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被帶出來時,第一眼看到了躺在地上像個死狗一樣渾身是血的肖凜,然後是坐在椅子上精神不濟的司庚堯。
小時候她從報紙上剪下來的那個偉岸商人,終於老了。
“我不會喊你爸爸,也不稀罕司家的權勢,我做過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了,要殺要剮你隨便。”
司庚堯抬起眼睛,審視女孩倔強的眼睛,記憶翻江倒海,他頃刻想到那個有著同樣眼睛的女人,“你……和你母親長得很像。”
April不屑他的軟語,“是,萬幸我長得像我媽,而不是像你,不然我做夢都會吐出來。”
小時候,那些人開玩笑說,她的眉眼像司庚堯,她不知多開心。
後來知道的真相漸漸多了,隻覺得深深的厭惡排斥。
司庚堯歎氣,“你做的這些事,都是被肖凜蠱惑,你當時年少無知,成了他的靶子,不是你的錯。”
April笑了笑,直呼其名,“司庚堯,你不用給我找借口,就算他不找我,在我知道你傷害我母親的那一天,也會立定心誌找你報仇,讓你給我母親一個交代。”
畢竟是他的孩子,又是兒女,難免心軟,司庚堯平心靜氣道,“你想讓我怎麽給你母親交代?”
April反而被問住了。
麵對那張平靜中帶著悲傷的臉,感受到他身上渾然天成的氣場,她明顯意識到,自己太弱小。
若自己單獨對抗司庚堯,無異於螃臂擋車。
司庚堯看她不說話,主動道,“你母親有沒有跟你說過,她恨我?”
April咬牙,不說話。
沒有,母親從未說過恨他,反而……每次想到他,母親嘴角總是掛著笑容,好像有什麽美好的事情在很久遠的過去安慰她。
母親分明被他洗腦了,被騙之後依然心心念念想著他的好。
這就是渣男的高明之處。
司庚堯道,“我和你母親的相識相愛,是緣分,也是無奈的悲劇。我的身份不允許和她有結果,這一點我和她說的很清楚,我也告訴過她,不要給我生孩子,但你母親執意不聽,還故意吐掉避孕藥,這才有了你。”
“哈哈!”April氣笑了,她敲著司庚堯那張老辣無恥的臉,“你怎麽有臉說出來?我媽已經死了,你還把錯誤推到她身上,你不是人,你就是禽獸!滾,滾出去!你不配當我父親,你根本配不上我媽!”
一天之內,司庚堯被兩個素未謀麵的親生兒女,罵的裏外不是人。
但他依舊從容淡定,“四月,你母親給你娶這個名字,大概是希望你以後進入司家,如果你真孝順她,可以完成她的遺願,司家也可以接納你。”
“我呸!”April簡直氣瘋了,氣吐了,“什麽司家?我出生在四月,媽媽才這麽叫我,不過我更願意相信,媽媽是想隨時提醒自己,四月啊,是一場謊言,司庚堯給她的謊言。你不要自作多情,我不稀罕你們司家,也不稀罕有你這麽厚顏無恥的爸,你走,我寧願死在這裏也不想再看到你。”
門外。
司薄年一支煙抽完,在垃圾桶頂部熄滅煙蒂,對林修晨點了點頭。
“總裁。”
司薄年道,“從今天開始,把四月送去半山別墅。”
林修晨不理解他的用意,“可是總裁,她始終是個危險人物,我擔心她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
司薄年道,“April本性不壞,隻是被肖凜洗腦利用了,假以時日,她將是我們的得力助手。”
林修晨點頭,“是總裁。”
交代完這些事情,司薄年又問,“老於這些年做的事,都查清楚了?”
林修晨想到老於那個看似溫和的老頭兒,後背汗毛都快要豎起來,“是,查到不少,他基本上就是……夫人的工具人,夫人想做的事,隻需要給他一個眼神,一個暗示,老於便替她做的幹幹淨淨,包括肖凜的母親,就是老於動的手腳,不過他做事很聰明,怎麽說呢,他隻是負責給人一根繩子,上吊的是受害者本人,所以就算上了法庭,他也很難被定罪。”
司薄年冷笑。
是老於厲害,還是母親厲害,未可知。
殺人並不難,誅心才上乘。
“法律並不是萬能的,有些懲罰,法院也束手無策。”
林修晨道,“人心就是法外之地,法律無法製裁一個人內心的陰暗,隻要他不做出來,便無人可以抓到把柄,有良心的人,還有良心譴責,最可怕是那麽沒有良心底線的人,就算喪盡天良,依然故我。哎,這個世界,真是壞透了。”
司薄年緩慢換了一口氣,深深吸進去,慢慢吐出,“想個理由,把老於從司家辭退,離開司家之後,再教訓教訓。他畢竟是我母親的忠仆,給他留一條命。”
“是,我明白。”
……
喬菲肚子逐漸隆起,五個月的孕肚挺明顯了。
苦不堪言的喬菲,每次孕吐之後,都要把賈宴清罵一頓,還嚴正聲明,以後再也不碰男人,“瑪德,憑什麽爽的男人,女人就得負責生孩子!”
加鹽親鞍前馬後好生伺候,半個字都不反駁,“老婆說的都對,生完這個,咱們再也不生了。”
喬菲斜睨一眼,“誰是你老婆,別特麽亂叫。”
為了方便照顧喬菲,賈宴清基本上常住在喬菲的公寓,仔細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但是賈宴清在家裏從不操持家務,做事經常被喬菲罵。
賈宴清舔著臉,準備外出用的東西,“開心點,今天出去玩兒呢,保持好心情。”
喬菲擦了擦嘴角,她也是服了,別人懷孕也就吐三個月,她都五個月了居然還在吐,“我給熙熙打個電話。”
今天他們約定組團出去玩,別中途有什麽幺蛾子。
這邊。
傭人有條不紊準備好野餐用的東西,司機將帳篷放入越野車的後備箱。
陸恩熙接著電話往外走,一身輕鬆,司薄年則一手牽著兒子的小手,一手拎著妻子的包,一大一小兩個男子漢跟保鏢似的。
“出發了,一會兒到。”
還沒說兩句話,又聽到喬菲衝賈宴清發脾氣,簡直就是河東獅的現實版。
陸恩熙無奈地掛了電話,扭頭對司薄年道,“賈宴清被喬兒訓的很老實,但願他不是裝的。”
司薄年道,“能讓他裝這麽久,喬菲也挺有本事。”
小久安萌萌的問,“幹媽這麽凶,賈叔叔為什麽還喜歡她?”
這個問題,觸及靈魂了。
陸恩熙想了想,“寶貝啊,世界上的所有東西呢,基本上一物降一物,你那位名氣很大的賈叔叔,遇到了克星。”
“嗯?所以你也是爹地的克星?”
司薄年忍俊不禁,“媽咪是爹地的幸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