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信的下巴再次被驚掉,不敢相信的又看看窗外,然後緩緩移動腦袋正對著司薄年,豎起一個巴掌五根手指,磕磕巴巴道,“五天?少奶奶練成現在的水平竟然隻用了五天?”

司薄年淡淡道,“懷疑我騙你?”

“不不不!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而是覺得,就……沒事沒事,少奶奶就是厲害!”

還想再用自己的認識水平掙紮一下,琢磨一下,淡定了。

要知道,當年他們在東中國家,老板可是閉著眼睛打了一百環啊,老板的女人自然不遜色,淡定,淡定一點。

陸恩熙被誇獎,比司薄年自己得到認可還來的愉悅,他懷揣著好心情,問道,“說說那邊的情況。”

外麵。

陸恩熙給自己加練了一個多小時,逐漸找到了射擊的感覺。

持槍射擊最大的難點就是手臂會受到後坐力的衝擊,瞄準的方向與子彈實際飛出去總有偏離,不像弓弩那麽好駕馭,但子彈有一個得天獨厚的優勢,速度夠快!隻要夠快,對風速氣流的抗力就強,隻要瞄準目標,在短距離內基本上不會偏斜太多。

小時候她跟著哥哥學習射擊,一開始怎麽都找不到感覺,瞄準時需要閉上一隻眼,但她所謂的“中間位置”總是偏的,為此,教練反反複複給她矯正了一個月。

當時哥哥的水平已經晉級,她多花了四個月才跟上課程,好在哥哥私下裏經常給她開小灶,花園裏還特意安裝了專業的射擊場,她才和哥哥一起達成目標。

陸恩熙一直覺得自己不算聰明學生,她隻是花了比別人更多的時間精力,才呈現出不錯的效果。

如今握著實實在在的致命武器,感受著每次子彈飛出膛口的熱度,嗅到煙霧彌漫的硝煙氣息,心情截然不同。

也許是保命的緊迫感,也許是小時候打下的基礎,經過司薄年的指導和幾天的練習,陸恩熙重新找回了當年的自信。

砰砰砰。

子彈刺破長空飛竄進前方,好像帶著她的眼睛一般,專往目標上飛。

阿康不止一次被驚得張大嘴巴。

老板說,【熙熙是初學者,教她一些基礎的,多鼓勵。】

老板娘謙虛的說,【不好意思,耽誤你時間陪我訓練,我挺笨的,你要是忍不住可以訓我,沒關係。】

現在,看著人型靶子上心髒和頭部一個一個黑洞,阿康懷疑自己被老板夫妻倆給聯手耍了。

“少奶奶,那什麽……您現在的水平,自衛絕對沒問題,一絲絲一丟丟問題都沒有!!再稍微練一練,我都不是您的對手,不對,我現在就不敢保證是您的對手。”

陸恩熙揉著酸痛的手臂,笑道,“我隻是運氣好,到了戰場上未必發揮的出來,就像奧運會選手,其實拿到冠軍的人,未必實力真的很強,一部分是運氣,一部分是心理素質。何況你們不管實力還是心理素質都比我強,我隻是盡量努把力,不拖後腿。”

阿康被感動的想抹淚,實力強就算了,修養還這麽好。

不愧是大哥的女人!

一串手機鈴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陸恩熙摘下手套,揚唇微笑,“不好意思,我借個電話。”

阿康雙手做了個邀請的姿勢,“您請,少奶奶您請。”

陸恩熙往一旁走了幾步,看著屏幕上的名字,眉梢輕輕一擰,“林律師?”

算時間,林舒被綁架的案子,似乎處理得差不多了。

證據確鑿的情況下,被告翻身的可能微乎其微,大概率可以一審宣判。

洛城。

林舒的案子勝訴,方衛東因綁架勒索強奸數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十年,不得緩刑。

林舒並未獲得片刻鬆懈,因為她和何居正的官司,就安排在次日。

不過相比上個案子,這次開庭審理就快得多,她誹謗何居正的罪名成立,但因不觸犯刑法,不必負刑事責任,最後判處罰款和公開道歉。

兩場官司徹底結束,林舒像被剝掉了一層皮,走出法院,人還是恍惚的。

不知不覺,春天已來到人間。

洛城的春季出了名的美,遊客們陸續前來,不光經典,連洛城幾個大型商業體和標誌性建築,也擠滿了全國各地的遊客。

林舒望著歡聲笑語的遊客,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來洛城時,也是滿心的期待。

那時她天真的以為,傍上唐賀這艘巨輪,她的人生就能一帆風順,徹底改變過去的命運,她盡量討好唐賀,沒有原則的依從他、哄他開心。

就在她以為兩人即將修成正果時,陸恩熙出現了。

唐賀對她的態度一落千丈。

直到後來,他提出分手。

絕情的好像過去的甜蜜都是虛幻。

她苦苦追求何居正,試圖借用他的背景達成翻盤的心願,奈何……何居正隻是把她當成了解陸恩熙的工具,有禮有節,從不逾越。

他的客氣,不似唐賀那般鋒利刺骨,卻將她的尊嚴碾碎成齏粉。

洛城是一個造夢的城市,也是親手毀掉她夢想的地方。

滿懷憧憬而來,傷痕累累而去。

回頭看,隻有一路泥濘,歪歪斜斜的腳印,除了還在流血的心傷,什麽都帶不走。

此時,她拎著行李箱,站在機場大廳,目之所及全都是航班信息動態圖,不同代碼,意味著將行人送往不同的地方。

即將告別這座城市,林舒能夠聯係的,隻有寥寥幾個人。

她也沒想到,自己會首先打給陸恩熙。

“陸律師,我的案子結束了,兩場都結束了。一場勝訴,一場敗訴,沒什麽好意外的,但是得到結果的時候,我心裏明顯輕鬆不少,我和洛城的關係,總算了斷。”

陸恩熙吹著陌生國度的風,看著逐漸沉下去的夕陽,估算著洛城此時是幾點。

才早上五六點鍾而已。

聽到電話裏傳來機場工作人員提示登機的雙語播報,陸恩熙道,“你要離開洛城?你去哪兒?”

前有喬小夏黯然離去,現在輪到林舒獨立退場,對她們來說,洛城究竟意味著什麽呢?

林舒悵然道,“嗯,我準備離開洛城了,我想去雲南。”

“旅遊省份挺好的,麗江或者大理,這些年很多人調理心情都喜歡去那邊。”

林舒道,“我準備去芒市,相對而言,芒市沒那麽熱門,大概率不會遇到熟人,而且那邊物價低,一點點錢就能維持生活……我、我本想悄悄離開誰也不打擾的,但是換號之前,還是想和過去有個簡單的道別,實在沒想到,唯一知道我去處的是你。”

陸恩熙也不是很理解,事到如今,她不該找唐賀或者何居正聊一聊嗎?

“謝謝你信任我,但我應該不會特意去找你,若是有一天去雲南旅行,可以順道看你。”

林舒按照指示牌,走向行李托運處,苦笑道,“你還是那麽直接,連道別的話都不舍得說的好聽點,不過我現在才發現,直爽簡單一些更好,心機算計,到頭來坑的隻是自己。”

“你到了那邊,還繼續做律師?”

“不了。不想做這行,想學點手藝,做體力勞動。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簡單,低耗,減少物欲。”

陸恩熙身處巴西,敵人或許正在某個暗處拿槍口瞄準自己,此情此景實在無法對林舒的遭遇共情,也很難想象在寧靜的小地方,恬淡生活是怎樣的光景。

說實話,她有點向往。

“林律師,祝福你,我說不出華麗的語言,但我真心希望你餘生平安健康,百歲無憂。”

林舒辦理完行李托運,拿著登機牌,走向安檢中心,停在隊伍最後麵,真誠的說道,“謝謝你陸律師,這就夠了,我也祝你,一生無虞,順遂終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