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溫冬放鬆下來,霍燼也沒再追究,“我自認不是一個小氣的人,而且邀請你過來,我確實要盡地主之誼。”

所謂的地主之誼,除了這些日常吃喝待遇之外,就是那份禮物。

溫冬的身世。

才是霍燼想要送出來的禮物。

“你媽是你親媽,但溫建良不是你的親生父親。”說到這裏的時候,霍燼下意識朝溫冬看了一眼。

她安安靜靜的抱著溫寶,坐在沙發上,像是一個安靜完美的瓷器。

他心裏忽然有些異樣。

說不出是什麽感覺,隻覺得有一點點難過。

正是這種難過,才讓他說了下一句話,“但我不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

這件事,真的隻有溫建良知道。

也就是,溫冬要先幫溫建良找回記憶,不,現在看來,隻要霍燼高興,給個解藥就夠了。

溫建良失憶,應該也不是偶然。

不過,她現在暫時沒開口。

“那我媽呢?”對比親生父親的身份,溫冬更想迫切的知道有關容沁的信息。

“她是我親媽,卻和溫建良在一起這麽多年,她自己……”說到這裏哽了一下,“知不知道溫建良並不是我父親。”

“她不知道。”霍燼說的篤定,“我媽每次讓容阿姨吃藥之前,都會有詳細的過程記錄,包括她的想法,以及當時,我媽要告訴她的信息,都會完整的記錄在冊。”

他說這話的時候特別平淡。

平淡到讓溫冬心底再一次湧起,隨便用點什麽東西,隻要能把霍燼的腦袋給弄下來就好。

她的媽媽……

原來並不是不愛她。

她隻是,被迫經曆了那麽多之後,被迫割離了對她這個親生女兒的情感。

隻因霍燼和他母親想要一個能打敗人類最偉大最深刻的母愛情感的藥效。

多諷刺。

看似造藥,實際卻以別人的痛苦為代價。

溫冬嘴角忍不住變得嘲諷,“然後呢?你們在實驗過程中,給我媽的記憶進行篡改,告訴她,溫建良是她的愛人?

讓她和溫建良在一起生活?”

“對!”霍燼有些激動,“這一項實驗,可以說是我媽最滿意的地方。

自從二十年前,我媽給容阿姨吃過藥之後,就告訴她,她的親生女兒和她沒有感情,還告訴她,她的丈夫她的愛人就是溫建良。

沒想到,真的有效果。

容沁的人生完全在按照我媽的預想在走。

溫冬。”

他看向溫冬,高興的說,“你看,那些西醫基因學能做到的東西,咱們的中藥學也一樣能做到!”

都到這時候了,這人的腦子裏還隻想著這些東西。

人類的情感,在他眼中,好像全都隻是實驗的一部分。

“霍燼。”溫冬克製住內心的痛苦,對他道,“你沒有心。”

他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心髒,又將右手放在左手手腕上搭了下診,“我有的啊,心跳和心率都正常。”

溫冬和他說不通,“我累了。”

有關容沁的事情,她再也聽不下去了。

再繼續聽,她會特別傷神。

更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情去想這個可憐的女人。

也不知道下次見麵,到底要怎麽麵對她。

“你要不要見見她?”霍燼有了要離開這裏的打算,他帶了電腦,電腦裏還有一項藥材的提純需要盯著數據,他也著急去隔壁看電腦。

這會兒看到溫冬就呆呆的坐在那裏。

鬼使神差的問了這麽一句。

看來除了溫建良,容沁也在霍家。

霍燼很清楚她的下落。

之前在帝都的時候,卻對她隻字不提。

這人分明就是撒了一個誘餌,隻等著她來咬。

溫冬想到自己的愚蠢,心下再次恨的無力。

她搖頭,“不見。”

見了容沁,她能說什麽呢?

她不知道。

還是先不要見好了。

霍燼點頭,“好的,我就在隔壁,要是你身體有任何不舒服,少誒摁下床頭的鈴鐺,或者直接撥打酒店前台電話,很快就會有人趕過來。”

她沒想到霍燼今晚竟然會留在這家酒店。

看來之前做衛生,就是在等他過來。

“你不回家?”

“對。”霍燼如實道,“我有幾項實驗數據要盯著,說不定還要和其他人開個線上會議。“

看實驗數據,還能開線上會議。

這都證明,霍燼那個房間可以正常使用網絡。

不,應該說這個酒店的網羅和信號從來就沒有過任何問題,有問題的,隻是她和溫寶的手機。

有人根據她和溫寶的手機信號進行了攔截,要是謹寶在這裏就好。

溫冬失落的想,要是謹寶在,說不定可以幫她解決這棘手的情況。

她把目光從霍燼亮著的手機屏幕上挪開,“好的,我休息休息。”

話是這麽說,等霍燼離開一個小時後,溫冬卻帶著溫寶敲響了霍燼房間的門。

數據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霍燼此刻專注的很,他沒聽到敲門聲,溫冬在房門口站了一會兒,隻能回到房間。

很快,她又從房間裏拿了一張房卡出來。

這是之前女傭給她的那一張。

原本,她要給房卡並不能打開霍燼房間的門,但或許是女傭想當然了,以為霍燼和這名孕婦有什麽關係,二人之間互通房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便給了霍燼居住房間的這張。

嘀嗒。

房門藍光亮起,房門露出一絲縫隙,溫冬趕緊抬手,用手指卡在縫隙裏,不讓它再發出別的聲音。

霍燼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沒往這邊看。

溫冬回頭,示意溫寶回房間去等她,“去聯係你爹地,努力聯係,努力試試能不能和他通上電話。”

溫寶一聽,眼睛都亮了。

“好!”她早就想聯係爹地了。

可守著溫冬,她不發話,她不敢。

她又猶豫了,“媽咪,你要去找壞叔叔?”

“嗯。”溫冬點頭,“媽咪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隻有我們一起把手頭的事情完成好,你爹地才能來找我們,帶我們回家。”

溫寶聽的似懂非懂。

她不是很明白大人之間的關係,明明前不久,爹地媽咪還在鬧別扭,現在連一句對不起都還沒說上,媽咪好像已經開始盼著爹地來找他們了。

小朋友都喜歡和爹地媽咪一起在一起,溫寶心裏歡喜,“好的,媽咪,我會努力噠!但是……”

她抓住溫冬的衣角,同樣把聲音壓的不能再低。

母女二人現在講話,就像隻用唇語一樣,“那你自己小心。”

溫冬點點頭,腳步已經邁進了霍燼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