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他還是需要繼續習慣這種趴在地上用狗盆吃飯的生活。
到底是有一絲委屈的。
如果他不來這裏,就不會發生這一係列的事情。
如果不發生這一係列的事情,就不會遇到淪落到現在這麽悲慘的境地。
也不知道爹地媽咪會不會想他。
而他,在完善那個手腕上的微型電腦之後,就又會恢複到之前對別人沒用的境地。
到時候,他會不會再次成為棄子。
成為整個訓練小隊生態鏈中最薄弱的一環……
謹寶不想死。
他接下來的目的,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
哪怕是要和雷洺之死背後的那個罪魁禍首霍家沾上關係,也絕對要活下去。
溫冬給溫寶整理好衣服。
趁著躬身下去的空當,將她的衣領給弄好,同時也遮住了自己眼中湧起的淚水。
她們是出來玩的,不能不開心。
“哥哥肯定很開心。”溫冬對溫寶道,“去訓練小隊是他的夢想,不能因為我們想他,不想讓他去,就阻止他,再有半年多時間我們就能見麵了。
到時候,你見到哥哥,一定要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溫冬半抱著溫寶,倆人一步一斜地往前走,“媽咪也會給他一個擁抱。
到時候咱們一家人緊緊抱在一起,想想都美。”
“但是……”溫寶有些不滿意,她掰著手指數日子,眉間浮現一抹憂愁,“半年多……那還有好久呢。”
溫冬不忍心看溫寶失落。
繼續哄著,“不久。”
她拉著溫寶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等媽咪肚子裏的寶寶出生,哥哥就回來了。”
前幾天,溫冬的肚子還不怎麽能看的出來,穿一些寬鬆肥大的衣服能直接把變大的肚子遮住。
到了今天,突然就開始有了一個橢圓的球形形狀。
溫寶早晨都不敢抱她了。
生怕壓到肚子裏的寶寶。
“妹妹們長得很快對不對?”
溫寶點頭,“是噠。”
“那哥哥回來的日子也會變得很快的。”溫冬說是在安慰女兒,實際上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寶寶放寬心,到時候你又是姐姐又是妹妹,肯定快活極了!”
溫寶想想也是。
大家都要圍著她呢!
哥哥還是會摸著她的頭,在她不高興的時候遞給她糖塊吃。
還會用壓歲錢給她買娃娃,買漂亮衣服。
而妹妹們,則會瞪大眼睛看著她,雖然她們還不會說話,但心裏肯定在喊姐姐呢!
溫寶這麽想,心裏美死了。
“好的,媽咪!”小孩子的悲傷來的快,去的也快,她很快就把去謹寶的思念帶來的愁緒拋到了腦後。
溫冬卻遲遲沒能從這種情緒中抽身出來。
她何嚐不想念謹寶。
夜深人靜的時候,甚至想的快要發瘋。
腦海中總是不斷地浮現出,謹寶小時候,大腿上還帶著因為胖乎乎而被擠出來的肉褶子,那粗壯的小腿摸上去又軟又滑。
睡覺的時候,小嘴還會做出吮 吸動作,一吸一裹,可愛的能把天邊的雲彩給融化。
再搭配上長長的眼睫毛,溫冬對著他的臉蛋怎麽親都親不夠。
有時候,還會在睡覺的時候,抱住他的小屁股。
肉乎乎的。
落在手心中,像是捏住了棉花糖。
那種觸感,是溫冬這輩子接觸過的最舒服、最難忘的東西。
她甚至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謹寶和溫寶永遠不會長大就好了。
那樣,他們就能永遠以小小的一團縮在她的懷抱中。
小腦袋依戀的往她懷裏紮。
而不是現在這樣,隨著年齡的增長,倆人都逐漸有了自己的想法。
以至於,有時候她都會有一種自己跟不上他們腳步的錯覺。
終究,她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
溫寶這會兒已經沉浸在棉花糖的世界裏,完全沒注意到溫冬的低落情緒。
棉花糖是彩色的。
攪和成大大的一團,像是把粉色的被子,放進了藍藍的天空。
把人的嘴巴埋進去,會收獲一嘴的甜蜜。
“媽咪!”溫寶明顯興奮了。
平時在家的時候,她是沒機會接觸這些街頭小吃的。
現在出來旅遊,再加上她前幾天得了小紅花,溫冬對溫寶的食物要求越來越寬容。
溫寶忍不住開始得寸進尺,連這些高糖食物也忍不住嚐試。
好在,溫冬沒阻止。
還和她一起,做出張開嘴巴的樣子,在棉花糖上咬了一口。
“真甜!”
溫寶見了,笑的咯咯的,“媽咪,我覺得我能和你一起出來旅遊,很幸福!”
“媽咪也很幸福。”溫冬笑笑。
心中希望孩子們可以停留在小時候小小一團卻達不成的遺憾逐漸消失,“還是正常成長吧。”
長大有長大的好。
她不能因為懷念他們的幼兒時代,就自私的希望,孩子們能在她身邊停留一輩子。
溫寶小小一隻,現在隻是個眼裏有棉花糖的乖寶寶。
絲毫沒有察覺到媽咪的細膩心思。
好在溫冬,逐漸在旅遊氛圍中慢慢變得開心了起來——謹寶,一定會沒事的!
她平時想他,念他,隻是單純的思念而已!
溫冬讓自己不要再杞人憂天,專心和女兒享受旅行時光。
就在她越發開心的時候,傅景衍則越發凝重起來。
“你是說……”他的神色罕見的蒙上了一層陰霾,濃的像是化不開的陰影,要在他臉上投下重重的霧氣。
這麽多年了。
陳寧還從沒在傅景衍臉上見過這種表情,直叫人心裏不安。
“我的身份證買不了任何機票?火車票還有高鐵票?”
陳寧點頭,“是,更奇怪的是,您名下也好,集團也好,全都一切正常。
不存在說因為觸犯法律條文而被限製出行的情況。”
“那為什麽買不了?”
“不知道。”陳寧搖頭,“用我們任何人的身份證購買都沒問題,隻要換成您的,就會顯示出票失敗。”
“我們自己的直升機呢?”傅景衍不想在這件事上浪費時間,對比過程,他更關心結果,“如果我們自己開過去,總能到達江浙吧?”
“開不了。”陳寧更為難了,甚至下意識緊張起來,伸手推了下眼鏡片,“那台直升機我也檢查過了,儀表盤出了問題,目前沒有合適的直升機維修師,很奇怪……
他們全都集體休假了。”
總而言之,傅景衍想離開帝都去江浙,還真沒有那麽容易。
“如果我自己開車去江浙呢?”傅景衍還真就不信這個邪了。
而陳寧聽了傅景衍這句話,臉上的表情則像上廁所沒有紙一樣,越來越難以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