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遙直到上車時,心情都十分沉重。

到底是自己弟弟。

周宴若是和平時一樣,她半分不會有現在的感覺,但當他,突然表現出失落受傷的樣子,周雲遙的心就和針紮一樣疼的細密。

甚至坐在了車上,都還在回想,自己一直以來對周宴的態度,是不是因為太過為南知打抱不平,而忽略了他的感受。

其實,周宴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他意氣風發,肆意不羈,和現在的陰晴不定,薄情心冷,大相徑庭。

周雲遙不是不會反思的人,她反思過,也後悔過...

當初家裏人,尊重他的意願,沒有逼迫他接受自己不願意接受的事,現在的周宴會不會不是現在的樣子。

南知是不是也不會經曆之前被傷害的心裏折磨。

但,後悔是最沒有意義的事。

什麽都不能改變。

哎。

周雲遙在車裏重重的歎了口氣,她坐的是周父開的車,周父聽她歎氣,跟著歎氣,說,“我怎麽養了這麽一個兒子,周宴要真是把南知關起來了,我這個老臉,你說,我怎麽對的起南知的爺爺奶奶。”

周雲遙看著周父,她知道,周父是最心疼江南知的,也知道周父的脾氣,要真是這樣,肯定當場就得大發雷霆,教訓周宴。

雖然,周雲遙也覺得,周宴要真幹出這事,是該被教訓。

但——

想到周宴剛才,說出那句‘我都快忘了,我是有姐姐的人’時的苦笑。

她覺得心裏漲漲的難受。

周宴表現的像是被家裏遺棄了一樣。

而對比起自己,周父給他的那種感覺一定更強烈。

父子倆的關係不能再惡化了。

周雲遙對周父道,“爸,等會到了別墅,不管南知是不是被關在了裏麵,您能不能先壓製著火氣,別衝周宴發火?”

周父道,“他要真幹出這事,我打死他的心都有,還壓製火氣,我給他臉了是嗎?”

“爸!”

周雲遙加重了語氣,微擰著眉,道,“您真的覺得,阿宴變成這樣,都是他一個人的問題嗎?”

周雲遙道,“其實我們也有問題的是不是,從來沒有聽從過他的想法,總是把我們認為好的,應該的,推給他,我想過的,南知是好,我們大家是都喜歡她,但是,就算是天上的仙女,我們也得問問阿宴喜不喜歡,他肯不肯。”

“是沒給過他機會嗎?”周父道,“事是他幹的,不負責任算什麽男人?”

“但在那之前呢,我們不也無視了他的反抗整整兩年,其實也就是在那兩年時間裏,阿宴變得越來越暴躁,我總覺得他心裏壓了很多的憤怒,所以才讓他變得越來越不可理喻,好像在跟人教著勁一樣,一心隻想贏,隻想證明,他這幾年,甚至都沒有真正的開心過。”

周父皺著眉,其實有些東西,他不是想不到,隻是,周宴做出來的事,讓周父沒法對他心平氣和。

他深吸了口氣,對周雲遙道,“我盡量控製。”

——

去宿山的路說長不太長,說短也不短,車子開了一個半小時,才到。

周父的車在前,周宴的車在後,兩輛車一前一後的停在別墅門外。

周父和周雲遙下車後,周宴也下了車。

別墅的大門關著,但二樓有一扇窗開著,窗簾是很有女生風格的珠光白。

也是江南知,在周家房間的臥室同款窗簾。

周父瞬間皺起眉,回頭看著周宴,道,“開門。”

吩咐勒令的語氣。

周宴麵無表情的上前,開了門,在周父和周雲遙進去前,他冷冷開口。

“你們這麽篤定她在這裏,如果不在,你們打算怎麽辦?”

他看著周父和周雲遙。

周雲遙看向周宴,知道他的意思,是如果被冤枉了,要討要一個說法。

她抿了下唇說,“如果南知不在這裏,我跟你道歉。”

“道歉?”周宴嗬了聲,“一句對不起,以為我稀罕?”

周雲遙皺眉間,周父沉聲道,“你還想怎樣?”

周宴毫無情緒的道,“我不想怎樣,反正我的想法從來沒有意義。”

他說完,先一步走進別墅,徑直做到了沙發上,等著周父周雲遙,做完他們的事。

自然是一無所獲的。

這幢別墅甚至沒有人入住過的痕跡,可蘇司禹不是說,那天晚上看到有人在樓上嗎?

周雲遙蹙眉間,突然發現,這幢別墅雖然沒有入住過的痕跡,但收拾的卻很幹淨。

“你請了家政阿姨?”

她問周宴。

周宴一副她明知故問的樣子,“總不可能是我自己打掃。”

周雲遙不在出聲,看來,那晚蘇司禹看到的人,很有可能是上門工作的家政。

“可以走了嗎?”

周宴站起身,不耐煩的道。

周雲遙和周父對視一眼,周父出了聲,“這次,是我和你姐誤會你了。”

這句話,還是周雲遙在上麵勸周父一定要說的。

周宴並不領情,冷漠的回了句,“不用。”大步走了出去。

甚至沒有等他們出來,上了車就一腳油門下去,疾馳離開了。

蘇司禹一直等在附近,看到周宴的車離開後,他連忙去了別墅。

周雲遙和周父剛出來,他跑過去,“南知呢?她不在這裏?”

周雲遙看著蘇司禹搖了搖頭,她說,“不在。”

蘇司禹神情瞬間凝重起來,他說,“難道是周宴提前將南知弄走了?”

話落又搖了搖頭,“不可能,我一直留意著這邊的動靜,沒有車出去。”

周雲遙道,“或許,南知並不是周宴...”

周雲遙的話沒說完,就被蘇司禹打斷了,“這更不可能,南知是被他帶走的,我可以向你們保證。”

“這一點,我們當然信你,隻是....”周雲遙道,“沒有證據證明,周宴將南知帶回了江城,我們決定先在吳州報警尋找,當然周宴這邊,我也會留意,你先不要太著急。”

蘇司禹怎麽可能不著急,他甚至心慌失眠到,需要靠安眠藥助眠,才能睡的著覺。

但,他也知道,表達情緒是沒有用的,他對周雲遙道,“我知道了,我會繼續尋找線索,請你們也一定不要放棄。”

看著蘇司禹眼中請求的眼神,周雲遙說不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