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繁星被池鄴看的不舒服。

她輕輕推了他一下,沒來由的像是要和他賭氣一樣,直接把他手裏的手機拿過來,“我幫你撥回去。”

他沒必要給她用臉色。

夏繁星也不想吃他這套。

她是喜歡他,也愛他。

但這不代表她願意對他的一切都逆來順受。

尤其是牽扯到另一個女人。

她還沒有那麽奴性,到了離開他就活不了的地步。

池鄴摁住了她的手。

“我剛才生氣和溫冬無關,和你的態度有關。”他一雙眼睛盯著她,似乎要把她的心底給看透,“夏繁星,你沒必要一聽到溫冬的名字就敏 感。”

明明她自己就很好。

何必總是活在溫冬的陰影之中。

事實上,她們兩個連有牽扯的時候都很少。

除了每年的工作室分紅,這實在是兩個並不相幹的女人。

夏繁星噗嗤一下笑了。

池鄴過於一本正經。

“知道了。”她感激於他的有矛盾就及時解釋,一年前也是這樣,她給他提出離婚的時候,他及時給她解釋過,說他現在已經不愛溫冬了。

如果有哪裏做的不對,讓她不舒服希望她能及時指出來。

他會盡快改正。

總而言之,這門婚姻,他還是希望能繼續下去。

夏繁星那天激動了好久。

她甚至開心的一晚上沒睡,她捂了池鄴的心捂了那麽久,他終於肯真正的低頭看看她了。

到了第二日,她就告訴他,她願意繼續這樣過下去。

池鄴都願意回頭了。

她有什麽理由要放棄。

這一堅持,這段婚姻便又是一年。

一直到前幾日,夏繁星都還覺得目前的狀態挺好,她當初主動放棄幕前工作,逐漸轉為幕後這個選擇沒有做錯。

目前的夫妻琴瑟和鳴,正是她想要的。

她童年不幸福,雖然被池家收養,卻一直有種寄人籬下的痛苦。

一直到和池鄴結婚,她才覺得自己徹底被池家所接納。

目前的一切都剛剛好。

她和往常一樣,處理完影視幕後工作就開著車去找池鄴下班。

這一年多以來,他們一直都這樣的。

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就像回到了曾經一起上下學的時候。

那時候,池鄴總會喊她繁星。

而她卻從不喊他哥哥。

因為,她不想讓他做她哥哥。

可結了婚後,她卻總在某個時刻突然蹦出一句哥哥。

好像是隻有他們兩個才能聽懂的撒嬌。

像是經由這一聲哥哥,倆人一起被帶回了少年時代,池鄴也會在那個時刻格外溫柔。

夏繁星本以為一切都是在往好的方向走的。

可那天,她走到他辦公室門前,聽到他和池家老爺子在裏麵談話,老爺子這幾年來身體越來越差,基本就是靠著藥續命。

已經基本不來公司。

這次過來,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夏繁星便站在門口,沒有著急去打擾他們。

可下一秒,她就聽到池鄴在說,“沒事的,娶繁星我不後悔。”

那一刻,她真高興啊。

好像這輩子都沒那麽高興過,隻覺得滿心都是煙花,那些煙花就和要炸開一樣,弄的她嗓子發癢,惹的她差點就推開那扇門,喊上一句老公。

但池老爺子的話製止了她即將落到辦公室門柄上的手,“那你愛她嗎?光說不後悔,是為了要替我贖罪,還是真的愛她?”

替老爺子贖罪?

老爺子對她有什麽罪過。

這些年來,多虧了池家給她一口飯,她才能平安健康的長大。

雖然不是池家大小姐,卻因為池家的光環,因為池鄴的存在,度過了被很多人羨慕的青春期,後來進入娛樂圈,哪怕在池家總是謹小慎微,可在那個圈子裏因為池鄴舍得給她砸錢,也沒受過什麽委屈。

對池家,對池鄴,包括池老爺子,她一直都是感激的。

“沒什麽愛不愛,婚姻裏就是習慣,從小就習慣了夏繁星,現在也一樣,我發現隻要能習慣下去,這個婚姻就可以維持住,這樣既能解決您一樁心事,也能讓我對外有著婚姻和滿的形象,挺好的。”

夏繁星嗓子裏的煙花真的炸了。

卻沒有了一點快樂。

隻剩悲傷,從嗓子彌漫到她的胸口,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弄的四分五裂。

心髒似乎早已鮮血淋漓。

夏繁星捏緊了手掌,呆呆地站在門口。

她沒勇氣推開那扇門了。

還是秘書過來見她站在這裏,喊了一句太太。

這才驚動了裏麵兩位,池鄴起身,把辦公室門打開。

身高的優勢掩飾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但這四年多管理公司的經曆,已經讓他越發喜怒不於色。

不然有時候很容易被人看破自己的心情,便會在談判上、工作管理上落於下風。

他必須讓自己這張臉嚴肅起來。

往日那個讓人看了就覺得溫煦的男人已經隨著他肩膀上挑起的越來越重的擔子,變得越來越遠了。

“來了很久了?”他肯定知道她剛才站在門外聽到了什麽。

但他並沒有解釋。

這就說明,他是真的不在乎她。

就和他說的一樣,隻是習慣了而已。

並不是她這一年多以來以為的,他是放棄了溫冬,愛上了她。

而是……

哪怕他真的不愛溫冬了,也依然沒有愛上她。

直麵真相的這一刻,心裏真疼。

夏繁星垂眸嗯了一聲,幾乎不敢抬頭。

她以前演了那麽多戲,眼淚明明手到擒來,總能在戲中人物難過的時候,立刻痛哭出聲,很多觀眾也是評價,夏繁星的哭戲代入感真強。

可到了這一天,這一刻。

她真的這麽難受的時候,卻連哭都沒哭。

她哭不出來。

也笑不出來。

就和池鄴說的一樣,或許是習慣了吧。

習慣他在感情裏傷害她。

說到底,這門婚姻,是她上趕著要嫁的。

當年池鄴剛接手池家生意,其餘幾房的人多的是不服氣的人,以前好歹還有池善,大家都覺得池鄴不接班,也會有池善在前麵頂著。

結果池善居然是傅家的人。

一時間,池家各房勢力蠢蠢欲動,之前被壓抑的,不敢的,反而因為這變局都想摻和一腳。

池鄴當時身負漩渦,不僅要處理池家生意,還要提防家裏人的暗算。

但防來防去,還是沒防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