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華什麽時候回來的?”

車上,司薄年不說話,低氣壓能悶死人,陸恩熙扛不住冷暴力,趁著等紅燈的功夫,主動跟他攀談。

司薄年道,“昨天晚上。”

陸恩熙往他側顏看過去,“包餃子的時候?”

難道他接到的電話來自司瓊華?

司薄年道,“餃子包好了?”

典型的雙標,不允許她用問題回答問題,自己卻總不正麵回應她的疑問。

陸恩熙後背貼座椅,也不管司薄年帶她去哪兒,態度淡淡的,“沒有,不會,也不喜歡。”

綠燈亮了,司薄年猛然一下油門,車子嗖飛去。

陸恩熙被晃到,頓的後背疼,“你幹什麽?這裏是主幹道,不怕萬一有人闖紅燈?沒看到橫道還有人嗎?”

司薄年看也不看她,氣場冷到結冰,“有人不怕死闖紅燈,怪我?”

陸恩熙茫然,她又哪裏惹他了?至於說話硬邦邦的?那麽喜歡吃水餃,請個五星級大廚專門伺候他可好?

“從法律層麵說,隻要發生人車交通事故,就算對方闖紅燈,機動車也要承擔大部分責任,若對方年齡大,你更麻煩。你是不差錢,但傳出去總歸不好聽,這是我作為律師給駕駛人員的忠告。”

司薄年涼涼給她投來一個眼神,“行,教育我,又來普法,這麽喜歡講課,給你開個講座讓你過癮。”

明顯的諷刺。

陸恩熙道,“你別陰陽怪氣,國內很多人法律知識不足,很容易招惹麻煩,麵對欺騙和訛詐,很多人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忍氣吞聲,其實助長了犯罪分子的氣焰,這也是詐騙屢禁不止的原因,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人人懂法,不為欺負別人,而是保護自己。”

司薄年給她當司機,不是為了聽她普法!

“賺錢的同時給人民大眾搞點福利,好掩飾良心不安,好,可以。”

陸恩熙吐氣,若非不是人坐在他車上不能跳下去,她真想撂臉色,“司少,咱們就不能好好說幾句話?非得針鋒相對往死裏懟嗎?”

司薄年道,“一個巴掌拍不響。”

行。

陸恩熙往窗外看。

夜景把城市轉裝扮的奢靡浮華,走在燈流車海之間,好像進入漫長的時光隧道,遠處是燈火依然在亮的辦公樓,近處有衣香鬢影的時代女郎,火樹銀花的人行道,牽手走過的情侶把愛情注入鋼筋水泥。

這世界的光怪陸離,撕開一道口子,一發不可收拾。

大概是被風景影響心情,陸恩熙道,“其實有點羨慕他們,年少時候的愛情很純粹,沒想那麽多,兩個人一起長大,從孩子到生孩子,一天天把生活過好。”

平凡有平凡的好。

司薄年表示不屑,“真像你說的那麽好,中國離婚率就不會逐年攀升,年少的無知浪漫,終究要為長大後的一地雞毛埋單。”

陸恩熙提高聲音,“你故意的是吧?”

司薄年道,“陸律師免費給我普法,我也友情給你科普人情冷暖。”

陸恩熙決定閉嘴不言。

車子開的方向是帝尊,下個路口便是。

陸恩熙接到一個電話,何居正。

她第一時間去看司薄年的臉,男人目不斜視,似乎也在打定主意不再跟她搭腔。

很好。

劃開綠色按鈕,“何律師?”

何居正客氣道,“有沒有打擾到你?”

“沒有,我這會兒不忙,什麽事?”

從何勁鬆錯把她人稱未來的侄媳婦,陸恩熙就不自在,說話時刻意疏遠。

何居正道,“這麽問或許不合適,但我還是想嚐試一下,陸律師有沒有考慮過換個律所?”

挖人?

陸恩熙道,“目前沒有,以後應該也不會。”

何居正道,“你先別拒絕這麽著急,我不是讓你馬上給一個答複,修遠律所準備擴展資產管理的業務,這是趨勢行業,前景可觀,如果符合你的職業規劃,你不妨考慮考慮,另外,這個板塊我將親自牽頭。”

修遠律所的大動作,又是何居正親自操刀,放在旁人早就激動的原地三尺跳。

陸恩熙也有那麽一點心動。

資產托管都是跟富豪打交道,動輒幾十億上百億的案子,指縫兒裏流出來的油水也夠他們一生無憂。

“我會考慮的,謝謝你。”

何居正問,“在車上?”

陸恩熙道,“是的,還沒到家。”

何居正微笑道,“好,你開車,我不打擾了。”

進退得宜,十分懂得收放,瞧不出毛病。

說白了,情商高。

看看這位板著臉的拆遷小分隊隊長,哎,人和人的差距。

“司……啊!”

陸恩熙要說話,身體猛然傾斜,隨著車身的打滑,她很很往司薄年的反向撞去!

刹那之間,黑色豪車斜擦著路基一個趔趄,後輪胎與地麵發出劇烈摩擦聲,陸恩熙腦袋往方向盤上倒,安全帶被拽鬆,情急之下她想抓住什麽,手一滑,徹底失重。

等車輪胎終於在吱嘎聲中停下,陸恩熙人還是暈的。

“怎麽了?”

她頭撞的暈暈乎乎,眼前一圈金星。

司薄年麵色沉的像雷雨之夜,撐開她的腦袋,把人給推回副駕駛,然後打開安全帶,“我下去。”

陸恩熙雙手揉腦門,讓自己清醒點,隔著擋風玻璃,看到車子橫在馬路和路基之間,前麵兩個輪胎已經爬上去了。

所以剛才的劇烈震**,是底盤被撞壞了吧?

這車不是越野,那麽一下子過去,底盤得撞歪。

擋風玻璃外,一個裝飾著“煎餅果子”字樣的三輪車側翻,車主趴在地上。

跳下車,她趕在司薄年之前過去,“你怎麽樣?能起來嗎?”

車主是個四五十歲的女性,頭發有有些亂,身上穿著圍裙。

女人抬頭,哎呦哎呦叫苦,“你們怎麽開的車?沒看到我在過馬路嗎?”

陸恩熙剛在打電話,沒注意是紅燈還是綠燈,忙用眼神看司薄年。

司薄年黑著臉回看她,“我不闖紅燈。”

陸恩熙想給自己一巴掌,什麽嘴,好的不靈壞的靈。

附身,她看一眼跌倒的女人,“你先起來,咱們到旁邊說。”

女人本想起來,扭頭一眼摔在地上的三輪車和一地淩亂的食材、炊具,哇啦哭起來,“我的天啊!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