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遲來的,揪心的疼像是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她唇色和臉色都變得蒼白無比,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前不久。

這裏還躺著一個寶寶。

這才多長時間,裏麵就空癟癟,什麽都沒了。

她的孩子,愛情以及原本坦**認為會一直幸福下去的人生,全都沒了。

沒時間痛苦。

夏繁星把眼裏的淚憋回去,開始算起酸奶的日期。

今天已經是六月十七號。

這酸奶的保質期隻有七天。

看起來,買的時候就新鮮了。

不能喝了。

正好她也不能喝涼的。

把它們拿出來,哐當一下扔進了垃圾桶。

除了酸奶,還有一些蔬菜和肉。

想來這些應該是新鮮的。

超市不敢賣時間長的東西,時間一長,這些東西吃了是真的會拉肚子,害人。

結果,等她拿出來一看,那茄子都蔫吧了。

還有藕節,也有了一些黴菌。

剩下的香菜什麽的綠葉蔬菜,也都不同程度的有了一些爛葉子的情況。

出現這種現象,最少也有六七天的時間了。

難道……

她打開蔬菜的包裝盒,找到底部的日期,果然。

這些東西都是一起買的。

還是一起買於一周前。

冰涼長時間開著門,發出嘀嘀的警報聲。

涼氣更是絲絲的往外冒。

夏繁星站在冰箱門前,卻沒了要關上冰箱門的意識,隻覺得從頭到腳的涼——

池鄴——並不是從前天晚上才對她起了囚禁她的心思。

而是在一周前,他就已經動了這個心思。

她在劇組那一跤,真的是無意的嗎……

會不會是池鄴早就準備好了,打算讓她流產。

然後借著把她帶走的機會,偽造出她死亡的事情,讓她這個人被動的消失在大家眼前,讓大家以為,她是真的死了。

然後才好將她困在這裏。

手腳冰涼。

就連臉上,眼上都涼的發硬發寒,夏繁星卻依然沒什麽感覺。

隻覺得心頭疼的梗塞。

甚至不敢去想曾經和池鄴相處的點點滴滴。

這個男人……

太可怕了。

可怕到連親生骨肉都能利用,可怕到明知他們之間有著世仇,卻還要她生下他的骨肉!

更關鍵的是,他不愛她。

夏繁星愣在原地好久,在心中暗暗發誓,她這輩子,再也不要愛上池鄴!

她要時刻警記這個男人的心狠手辣。

時刻提醒自己,有朝一日,她能從這個別墅離開的時候,就是池鄴家破人亡的時候!

永遠別小瞧一個女人的力量。

尤其是一個失去了孩子,失去了父母,被騙了二十多年的女人的力量。

池鄴來的時候,正是晌午。

陽光把整個別墅照的暖融融的。

多少年了。

這個別墅在池鄴心裏總是陰冷的,端莊肅穆的,平時都沒人願意過來。

沒想到,夏繁星一來,這裏的一切都有了生機。

就連門前那幾顆鬆柏,好像都變得挺拔了一樣,昂首挺胸的站立在泥土之中,似乎在衝他招手,“池先生。”

說話的人,是池鄴新帶來的人,他給夏繁星介紹,“這是黃媽。”

是池鄴小時候的奶媽。

他母親去世的早,家裏沒讓池鄴喝奶粉,而是給他找了一個奶媽。

池鄴一直喝她的奶喝到兩歲,後來才喝了奶粉,又過度過正常吃飯。

雖然兩歲後,這個奶娘就離開了池家。

但她一直和池鄴有聯係,逢年過節的,池鄴也會提著東西上門去看看她。

這次他和夏繁星出事,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她。

“黃媽。”他見夏繁星連眼皮都不抬,就那麽癱在沙發上,一頭黑發落了一地,他也不生氣,隻是把手裏的菜遞給黃媽,“你去做飯。”

這兩天,夏繁星估計都沒弄到飯吃。

她才剛小產,稍微餓一餓漲漲記性就行了,不能真的餓出毛病來。

不然……

他走近她,手上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了一根頭繩,蹲下身,將她的一頭長發給紮起來。

紮的並不好。

鬆鬆垮垮的落在她肩頭,遠看像是在她肩頭弄了個大包,但因為夏繁星那張臉太出眾,哪怕像是大包,也沒人覺得是什麽難堪的東西,隻覺得像是糖葫蘆一樣,在她肩頭披著。

池鄴看的幾乎要發笑。

還用手把她額前的碎發給她弄順了,“走。”

他把她拽起來,“我給你檢查檢查。”

手術後,她本來就不能吃多少東西,這兩天這裏也沒放什麽吃的,池鄴相信這一點她肯定做到了。

但還有一點,就是他要看看她刮宮之後的情況。

有些情況,需要借助儀器才能完成。

雖然三四年沒有碰過病人,但真的到了夏繁星需要醫生的時候,池鄴就覺得自己腦子裏那些知識又回來了。

他看夏繁星的臉僵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哪裏疼?”

夏繁星搖頭。

見到他的關心,隻覺得諷刺。

真是假惺惺。

夏繁星忍住心底的惡心,抬頭,“不疼。”

她起身,長長的白色裙尾像是一把打開的傘那樣,一晃晃的落出些許迤邐來。

她瘦了很多。

池鄴跟在她身後,心頭不可抑製的一下下抽疼。

如果她能放棄仇恨……

他真的願意,一直和她在一起。

“走啊。”察覺到池鄴慢了兩步,夏繁星回頭喊了他一句。

這一瞬間,她那張清麗的五官似乎染上了些許靡豔,竟然像春日開的最燦爛的玫瑰一樣濃烈,幾乎要把池鄴的魂魄給帶走。

他是愛她的。

愛到……

不惜卑鄙的,放棄自己的骨肉。

也不想帶她去醫院,不想給她離開他的機會。

卑鄙到……

哪怕用自殺的手段來佐證夏繁星死亡的謊言,也不想給她一點從這個別墅離開的希望。

在所有人心裏,夏繁星已經死了。

一個死人,就算哪天突然聯係上了別人,被人也隻會當成誤會,或者是惡作劇。

夏繁星和池鄴一人在前一人在後。

腳步基本一致。

終於到了臥室位置,夏繁星反手關門,將她和池鄴留在一個不算太寬闊的客供件裏,很快就解下了身上的白色睡袍。

直愣愣地躺在**。

池鄴轉身,看到的就是她光潔的一切。

不加任何掩飾的,放大在他眼前。

他沒有任何欣喜,也沒有任何欲 望,隻有眼中一閃而過的諷刺和盛大的憤怒。

“夏繁星!”他咬牙切齒的拿過被子,將她一把裹住,“你這是要做什麽!”

“做什麽?”她唇角帶笑,眼底卻蒼涼一片,又偏生因為這點蒼涼,將她那張蒼白的臉勾勒出旁人沒有的美色。

她抬腳,腳趾衝池鄴所在的方向勾起,“做(坐)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