在這種情況下,陳寧接到傅景衍的電話有種玩忽職守的感覺,當時就非常不好意思,“抱歉,先生,雲夫人沒有答應。

對,她說以後有關我們傅家的事情,她一律不插手。”

這就更奇怪了。

按照傅景衍對蘇芹的了解。

她心中有氣歸有氣,但如果讓溫冬下了跪,就不可能什麽消息都不打算給。

隻能是原本想著給溫冬說點什麽,結果又反悔了。

傅景衍覺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事情的關鍵地方,“陳寧。”

“我在。”

“霍燼是什麽時間出現在雲家的?”

“當時我也進不去,具體事情搞不清,但大概就是夫人額頭受傷後。”陳寧之所以記得這麽清楚,就是因為當時雲思恬親眼看到了溫冬額頭有擦傷。

她知道陳寧在意傅景衍,在意傅家的一切,而且這麽長時間了,自從上次打了溫冬那幾掌之後,雲思恬也早就放下了和溫冬之間的不快。

甚至有時候還會給溫冬打電話吐槽陳寧談戀愛的時候太直男。

事後,溫冬每次都會幫忙敲打敲打陳寧。

然後次日再約會的時候,陳寧……還是很直男。

不過會有更多笑料鬧出來,讓雲思恬快樂的不行。

所以看到溫冬受傷之後,雲思恬第一時間就聯係了陳寧,想讓他快進來想辦法把溫冬帶走。

結果就在那會兒,霍燼去了。

而且把溫冬從蘇芹麵前扶起來,還給她處理了傷口。

這樣的話就能對得上了,傅景衍深吸一口煙霧,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霍燼隨身攜帶的那些藥丸,還有溫冬服用過的,他服用過的,以及……

李教授女兒留下的那顆藥。

“陳寧,去查查霍燼和李愛維認不認識。”

“李愛維?”

“對,李教授家的女兒。”傅景衍的視線落在卓恩宇身上又很快收回,“我總覺得咱們周圍發生的一切,不止和卓恩宇有關係。”

雖然霍燼承認的坦**,也毫不避諱和自己和卓恩宇有關係,但傅景衍就是覺得,“霍燼這個人的出現,好像是針對溫冬來的。”

不把他給摸透了,他不放心。

正好,“李愛維的死也蹊蹺。”

一個教授的女兒,怎麽能因為和一個男人私奔,就悄無聲息的死了?

看卓恩宇這人魯莽的行事作風,傅景衍不相信他會把一個人去世的消息給處理的密不透風。

這背後,肯定有一個縝密的人在操盤。

李愛維已經死了。

那現在,被霍燼盯上的溫冬……

一想到這兒,傅景衍就忍不住從心底生出寒意。

等掛了電話之後,陳寧臉上的表情更嚴肅了。

說真的,調查霍燼這事兒讓他有些無從下手。

因為這個男人的履曆特別幹淨。

從目前已經調查到的消息來看,他就是一個常年在大學裏做藥物科研的教授,就連帶的研究生都是很普通很正常生活的學生。

唯一不同的就是,這位霍教授愛做點投資。

卓恩宇的醫藥公司也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

隻不過這人低調,哪怕卓恩宇如今登上了福布斯排行榜,霍燼也絲毫沒有要出風頭的意思。

很符合他這個人的氣質。

看上去就像是書生氣裏帶著一股漫不經心,那是純粹富養條件下才能滋養出的氣質。

整個人很舒展。

傅景衍、雲思恬,身上都或多或少有點這種感覺。

見他愁眉不展,雲思恬忍不住靠他近了一些。

月光下。

女孩拉著他的手,認真地盯著他看,“陳寧,你又在這兒為你們家傅少憂心呢?”

“嗯。”他也不掩飾,“我這輩子就是為了我們先生而生的。”

現在先生心裏有事,這麽晚了都休息不好,他自然也跟著不好受。

雲思恬:“……你為傅景衍而生,那我呢?”

他這人怎麽這麽愛做忠心小奴才啊。

而她這個富家千金,偏偏就愛上了這麽一個小奴才。

雲思恬拉著他的手,躲在自家院牆下,不肯放他離開。

又不想讓陳寧腦子裏一直想著傅景衍,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就該多想想她。

可陳寧偏偏是個不會說話的。

他低頭看了雲思恬一眼,想到雲夫人的態度,再想到自己至今還沒能力娶她。

頓時把雲思恬的手一推,“雲小姐,請自重。”

這話一出來,雲思恬的鼻子都快被氣歪了。

她容易嗎。

天天躲著她媽,躲過家裏的傭人,像個小偷一樣偷溜出來,就為了和陳寧多待一會兒。

結果他剛接個傅景衍的電話,就瞬間魂不守舍了。

還說讓她自重。

連摸他的手都不行。

這哪裏是談戀愛。

雲思恬把身邊的人請教了一圈,沒有一個人說戀愛期間要矜持的。

都說愛情,就要盡情燃燒才行。

那她現在都豁出去了。

就為了能快快樂樂地和他在一起,怎麽就連牽個手都成了不自重了?

或許陳寧有說不出的苦衷。

他這個人一向這樣,總是想的比她多一些,而且還愛自慚形穢。

說不定這會兒又被踩到了自尊心,雲思恬想了想,還是不能發火。

這畢竟是她費了好大力氣才得來的男朋友。

最開始那會兒,陳寧可是連她喜歡他都不敢相信。

他這人看似大膽,實際上就是個膽小鬼。

就和她和溫冬討論的那樣,如果雲思恬做不到主動一些,那等上一百年,陳寧也不敢牽她的手。

隻有趁著好氣氛的時候,雲思恬握住他的手,他才會稍微得寸進尺一點。

但這麽久了。

他們還沒有親親過。

雲思恬看著陳寧俊朗的下巴,想到他接起傅景衍電話時,一本正經的神情。

心中不由得好笑。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認真對待別人每一句話的人。

雲思恬問過他這個問題。

陳寧說是,他拿了薪水,就要用等額的付出去回報。

看似是金錢交易。

實際上,雲思恬能看透陳寧這人身上誠實可靠的好品質——他經常忽略自己的優點,放大別人的優點。

有時候看著她,都會突然說,雲小姐,你真好。

雲思恬問他,“我哪裏好?”

陳寧支支吾吾半天,又說不出來。

笨拙的,可愛的。

稍微帶著一點氣人的。

還有就是,總把她當正常人,從沒覺得她瘋過那一次是生病的,一個很好很好的陳寧。

“陳寧。”雲思恬看他在月亮下蹙眉,知道他的心思肯定又跑到傅景衍讓他辦的事兒上去了,她想把他的心思拉回來。

於是在這月色下抱緊了自己的雙臂,“怎麽回事,我覺得有點冷呢。”

陳寧一聽,瞬間笑笑,“那太好了。”

說著,他把身上的衣服拉鏈拉緊了,“我穿的比你多一件,我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