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們本來可以彌補這塊遺憾的。

可惜,傅景衍不知道珍惜。

溫冬撇撇嘴,再次想到傅景衍在電話裏說的那些氣人的話,決定堅決晾著他!

不能隨便想他!

溫冬心裏這麽琢磨著,腳步不由得加快,朝自己房間走去。

她拿出房卡,我這溫寶的手放到門磁上。

藍光亮起。

房門打開一個縫隙。

電光火石間,溫冬忽然想到——這些像是女傭的人,身上穿的白色製服怎麽有點眼熟……

好像,是清一色的中山裝?

和印象中的霍眠有點像。

溫冬突然就對酒店旁邊這個房間住下的人產生了興趣,她讓溫寶先進去,“吃了棉花糖,你手上有殘留的糖,快去洗幹淨。”

溫冬不管著她吃糖已經很好了。

溫寶本來就高興的不得了,恨不得給溫冬拍上十八般馬屁,這會兒聽了溫冬的話自然奉為聖旨,趕緊鑽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傳來嘩嘩的水聲。

溫寶做事細致,同時也慢,就算洗個手,也要十指交叉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洗,最後還要用洗手液再來一遍,一來二去的,五分鍾就過去了。

五分鍾。

足夠她在門口站著觀察一會兒。

太直愣愣的在這裏站著,眼睛瞪著隔壁,未免太刻意。

溫冬想了想,覺得還是走到走廊盡頭去。

這麽來回走上兩圈,正好可以看看隔壁入住的客人來不來。

她要看看這人到底是誰。

看能不能發現一點和霍眠有關的線索。

結果,“媽咪。”

溫寶的手都洗完了。

那隔壁打掃衛生的人還沒撤。

也不知道要弄到多細致,溫冬進房間之前,還在聽她們討論下水道裏有幾根頭發,怎麽弄出來。

住宿而已。

竟然連下水道裏的頭發都要管。

溫冬對這種潔癖一般的行為,簡直感到發指。

看來這個龜毛的客人,一時半會兒不會過來,溫冬沒計劃再在外麵等下去,聽到溫寶一喊,趕緊進了房間。

溫寶想趁著洗手的時候,直接把臉洗了,再刷刷牙,做好洗漱,衝個澡就能直接上床睡覺了。

但頭發紮的麻花辮,她自己弄不開。

“媽咪,快給我解開。”溫寶長長的鬆了口氣,對溫冬誇張道,“剛剛看不到你,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嚇得我都想哭了。”

“誇張。”溫冬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有些自責。

她不該不告訴溫寶,就一個人在房間外麵。

這人生地不熟的,溫寶肯定很依賴她。

同時,又有一種被需要的幸福感。

養孩子就是這樣,尤其是在孩子小時候,經常會給溫冬一種,她就是孩子們的全世界的錯覺。

就像他們三月認母那會兒,才三個月的嬰兒,明明都沒有自我意識,甚至連笑都不太是高興的笑,更多時候還是那種無意識的肌肉活動,可他們偏偏,就是懂得誰是媽媽。

尤其是到了晚上。

隻要一聽到溫冬的聲音,兩個孩子就會齊齊發出哭聲,隻有到了溫冬懷裏才能止住。

想要睡覺的時候,不分白天黑夜,也會想要找溫冬。

讓溫寶抱著,很快就能入睡。

但如果換成別人,哪怕是和溫冬一樣,每天都和他們相處的育兒嫂,也需要鬧騰很久,遲遲哭著不睡。

溫冬就是他們的安撫器。

她曾經、現在,都被孩子強烈的需要著。

不。

準確的說,是被溫寶強烈的需要著。

而謹寶,已經過早獨立,有著自己的小世界了。

一想到這點,溫冬就有些控製不住的小失落。

孩子們長大了。

她不斷的警告自己。

學會得體的退出孩子們的生活,是為人父母的第一課。

可這是她一點點,從那麽小的嬰兒一點點抱大的孩子,早已在無形之中形成了很深很深的羈絆。

退出……

並且要學會不斷的退出,不斷的遠離,還真挺難的。

溫冬忍住鼻尖泛酸的淚意,幫溫寶把頭發解開。

上午,她頭發剛洗過,還帶著洗發水的香味。

一打開,溫冬忍不住揉了下鼻子,“咱們家裏的洗發水有這麽香?”

“沒有啊。”溫寶搖搖頭,“我們家用的洗發水沒有味道。”

那是哪裏來的香氣?

溫冬隻覺得這香氣像是濃烈的玫瑰,哪怕不見形,也能讓人想到那一捧鮮豔刺目的紅。

既然不是頭發上的香氣。

這房間裏也沒用香水,到底是哪裏來的香味?

她正琢磨著,就聽到陽台上傳來幾聲響動。

溫冬沒理會。

“媽咪先帶你去洗澡。”她牽住溫寶的手,帶她進了浴室。

她定的是一個有浴缸的房間。

溫冬提前帶了一次性泡澡袋,她彎腰鋪上,然後放了水,讓溫寶進去。

出門在外,溫寶用不慣外麵的沐浴露。

溫冬帶了她平時用的沐浴慕斯,一擠出來像雲朵一樣,又軟又密,落在她手上輕飄飄的。

溫冬玩的開心,擠了好幾次,才給溫寶弄進浴缸。

“媽咪,你比我都貪玩。”她拉著溫冬,“你進來和我一起洗。”

她們母女倆很久沒有一起洗過澡了。

溫冬總覺得大人身上不幹淨,小孩子尤其是女孩,一定要注意私 密衛生。

所以她和溫寶一起泡澡的次數,從寶寶出生到現在,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溫冬下意識就想拒絕。

溫寶的眼神中卻充滿了期待和渴望。

算了。

反正她也挺衛生的。

溫冬想了想,“不計較那麽多了。”

孩子依賴她,想和她度過一個快樂的洗澡時光,她沒必要推三阻四的,讓孩子不高興。

“老話說的好,不幹不淨,吃了沒病。”溫冬安慰自己,“太在意,孩子接觸的細菌少,從長遠來看,對身體也沒什麽好處。”

溫寶托著下巴,趴在浴缸邊緣,笑嘻嘻的看著溫冬自言自語。

她也不催她。

就等溫冬自己脫好衣服,然後第一時間攙住她的胳膊,幫助溫冬穩穩的進到浴缸來,“媽咪小心。”

千萬不能滑到。

現在,爹地和哥哥都不在。

她一定要肩負起保護媽咪的任務!

任何人,包括她自己,都不能讓媽咪受一點點傷!

溫冬見女兒撅著嘴,一臉嚴肅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沒事,我隻是懷個孕,又不是得了什麽病,自己站不穩。”

她不用這麽緊張的。

那麽小的人,矮矮的個頭,紅著臉緊張她的樣子,真是可愛死了!

熱氣蒸騰。

浴室裏的水汽逐漸把玻璃蒙上一層水霧,溫冬和溫寶在裏麵泡的開心,外麵的陽台卻動靜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