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好出發的時間,陸恩熙簡單收拾了隨身物品。
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她不能回租住房拿東西,隻是交代張宇恒,下個月幫她把東西搬走,房子退租。
“聯係我哥了嗎?”
張宇恒的心情無論如何都放鬆不下來,酸酸的說,“聯係了,跟他說你過兩天去美國,家人在一起就是全世界,以後什麽都不要怕了。”
陸恩熙托腮,憧憬道,“不管長到多大,都想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學長要不然也花點時間陪叔叔阿姨吧。”
“行,相親就相親,反正不會死人,”張宇恒猶豫一下,還是沒忍住,把聽到的消息說出來,“司薄年幾天為了找你,快把洛城掘地三尺了,我和喬菲的電話被他打爆了,律所每天都有便衣保安蹲守,我偷偷去過你租的房子和你家,全都是他的人,你這會兒不管去什麽地方,不出三分鍾他肯定找到你。”
陸恩熙冷笑,“這就是沒緣分,掘地三尺,不也找不到我嗎?”
“司少那個人,怎麽說呢……算了不說了,總之,你好好的!”
陸恩熙輕輕摸著小腹,半開玩笑道,“學長,我要是有孩子,你願不願意當孩子幹爹?”
張宇恒差點噴血,“你懷孕了???”
“不確定。”
例假推遲十二天了還沒來,上次她和司薄年在一起,也沒采取什麽措施,保不齊……
不過她例假有時候會延遲半個月,應該不會那麽巧。
“別不確定啊!!這事兒必須確認好,你說你……心可真大啊你。”
陸恩熙捧腮,看著鏡子裏消腫的臉。
司薄年給她塗的藥膏很靈,一晚上就恢複了大半,傷痕淺的地方基本無礙了。
看吧,什麽傷啊痛啊,都會過去的。
“我想辦法測測。”
“我讓小夢給你送東西。”
“行。”
當晚,張夢瑤拎著個超大的購物袋,把吃的用的全備齊了,淚眼汪汪說,“都是我哥給你買的,神神秘秘,還不讓我看……師父,我哥說你要去美國,真的嗎?”
陸恩熙很感謝張宇恒的縝密,要是張夢瑤知道裏麵有驗孕棒,估計會冒出一堆問題,“真的,但你不要告訴任何人,說漏嘴師父就不要你了。”
張夢瑤抿了抿嘴,眼淚啪嗒掉下來,“師父,我不舍得你走。”
怎麽辦?她的偶像還沒追到師父呢!她牽的紅線就斷了啊!
她沒有師父了,以後誰教她,誰護著她啊?
“別哭,哭的很醜。”
張夢瑤用力吸吸鼻子,“那師父,你還回來嗎?”
“看心情吧!”
“嗚嗚嗚!!!”
張夢瑤哭的更傷心了。
次日清晨,陸恩熙忐忑的做了個測試。
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在她決定離開司薄年時,竟然懷了他的孩子。
鮮紅的兩道杠,無比諷刺。
三年前她那個雨夜,她失去了和司薄年的第一個孩子,這個失去,讓她徹底心灰意冷,簽了離婚協議書,遠赴美國。
今天,曆史好像在重演。
但她,不會再回頭看一眼。
手掌拂過小腹,這個孩子,她會好好守護,這是她的孩子,和司薄年無關。
陸恩熙給喬菲打電話,還沒說話,那邊就開始倒豆子,“熙熙你千萬不要亂出門,司薄年那廝到到處安排了人,滿世界找你呢,瘋了一樣,乖乖,那陣仗……說實話要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什麽人,我踏馬都感動哭了。說不定他這兩天就能找到我那裏,好恐怖啊,你可別給他單獨見你的機會!不能便宜他!”
陸恩熙沒什麽表情,“我這兩天就走,不可能見他。”
“都安排好了?”
“嗯,何居正在幫我。”
喬菲一臉我就知道,“你少給我打電話,瑪德我好怕他監視我手機,要不,你走之前給我留封信?”
陸恩熙道,“好,給你寫。”
離開前夜,陸恩熙給喬菲留了一封信,順便告訴她,肚子裏的寶寶。
一開始語氣很輕鬆愉快,揮毫潑墨洋洋灑灑,寫著寫著,手指開始顫抖。
回想幾個月,好多事情都像荒唐的夢境。
帶著雄心壯誌回來,塞滿心灰意冷離去。
不知不覺,空白的信紙寫了司薄年的名字。
愛已經粉碎了,就算痛的感覺依然在,卻捉不到,抓不住。
隻剩一聲輕微的歎息。
團了團信紙,丟進垃圾桶。
終究,他們之間不適合留下隻言片語。
——
離開那天,是個晴朗的好日子。
陸恩熙坐在軍用SUV後排,隔窗看著洛城的街區不斷後退。
等紅燈時,陸恩熙拿出手機,彈開SIM卡。
搖下車窗,準備丟出車外時,目光被旁邊的車緊緊揪住了。
SUV底盤高,從她的視角可以俯視那台車的內觀。
黑色勞斯萊斯,後排座椅靠窗位置,坐著的男人赫然是司薄年!
他在接電話,目光淩厲,側顏肌肉緊繃,從眉骨到下顎,骨骼比平時更突出,似乎瘦了很多,顯得整張臉越發立體。
握著電話的手骨節分明,放在一側的則握成拳頭,似乎在隱忍什麽。
那凜冽的氣場,似乎要將誰碎屍萬段。
陸恩熙手一抖,SIM卡掉路上,慌亂地搖起車窗,身子往下縮,快要把自己塞進座椅下麵。
心跳擂鼓般瘋狂錯亂,片刻功夫,手心已經溢出了細密的冷汗。
明知道他聽不見自己的呼吸,陸恩熙還是捂住嘴巴,盡可能減少存在感。
司薄年掛斷電話,煩躁的抽出一支煙,搖下車窗,點燃。
視線一偏,看到綠色軍車,然後煩悶的猛抽幾口。
林修晨小心說道,“總裁,已經聯係了通訊係統,追蹤少奶奶的手機定位,很快就會給答複。”
司薄年疲憊地蹙緊眉頭,“嗯。”
綠燈亮起,司機繼續行駛,從後視鏡裏看到陸恩熙的樣子,不安的問道,“陸小姐,你沒事吧?”
陸恩熙潦草地擦了擦眼睛,“沒事,快點開。”
車子湧入滾滾車流,黑色勞斯萊斯很快淹沒在車海之中,消失不見……
站在雲梯上,她回望洛城的風景,所有情緒,都化為嘴角一抹苦笑。
何居正一身西裝,手裏拎著公文包,利落的短發,修長的身形,幹淨又斯文。
兩人站在一起,相視一笑。
何居正微微頷首,“陸小姐,歡迎登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