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宴清一看到她腿上的血,人都懵了,“你……你怎麽了?”

姚欣欣也被嚇到了,她又沒捅刀子,喬菲這個賤人怎麽還流血了??

喬菲痛的說不出話,身體一斜,堪堪倒在賈宴清懷裏,後者哪敢停頓片刻,拔腿就往電梯口跑,一邊跑一邊喊,“叫醫生!!!”

賈宴清發誓,他長這麽大,還沒這麽緊張過,也沒這麽害怕過。

當初司千雅失蹤,他痛苦,憤怒,心裏充滿對陸恩熙的敵意,但他沒有體會過徹骨的害怕。

也許因為他不曾親眼看到司千雅的屍體,不曾親自為她送別。

可是這一刻,他打心底裏慌了,亂了。

十幾分鍾後,賈宴清跌坐在醫生的椅子上,還沒調整好的情緒,再一次被驚雷震碎,粉碎!

“你……你說什麽?”

婦科醫生指著電腦上的片子,一堆不明物體中,藏著個拳頭大小的物體,他再次說,“這是胎兒,喬小姐懷孕了。”

賈宴清一拳頭砸在醫生的辦公桌上,咬牙罵了聲草,喬菲這個蠢貨,居然懷了秦躍那孫子的孩子?

接著,醫生詳細解釋了胎兒的發育周期和懷孕時間,心有餘悸的說道,“前三個月胎兒不穩定,一定要避免情緒激動,注意調整情緒,還要避免過重的體力消耗……”

後麵的話,賈宴清一個字都沒聽到,腦海裏反反複複隻有醫生說的日期。

那個時間前後,他和喬菲睡過。

一夜好幾次,沒采取安全措施。

難道……

他心慌得舔了舔牙齒,拳頭擱在桌麵上,手指一根一根蜷縮起來,“有……有沒有辦法證明孩子是誰的?”

醫生眨了下眼,確認辦公室的門關著,低聲道,“賈少別開玩笑,你的女人,哪個敢給你戴綠帽子?”

賈宴清心說,瑪德,老子當時……

算了,他現在沒心情整理時間線,“別廢話,說重點。”

醫生看他臉色凝重,也不敢開玩笑,“兩個方法,第一,確認懷孕時間,當時你們有沒有發生關係,第二,羊水穿刺提取胎兒DNA,但是有一定風險,畢竟胎兒還小,喬小姐又流了血需要安胎。”

賈宴清吞了下口水,大手逆向將頭發往腦後扒過去,他很少這麽局促不安,感覺很不爽。

他記得時間,可他不敢肯定,同一個時間段裏,喬菲和秦躍有沒有在一起!

“還有嗎?”

“有,你去問喬小姐,讓她親口告訴你。”

“……”

……

喬菲渾身酸軟疼痛,逼著自己睜開眼睛,眼皮太沉,好不容易才看到上方潔白的吊頂。

醫院?

旋即,她雙手去摸小腹。

小腹平坦,胎兒還沒大到隆起的程度。

她心有餘悸的冒出一身冷汗,寶寶……她的寶寶難道不在了?

一陣撕心裂肺的空虛失落感,攫取她的情感,眼淚幾乎傾巢而出。

喬菲什麽也顧不上,獨自在病房裏嚎啕大哭,她像個踏空跌進懸崖的人,無窮無盡的失重感和絕望見她包圍,她逃不出,掙不開。

不斷墜落的同時,她依稀聽到一個稚嫩的聲音,在遙遠的地方呼喊:媽媽……媽媽……你為什麽不愛我?媽媽,媽媽,救救我……媽媽……

那個空中的小孩子伸開雙手,哭泣著向她求助,她拚了命往孩子那邊跑,可那個小小的身影飛快後退,轉瞬之間消失在遙遠的天際。

不!!!!

寶寶……

對不起,對不起……

媽媽以前想過流掉你,媽媽想利用你報複賈宴清,媽媽目的不純,用心歹毒,媽媽沒有單純的愛你……

媽媽錯了,對不起……

是媽媽不好,都是媽媽不好,媽媽沒本事保護你……

喬菲哭得聲淚俱下,紮著輸液針頭的手,因為動作而滾動,血很快逆流進輸液管,手背上鼓起一個巨大的血包。

“喬菲!!”

賈宴清進來時,恰好看到喬菲失控發瘋的模樣,一把按住她的肩膀,“醫生!!”

喬菲拚命掙紮,捶打,在他胸口一下一下擂鼓,“放開我!滾!你滾!!”

是賈宴清的錯!

他強行占有她,導致她懷孕。

這一切的錯都是因為他!

賈宴清是魔鬼,他該死!今天死掉的人應該是他!

寶寶是無辜的,寶寶什麽都沒錯,不是他自願來這個世界,可他承受了成人犯的錯。

賈宴清完全沒搞明白狀況,隻能摟住她的肩膀,“喬菲,你冷靜點!”

“你讓我怎麽冷靜!你這個混蛋!混蛋!!!你滾!滾啊!!!”

賈宴清咽了咽口水,“喬菲,你就這麽恨我?”

“我恨你!我想殺了你!!”喬菲嘶啞著喊,兩眼全是嗜血的光,她是真的動了殺心。

那一刻,賈宴清從頭到腳,涼透了,冷透了。

他這人向來不屑別人對自己的看法,也不屑外界的評價,可從喬菲嘴裏聽到“恨”,他心髒很痛。

這滋味,不爽,極不爽!

在門外等候的醫生瞬間衝進去,迅速而有序的幫她拔掉輸液針,“喬小姐,請你冷靜一些,胎兒需要靜養,你這樣會嚴重傷害你肚子裏的孩子。”

醫生說完,嚎啕不止的喬菲屏住了呼吸,她蜷縮在賈宴清懷裏,像個被嚇傻的小兔子,怯生生露出水汪汪的眼睛,幹澀的嘴唇張了張,“你……說,我孩子還在?”

醫生驚得一頭冷汗,賈宴清送來的病人,但凡有個差錯,那不得世界·大戰?

“喬小姐,你現在的身體狀態不是很樂觀,需要臥床養胎,至少一個月不能下床,每天打保胎針,確保腹中胎兒平安出生,所以這段時間一定要保持心情愉悅,精神放鬆,注意營養攝入,避免勞累,不然,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第二次。”

喬菲含著淚的眼睛一下有了光彩,她匆匆伸出手,“快,給我輸液,拜托你們一定留住我的寶寶!”

賈宴清臉又黑了。

她就那麽在意秦躍的孩子?

一個頂級渣男,也值得她這麽拚命?

他怎麽就那麽心煩,那麽暴躁,那麽想弄死他!!

草!!他煩個什麽勁兒!喬菲……一個戲子而已,一個……一個他報複陸恩熙的抓手而已!

瑪德!!

無力的鬆開喬菲,賈宴清心裏堵的難受,沒好氣的說道,“你先休息。”

醫生幫喬菲輸液,幾個人圍成半個圓,白大褂擋住了她的視線,沒有看到賈宴清的神色。

等醫生離開時,賈宴清也消失在了病房中。

喬菲輕輕拂過小腹,堅定的告訴自己,必須保護好孩子,讓孩子平安降生,給孩子一個幸福的家。

就算賈宴清不認孩子,就算無法用孩子報仇雪恨,她也認了。

這是她身體的一部分,不是自己的複仇工具,她要單單純純的愛護寶寶。

她會好好的,做一個盡職盡責的單親媽媽。

陽台上。

賈宴清鬱悶的抽出一支煙,猛吸一口。

“臥槽!你在這兒呢!!婦產科主任說你送個女明星來醫院,還是個產婦,你瘋了吧你,這麽不小心,怎麽還留種了!!!”

王景川聽到內部消息,火急火燎的跑到婦產科,值夜班的疲憊一掃而光,亢奮的像剛喝完三斤雞血。

賈宴清落寞地彈了彈煙灰,斜睨過去,“你特麽別觸我黴頭。”

王景川眨巴眼睛,“靠,喜當爹?”

賈宴清的眼神足以當場擊殺他,“草!”

王景川不敢亂開玩笑,靠著陽台護欄,往病房掃了掃,“哪個?我認識不?”

賈宴清女人太多,走馬燈似的,王景川還真不敢保證認識。

賈宴清叼著煙,神色淒慘又沒所謂的道,“就內個……陸恩熙的小姐妹兒,喬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