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遠科技的案子雖然牽扯到兩個大集團,但背後有人壓著,所以新聞一直沒曝出來,外界都不知道第一法院正在上演怎樣的膠著。
站在原告席上,陸恩熙展開卷宗,看了眼麵色平淡的杜俊傑。
她承認,這一刻她有點佩服杜俊傑,隻有數年的實戰才能打磨出那份獨特的自信和威懾,即便什麽也沒做,一句話還沒說,就給對手一股強有力的威脅。
法槌落下,雙方做陳述。
過場和以往並沒有不同,但開庭不到二十分鍾,陸恩熙漸漸感覺到不對,杜俊傑好像知道她所有的辯護方案,甚至能猜到她要說的話,每次都精準的打壓,再提出反向訴求。
法官看她的臉色越來越黑,對杜俊傑的證詞卻越發認同。
張夢瑤好幾次低聲道,“師父,他們怎麽可以這麽無恥!!連患者的病曆都懷疑,還說患者的病症和辦公室的裝修沒有關係……”
不光無恥,簡直霸道張狂。
可杜俊傑刁鑽的切入點卻讓法官點頭,她好幾次試圖打算,都被法官提出警告。
“我反對……”她再次起身抬手。
法官淡淡看她一眼,“反對無效,被告繼續。”
幾番之後,陸恩熙的所有證詞全部被推翻,每次她提供一項證據,杜俊傑就全方麵反駁,就連陪審員的眼神也漸漸變了味道。
陸恩熙內心從慌亂變為酸楚,她親眼看到了KM的權勢,目睹了杜俊傑的老辣。
真好,這個看似公平的世界!
中間休庭時,陸恩熙整理好資料,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冷笑。
回憶杜俊傑的每一步操作,她有理由懷疑,在她取證的過程中,背後有人盯著,她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被人記錄下來了。
而她渾然不覺,沒有一絲一毫的察覺!
為了打贏這場官司,她付出了多少,想必那些暗中跟蹤她的人,都匯報給杜俊傑和他身後的人了吧?
他們的良心不會痛?
對啊,不會痛,因為沒有良心。
終於,資料全部放入公文包,陸恩熙對抿著嘴巴怒視對麵的張夢瑤點了下頭,“走吧。”
張夢瑤拉扯她的衣袖,小心道,“師父,你別生氣……咱們還可以上訴的,回頭收集更多證據,再上訴!實在不行咱們去最高法!”
陸恩熙苦笑,“這種案子最高法不會接的,還會打回當地法院,你想,KM會允許更多人看到嗎?”
張夢瑤攥緊兩個拳頭,義憤填膺道,“該死的資本家!咬死他們!!”
幾乎同一時間,杜俊傑和助理常樂也走到門口。
杜俊傑紳士的微笑,“陸律師,稍後見。”
張夢瑤差點衝上去爆粗口,被陸恩熙被拽住了手腕,她含笑道,“稍後見。”
常樂有點尷尬的點點頭,跟隨杜俊傑走了出去。
各為其主,她甚至連生杜俊傑氣都顯得很傻。
杜俊傑隻是聽了司薄年的命令做事,想必他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若是KM敗訴,他會被怎麽樣?掃地出門?
這個空檔,陸恩熙鼓起勇氣給唐賀打電話,但被他掛斷了。
不多時,唐賀坐在輪椅上從休息室出來,“陸律師,這裏。”
張夢瑤看到他,委屈巴巴的噙著淚,“副主任,我們被人欺負了,嗚嗚!”
陸恩熙麵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他們監視我,今天的每一步都壓著我的七寸,搞得我們很被動,抱歉副主任,讓你失望了。”
女人微微低頭,挽起頭發後隻露出精致的臉頰,眼睛因為情緒波動而暗沉下去,手指抓包帶子,青筋交織。
唐賀突然覺得勝負不重要了,陸恩熙的心情才是第一,“不怪你,照這個情況來看,KM和上麵的人也打過招呼,就算換成我上陣,也未必有把握。”
張夢瑤一把抹掉氣哭的眼淚,“他們非法跟蹤監視我們,咱們可以起訴!!”
唐賀正色道,“起訴需要證據,有嗎?”
“我……”張夢瑤小聲嘀咕,“沒有。”
唐賀拍拍陸恩熙的手背,讓她放鬆,“沒事,你隻管做你該做的,長征那邊我來解釋。”
陸恩熙氣惱對方的無恥,也氣自己竟然被人跟蹤那麽多天都沒有察覺,還……還和司薄年差點發生那種事!
“謝謝副主任,快開庭了,我們先過去。”
唐賀想替她上陣,更想替她去當庭教訓KM的人,繃著下頜厲聲道,“放心,我會和他算賬!”
不是他們,而是他!
張夢瑤吸吸鼻子,“副主任,師父今天準備的很好,為了這個案子她真的很辛苦很盡心……”
唐賀道,“我知道。”
他怎麽會不知道呢?經常後半夜收到她的郵件,她的勤奮刻苦盡心盡力,他都看在眼裏。
再次開庭,情況並沒有好轉,但杜俊傑的言辭沒有那麽鋒利了,算是嘴下留情。
但無法改變她敗訴的命運。
一審結果,長征集團所有訴狀被駁回。
不出預料的話,接下來明遠科技將反手一張訴狀遞給長征,要求他們承擔明遠科技的名譽損失費、訴訟費、誤工費等多項費用。
到時,長征集團將損失慘重。
法庭上其他人都走了,陸恩熙還癡癡坐在椅子上,望著正前方鮮紅的旗幟和金色徽章。
她突然有些懷疑,所謂的正義在哪裏?
弱勢群體真的有機會討回公道嗎?
“師父?”
張夢瑤看她紋絲不動,擔憂的喊了聲。
陸恩熙問,“師父今天表現的不好,你有沒有後悔拜我為師?”
張夢瑤斬釘截鐵道,“不後悔!師父你很厲害很堅強,杜俊傑咄咄逼人,換成我早就啞口無言了,可是你一點也不怕,據理力爭!”
隻是可惜,對方真的太強了,證據層層羅列,簡直就是惡魔。
陸恩熙道,“走吧,副主任還等著呢。”
張夢瑤抱著放滿資料的公文包,一步一回頭,盯著牆壁上的徽章,“師父,世界上真的有正義嗎?”
這個問題,她以前和導師一同參加庭審時,看到不公平的現象也懷疑過。
老師說的話,她至今還能一字不差的背下來。
“法律是德道的最低限度,不管正義會不會缺席,我們都要捍衛最後一道防線。”
張夢瑤有點頹喪,“希望明遠科技盡快破產!做壞事的人出門被車撞!”
陸恩熙心一緊,但沒說什麽。
唐賀終於看到她們出來,急切道,“我都知道了,跟長征集團的人聯係過,稍後我會過去當麵說明,你不用跟著。”
陸恩熙若是過去,不會看到好臉色。
“敗訴有我的責任,我得給他們一個態度,至於再次上訴也要商量。”
唐賀道,“按這個程度,恐怕上訴的難度會很大,這樣,你們先回律所,等我消息。”
而此時,陸恩熙的電話響了。
看到號碼,她大步走到僻靜處,忍了忍,咬牙道,“司少,好手段啊!裏應外合,搭配的天衣無縫,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