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拿不準傅南霆的意思,問他:“老板,這……”

傅南霆:“聽她的。”

手術的事,就這麽定了下來。

……

次日。

傍晚。

宋青鸞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

紀梟和沈辭都在。

沒人動筷。

“都愣著幹什麽,吃飯,”宋青鸞拿起筷子,喂傅南霆吃飯:“我沒拿酒,你們想喝酒,自己去酒窖拿,但別喝多了。”

傅南霆的手術時間定了,明天上午8點。

他們都要在,一個都不能少。

“我去拿酒。”紀梟聲音有點悶。

沈辭:“我跟你一起。”

紀梟:“嗯。”

兩個人來到酒窖。

“辭哥,你說老板的眼睛,會好嗎?”紀梟眼眶泛紅,啞聲開口:“還有,那個開顱手術也有風險,萬一老板有個三長兩短……”

後麵的話,他沒敢往下說。

沈辭的眼睛也是紅的。

開顱手術的方案,已經製定出來,但即使如此,這項手術也不能確保萬無一失。

做,有風險。

不做,積血壓迫視覺神經,傅南霆瞎一輩子。

沈辭深吸了一口氣:“別想太多,老板一定會好起來的。”

紀梟點頭。

兩人回到餐桌,酒打開,宋青鸞突然道:“給我也倒一杯。”

紀梟愣住。

他下意識看向傅南霆,才反應過來,傅南霆看不見。

傅南霆:“給她倒。”

紀梟給宋青鸞倒了一杯,放到她麵前。

她酒量不好,但她想喝。

明天傅南霆手術。

雖然薑醫生已經是腦科權威的代表,但薑醫生也說過,開顱手術有風險,傅南霆腦內積血太久,太大,如果發生意外,他很可能下不來手術台。

她怕。

比起死亡,她寧可傅南霆瞎一輩子。

可傅南霆這麽驕傲的男人,他寧可死,也不會選擇瞎一輩子。

就在這時,保鏢走進來:“宋……太太,那個誰,顧蔓芸又來了,她在外麵跪著,說你不去見她,她就不走。”

陸可可要死了。

醫院連下了三次病危,但宋青鸞沒點頭,沒醫生敢給陸可可看病。

紀梟喝了一大口酒,厲聲道:“她還有臉來?讓她滾!”

不是陸可可找人撞宋青鸞,傅南霆不會瞎。

沈辭看著宋青鸞,欲言又止。

這時,宋青鸞從椅子上起身:“我去看看。”

她喝了酒,走路有點不穩。

保鏢要扶她,她沒讓,一個人朝前走。

輪椅上,傅南霆吩咐:“推我過去。”

沈辭去推輪椅,很快跟上。

傅家大門。

顧蔓芸跪在地上。

她仿佛一夜老了十歲,眼神呆滯,麵容憔悴蒼白,再也沒有平日的雍容貴氣。

宋青鸞朝她走來。

“宋,宋小姐,求你,我求求你,我給你磕頭了,求你放過我女兒!”顧蔓芸痛哭出聲,連磕了十幾個鄉響,頭都磕破了,她哭著哀求:“她才21歲,我隻有這一個女兒,她死了我怎麽辦?求你了,宋小姐,你高抬貴手,隻要你饒了她,我保證,她再也不敢招惹你了!”

這兩天,她用盡了辦法,可她什麽都做不了。

陸壽齡來過醫院,看到陸可可那副模樣,嚇得直接離開了醫院,完全不管陸可可的死活。

一個失去利用價值的女兒,陸壽齡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顧蔓芸不死心。

隻要陸可可活著,她就還有機會翻身!

“出國,永遠不許再回來,”宋青鸞冷漠道,“隻要你答應這個條件,我就答應救她。”

不殺陸可可,是想給傅南霆積德。

她現在隻求他平安。

顧蔓芸愣住。

陸可可出國,永遠不許再回來,這跟她死了有什麽區別?

可不答應,陸可可等不起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隻要陸可可沒死,她總有辦法再把陸可可弄回來!

“好!”顧蔓芸咬牙,“我答應你的條件!隻要可可活著,我馬上送她出國!”

宋青鸞轉向紀梟:“紀先生,你親自去一趟醫院,等陸可可手術做完,立即安排她出國,陸家要是不許,你知道該怎麽做。”

她這麽做,是怕顧蔓芸反悔。

紀梟:“行,我馬上去醫院!”

他喝了酒,宋青鸞讓保鏢送他去的。

車子很快離開。

宋青鸞一轉身,就看到坐在輪椅上的傅南霆。

淺淺的燈火,從頭頂灑落在他身上,仿佛給他鍍了一層淺淺的金邊。

突然,下雪了。

雪花紛紛揚揚從天空落下,覆在傅南霆身上。

宋青鸞掏出手機,給傅南霆拍照。

他看不見,但很配合。

“下雪了,傅南霆,”宋青鸞朝他走過去,她笑:“這是我們在一起看的第一場雪。”

去年冬天沒下雪。

如果他能看見,多好。

傅南霆伸手,拉住她的小手,聲音沙啞道:“以後每年,我都陪你看雪。”

宋青鸞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沒來由的,她哭了。

眼淚,無聲從她臉上滑落。

“好,”她聲音依舊平靜,回應他:“傅南霆,你記住你說過的話,所以……活下來,無論怎樣,明天,你一定要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