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佩瑜冷笑,“他當然不在,他忙的很!”
那晚,鬼知道她的好丈夫,躺在哪個女人懷裏!
司薄年嘴角麻木的抽了抽,“不打擾你們休息,我走了。”
說完,轉身離去。
他想,自己之所以不懂得如何愛一個人,或許是自己從未見過何為相親相愛。
他的父母,是他看了二十多年的反麵教材,每天都演繹貌合神離,每天戴著厚厚的麵具。
為了利益,纏在一起。
誰都不幸福,誰都不放手。
他從來不信有長久純粹的婚姻,無非,是利益共同體。
走出別墅大院,司薄年將自己放入無邊無際的夜色。
他要找到陸恩熙,向她解釋那天的一切,向她道歉,告訴她過往的錯,都是他一手造成。
但是,經過一整晚的聯絡,司薄年依然沒有線索。
陸恩熙關機,家裏無人。
次日清晨,司薄年一大早就聯係林修晨,調取九溪的監控。
然而,或許是老天爺都在開他玩笑,陸恩熙背著包離開酒店之後,攝像頭沒有捕捉到她的身影。
她消失在監控盲區。
如此一來,等於一滴水匯入大海,尋找難度翻了數倍。
司薄年相繼聯係了交通隊、銀聯、機場、汽車站、火車站等所有通道,一旦發現陸恩熙的行蹤,馬上報備。
經過大半天的地毯式搜索,依舊無果。
陸恩熙的手機沒有開機,微信支付寶等電子支付方式也沒再使用。
該死!
司薄年憤怒的用力捶打桌麵。
他不信,一座城市,能活活吞掉一個人!
這邊。
陸恩熙睡了一覺起來,用喬菲家的座機,撥出腦子裏背誦不多的號碼,其中就有張宇恒。
“學長,你有辦法幫我拿到去美國的簽證嗎?”
張宇恒已經從喬菲那裏知道了消息,她眉飛色舞形容了自己如何痛罵司薄年,聽得他熱血沸騰,豪情萬丈。
這會兒聽到陸恩熙沙啞的聲音,心一下很痛,“可以拿到,但你的身份一旦在海關曝光,司薄年轉身就能找到你,何況,你父母在紐約的一切行蹤,都在他掌管之中,想躲開他的眼目,不容易。”
“去美國之後的事,以後再說,我隻想先離開。”
張宇恒默了默,“雖然……但是我還是想知道,為什麽突然下定決心?”
陸恩熙盤膝坐在沙發上,其實她想了大半夜,為什麽這麽急切的要走,為什麽一刻也不想等待?
她從頭到尾整理了回國的初衷,她想賺足夠的錢,替爸爸還清債務,她想靠自己的能力恢複陸氏。
但她顯然高估了自己,說句難聽的,好高騖遠。
和司薄年重逢以後,事情的發展不斷脫離預期,她原本要和這個男人徹底劃清界限,但幾個月以來,糾纏最深的反而是他。
爸爸媽媽勸她去美國,她執拗的想讓他們回國。
其實,在美國一定不好嗎?
他們逐漸有穩定的生活,與其回國遭受冷遇,不如留在那裏,平淡過日子。
說到底,是她沒出息,沒能在司薄年麵前站住立場。
即便這個時候,她腦子裏還會冒出一些念頭,他受傷的胳膊會不會有後遺症?他的失眠能好嗎?她走以後,誰幫他按摩?滕夢梅能來洛城嗎?
她若是再遭受意外,他還會從天而降救她嗎?
她抗拒過,掙紮過,逃避過,恨過,但那個圈子,她始終走不出來。
就像對抗癌細胞和煙癮一樣,很難,很痛。
很難,很痛,也要繼續。
戴羽彤也好,梁超穎也罷,律師證也好,父母無法回國的真相也罷。
她倦了,也承認自己的平凡。
不想糾纏,不想消耗,不想一次次打臉。
陸恩熙道,“不是突然,是量變引起質變,就像火山噴發,爆炸隻有一瞬間,但岩漿的積累,經過了幾百年。昨天我看到他和一個女人在一起,那個女人,我第一次去他辦公室就見過。”
張宇恒跳起來要罵娘,“操!幾個月了!!!!那他不是一直在玩弄你的感情?”
“先別罵人了,我需要解決簽證的問題。”
張宇恒開動腦筋想了想,“或許,何居正的人際關係可以幫到你。”
“你把他號碼給我,我沒記住他的號,手機不能開機,沒法查。”
張宇恒問,“你沒哭吧?”
“哭什麽?哭也不能解決問題,我很快就要回到爸媽身邊了,多好。”陸恩熙笑笑。
她自作自受,有什麽資格哭。
張宇恒道,“對不起啊學妹,到頭來也沒幫到你。”
“別啊,我可欠著你好多錢呢。”
“嗨!我都忘了,不提這個。”
拿到號碼,陸恩熙片刻都沒等,打給何居正。
接到她的電話,何居正有些意外,有些欣喜,“陸律師?雪團正鬧著要找你玩,我打給電話沒打通。”
陸恩熙道,“替我轉告雪團,我也很想和她玩,但現在不行,我有點緊急的事情想找你幫忙。”
何居正聽完陸恩熙的訴求,當即有些怔忪,“為什麽要以假的身份去美國?你雖然被吊銷了律師證,但你本人沒有觸犯法律,沒必要偷偷摸摸去。”
“我要躲避司薄年。”
“司少?他要為難你?”
“司薄年,是我前夫,他在找我,我不想被他找到。”
何居正在那邊懵了,好半天才消化這個驚天消息,“你是說……你們結過婚?”
“沒錯,六年前我們結婚,三年前離婚,何律師,關於我們的私人感情,我不想說更多,有機會的話,我再一五一十跟你詳談,現在,可不可以麻煩你,幫幫我,我知道這樣有點無恥,畢竟有點為難你……但是除了你,我不知道可以找誰。”
“你肯找我幫忙,是對我的信任,我很開心你在危難時刻想到我,”何居正略作沉吟,思考這件事的操作性,“如果隻是不想讓他追查你,不用辦理假證件,我可以幫你避開所有耳目,順利飛到美國。”
陸恩熙心中一震,“真的嗎?”
何居正說,“過幾天我陪同我父親出國訪問,搭乘軍用飛機,到時候我安排你上飛機,海關不查,也不用登記備案。”
陸恩熙怎麽也沒想到,當自己決心離開時,會這麽順利。
好像冥冥之中,有個無形的大手,在催促她遠走高飛,不願她繼續在泥潭打滾。
“何律師,謝謝你,欠你的人情,我不知道怎麽還。”陸恩熙很慚愧,這個人情,太大了。
何居正淺笑道,“如果要還人情,我有個方法,等你調整好心態,想要開始新的感情時,可不可以優先考慮我?”
這是,表白?
以這種方式,在這個時候?
說的那麽恰到好處,給了她麵子,卻不給她壓力。
“何律師,你配更好的女人,我……很糟糕,我和司薄年的婚姻,也很糟糕。”
何居正道,“自卑的是我,我沒敢靠近你,不想打擾你,主要是覺得自己不配,你是個聰明善良的好女孩,值得最好的男人,而我是一個喪偶帶孩子的鰥夫,可是現在,聽到你要走了,我才發現,如果不盡快抓住機會,我真的會錯過。”
而我,不想錯過。
陸恩熙的心,像十二月的大雪天,焐了個暖暖的手爐,溫溫熱熱,妥帖安穩,“謝謝你何律師,謝謝你這番話。”
“不客氣,我也是為了自己,你看,我這不是趁虛而入,爭取到了插隊的機會嗎?”何居正溫柔的開玩笑。
陸恩熙笑不出來,但她很感動。
“何律師,你知道嗎,我現在就是個溺水的人,你給我遞了一根浮木。”
何居正說,“那就讓我送你上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