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也不一樣。
這個人的聲音總是在醇厚低沉中帶著一絲沙啞。
算不上難聽,甚至還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感覺。
雲思恬喝了口咖啡,“我不是嫌你沒戴變聲器。
我一開始也不想戴,後來是那個服務員小姐姐說戴上之後相親更好玩。
我一想,是呢,戴上之後會更加有一種cospl ay的感覺,那我就戴著吧。
至於你戴不戴,沒關係,最重要的還是要看我們能不能聊得來。
聲音……
如果兩個人相愛的話。”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失落。
不可避免的, 又想到了陳寧。
陳寧是雲思恬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戀愛。
她之前是喜歡過傅景衍,但那不算戀愛,更沒有給她心底留下刻骨銘心的感覺。
而陳寧,是一個讓她因為愛情感受到開心幸福感受到幸福,同時又體驗過幸福被摧毀的痛苦的人。
這麽深刻的過往,不是她不想想起就可以不想的。
眼下,她對麵坐著一個男人。
她更是不可避免的就把他們放在一起比較。
放在一起談論。
“如果兩個人相愛……”肯定不會和陳寧那樣,接受雲家的錢,讓他們兩個人陷入再也不可能的狀態,“別說聲音,就算是家庭不對等,容貌不對等,甚至一個殘疾一個精神病,一個是正常人一個是天才,也是可以在一起的。”
隻要他們相愛。
隻可惜,她沒有這樣的好運氣。
而溫冬和夏繁星,好像都遇到了這樣一個什麽都不計較,也要和她們在一起的男人。
夏繁星已經在別墅裏躺到絕望。
她連**都沒去。
每天就是躺在地板上。
夏季,窗外悶熱。
房間內並沒有開空調。
她躺在地上不算涼,實際上卻能把人硌的渾身難受,可她都不在乎了。
她隻想從這裏出去。
但這裏的任何出口,甚至牆頭,窗戶就連下水道都被池鄴的人重新修正了一遍,弄的密不透風一樣,幾乎要把她困死在裏麵。
難道……
真的要給池鄴再生一個孩子嗎?
他說過,隻要她再次懷孕,生下他們的孩子,他就放她走。
她還有太多事情沒有做。
她甚至連自己的父母姓甚名誰,當年出了車禍之後有沒有被好好安葬,這些事情都沒有頭緒。
更別提給父母報仇,讓那個她喊了二十多年爸爸的人付出代價!
可恨的是……
在此之前,她還要給仇人的兒子生孩子……
這種痛苦像是紮在她心底的藤蔓一樣,幾乎要將她的心髒勒到變形,讓她透不過氣來。
電話已經被拿起。
夏繁星咬唇,緊緊掐住自己的手心,終於還是撥了出去,“喂……”
她喊他,“池鄴。”
不再是喊哥哥了,更不是喊老公。
似乎被扔進了冬日冰水,想象中的接到她的電話會很開心的池鄴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反正而有一種無形的沉重和鬱悶籠罩了他。
池鄴心底越發發涼,“怎麽了?”
幹淨利落的三個字,聲音聽上去是不耐煩的。
厭惡的。
夏繁星握緊了電話,“你之前說過的話真的算數嗎?”
“什麽話?”
她一頓,有些難以啟齒。
轉瞬之間,池鄴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麽。
夏繁星給他打電話,是徹底改變主意了?
想和他和好?
“你要和我……”
“如果我真的給你生了孩子,你就會放我出去,是真的嗎?”
她不想在這個空****的別墅裏待一輩子。
也不想被所有的親朋好友都當成一個死人。
她明明還活著啊。
她還活的那麽用力,憑什麽,池鄴一句話就能抹掉她所有的努力和付出,直接讓她的一切消失?
她就要活著出去!
活著,好好地從這裏走出去,告訴所有人,池鄴,甚至整個池家人,有多麽虛偽!
她一定要將當年,幫池鄴建立的商業敵國一並摧毀!
但前提是,她能從這裏出去。
“如果是真的,那我願意和你生。”
“嗬。”他竟然還以為她會想放棄一切,重新和他在一起。
聽她意思,還是沒有放棄報仇。
這樣也好。
如果心裏有仇恨,她就不會尋死。
池鄴點點頭,“好,那就生。”
“那你和我簽個合同。”夏繁星咬唇,她也知道,她現在處於絕對的弱勢,簽合同什麽的就算簽了,到時候池鄴反悔她也很難走出去。
但萬一……
萬一哪一天她能聯係上誰呢?
到時候,有這份合同佐證,就能證明池鄴將她一個活人說成死人的罪行!
再好運一些,如果能把池鄴送進監獄,這份合同也可以做證據。
池鄴輕笑一聲。
“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好像他很寵她一樣。
果然,演戲演久了,就連他自己也會當真麽?
好在她已經醒悟。
池鄴……愛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夏繁星讓自己不要在意池鄴的一切行為,她要做的,就是專心懷孕,專心生孩子,盡快從這裏離開。
一旦離開這裏,她就會讓池鄴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要他比她更痛苦!
“明天我過去。”池鄴鬆了口,給了時間。
夏繁星一句話都不想再和他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電話是特殊改造過的,除了能打到池鄴的手機上,什麽人都接不到這個號碼播出去的電話。
她也不白費力氣,既然有了目標,就能有力氣。
她從地上起來,慢慢走到廚房裏去。
先吃點東西。
吃飽了才能有力氣做事情,思考。
但這別墅除了她沒別人,而且這麽長時間以來一直沒人住,池鄴那天將她送來也是突然,夏繁星拖著沉重的帶傷的身體下樓,開始思考隻喝水能不能填飽肚子。
結果。
一打開冰箱。
嘩!
這冰箱裏,居然什麽都有!
水果,蔬菜,甚至就連酸奶什麽的也都一應俱全。
池鄴是什麽時候把冰箱填滿的?
她的身體還太虛弱,這幾天又沒有好好愛護自己,搞得站了這一小會兒,額頭就不斷的冒虛汗。
不能喊疼。
喊疼也沒用。
從此以後,她就真的沒有家人了。
從前相處的,放心底的,要感恩的,都在一夜之間成為了仇人,成為了不死不休的恨!
她靠在桌邊,企圖讓自己舒適一些,然後拿起冰箱裏的酸奶,看了眼日期,“六月八號。”
今天是多少號?
她手邊沒有手機,這裏也沒有電腦可以讓她看,她隻能從自己帶著池鄴進組探班那天開始算。
也就是那天。
她沒了自己第一個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