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被砸懵了。

幾次想要開口講話,都被雲思恬扔過來的錢幣砸的張不開口。

腦袋發懵的厲害。

陳寧伸手,想要把拋到他臉上的紙幣拿開。

雲思恬扔太多,他拿不及。

隻覺得臉上一陣陣的衝擊力迎麵撲來,還有錢幣的邊緣不斷地刮在他臉上。

弄下一小道傷痕。

“思恬!”陳寧有些生氣了。

再好的修養也抵不過這劈頭蓋臉的一頓砸。

“你到底想做什麽!”

蘇芹羞辱他也就算了,雲思恬見麵就這樣對他,根本就沒有和他好好談談的誠心!

“我做什麽?”雲思恬擰眉,奚落的笑了。

“我能做什麽。”她看著陳寧,手裏的錢幣卻不間斷。

整個走廊,都以陳寧為中心,下起了粉色的漫天雨。

這一場景,在別人眼中是震撼的。

在陳寧眼中,是不可理喻的。

“你喜歡錢,我就是用錢砸你而已。”雲思恬問他,“怎麽?願意收我媽的錢,不願意收我的錢?”

還是嫌我丟你的這些錢金額少,想讓我扔更多?”

話音剛落。

砰!

又是一遝厚厚的紙幣衝到陳寧眼前,如果不是他閉眼快,隻怕這雙眼睛都要被這紛至遝來的錢幣給戳瞎!

但現在,他已經不發懵了。

他反應過來了。

還不如不反應,現在隻覺得心裏一片淒涼。

陳寧看著自己第一次愛上的女孩,看著此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的雲思恬,竟然覺得此刻的景象有幾分搞笑。

“你媽告訴你,我拿了那一千萬?”

一千萬……

傅氏這幾年行情好,發展也好。

傅景衍對他又寬厚,雖然工資就是正常高管的工資,但他給了他股份,傅氏每年下來的分紅,都不止這個數。

他要蘇芹這一千萬根本就沒有意義。

就算有意義,他也沒必要去要她給的這一千萬。

陳寧的眼神中有一瞬間的受傷,“雲思恬,你當我,沒有尊嚴麽?”

雲思恬愣了一瞬。

她有些不理解陳寧說的話,“尊嚴?”

拿了錢,還和她談什麽尊嚴。

她嘴角勾起嘲諷,反問,“難道你沒拿錢?”

拿了錢,還和她講什麽尊嚴!

今天出來逛街的時候,蘇芹剛好給了她一些現金,想的是看她心情不好,讓她花點錢買個開心。

她當時還說蘇芹老土。

都什麽年代了,居然還給她拿現金,放包裏沉甸甸的,提著都累。

蘇芹說的霸氣,“你是雲家的女兒,拿了錢不花也沒關係,誰讓你不開心,你就拿錢砸他!”

雲思恬當時就笑了。

“看你這財大氣粗的樣子,和平時內斂的形象一點都不一樣。”好端端的,她能拿錢砸誰。

裝到包裏帶出來,無非就是讓媽媽放心,別再擔心她而已。

結果沒想到,還真被蘇芹說中了。

看誰不順眼,直接用錢砸他!

她現在,就看陳寧不順眼。

何止想用錢砸,還想把手裏的鉑金包,至今夯到他頭上去,勢必把他弄個頭破血流!

但她的修養還在。

大庭廣眾之下,能做出用錢砸人這種事就已經屬於把雲思恬逼到了極限才做出來的事情。

不過,這也夠爽了。

瞧瞧陳寧那個眼神。

原來他也有自尊,他也知道丟人!

隻可惜,她包裏的錢都被甩沒了。

想繼續丟他,也丟不了了。

她看向陳寧的眼神中,是滿滿的不信任。

事已至此,陳寧再說什麽都沒用了——雲思恬根本就不信他,也從來,沒有信過!

他沒再講話,隻是蹲下身,靜靜地把那些紙幣從地上撿起來,一張,兩張,三張……

不知道到了第多少張,他想要撿起的那張紙幣再也抽不動。

是雲思恬的腳,踩在了他抽起紙幣的手麵上。

一點點,踩下去。

幾乎要將他的手弄斷。

看著陳寧臉上糾結而痛苦的表情,雲思恬心中湧起一陣快意,仿佛這些天來的憋悶終於找到了出口。

“疼嗎?”她問他。

陳寧如實道,“疼。”

“疼就對了!”

憑什麽隻有她一個人在被窩裏流淚,憑什麽隻有她一個人連穿衣打扮的心思都沒有,而陳寧卻要收了雲家的錢,還要逍遙快活!

這種貪圖富貴,隻能看到眼前蠅頭小利的男人,根本就配不上她!

“疼也要受著。”雲思恬對陳寧道,“誰讓你見不得錢財消失,著急在地上撿錢呢。

放心,這些錢也都是你的。

我不要。”

她要用這些錢,買他的痛苦!

腳上更加用力,陳寧的那雙手像是遭受了酷刑,不一會兒,他的額頭就出了汗。

路過的人以為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情,有人喊了經理過來處理。

結果那人一看是雲思恬,第一時間喊了一句雲小姐。

雲思恬的腰杆更直了。

看吧,

這就是雲家的影響力。

不管是在哪裏,總有人能第一時間第一眼就認出她!

而陳寧呢?

她笑笑,算是給經理點頭致意,然後挑眉,指著陳寧問他,“我是雲小姐,你認識他是誰嗎?”

陳寧抬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但因為手指被雲思恬踩著,他五官擰在一起,臉上透出一層汗。

經理看清他模樣的時候,身體渾身一僵。

這……

這被雲小姐踩著手背的男人,不是他們家老板嗎?!

雖然從這家日料店開業之後,陳寧就再也沒來過,但是在應聘的時候,就是陳寧親自麵試的經理。

經理揉揉眼,沒錯。

他絕對不會認錯人!

他們家老板年輕有為,對他們員工也大方,更舍得花錢采購上好的食材原料,這才讓這家店鋪剛開不久就在帝都的餐廳裏,迎得了一席之地。

結果……

他現在,就在自己店裏,被人這樣踩著手。

痛苦地看著他。

經理不敢多言,更不敢在這裏久留,在和陳寧眼神交匯之後,說了一句不認識,就立刻退了下去。

同時,還讓人把這個走廊入口放了一個黃色警示牌。

不讓其他人進來。

見這人辦事這麽妥帖,雲思恬臉上的笑意越發深了。

“陳寧,你聽見了嗎?

我隨便揪出一個人,都是隻認識我,不認識你!

他們還要貼心的,幫我設置警示牌,方便讓我好好踩你的手。”

雲思恬的尾音說的綿長而悠深,帶著一種特殊的嘲諷。

“陳寧,公主和窮小子,本來就不該開始。”

說完,她收腳。

留下一地狼藉,還有手背受傷的陳寧,離開了走廊。

隻留下他一個人,蹲在地上,把那些紅彤彤的紙幣,一張張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