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奴婢聽不懂您在說什麽。”
白梨縮著脖子,聲音啞得不行:“給沈大人下藥一事是奴婢自己做的,跟裴大人無關。”
“你再說一次!你給我夫君下藥一事,跟誰無關?”
陸清寧緩緩俯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強迫她抬頭跟自己對視:“白梨,你覺得我是傻子嗎?”
“這……”
白梨瞳孔緊縮,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心虛的表情,但掙紮了片刻後,她還是沒有推翻她之前的說辭。
“郡主明鑒,裴大人真的是冤枉的!他將奴婢送到您身邊來,是為了讓奴婢為您分憂解難!”
“奴婢該死,奴婢不爭氣,奴婢對沈大人一見鍾情!您想怎麽處置奴婢,就怎麽處置奴婢,求您不要因為奴婢的所作所為,遷怒裴大人。”
她對沈長卿一見鍾情?
如果昨晚明軒沒有來找過她,她恐怕真會相信她的鬼話。
陸清寧眯著眼睛審視了白梨一會兒,終究還是鬆開她,坐直了身子。
“你還真是裴晉養的一條好狗!原本我是想用裴墨衣的消息,跟你換取一些跟裴晉有關的情報的,現在看來,你我之間的生意是做不成了!罷了,你退下吧,日後沒有我的允許……”
“等等!”
白梨倏然抬眸,死死地瞪著她:“郡主,您剛剛提到我家小姐了?您知道小姐現在在哪裏?不對!您怎麽知道奴婢在找裴小姐?”
“白梨,你家主子沒有教過你嗎?求人辦事,得拿出誠意。”
見她一聽到裴墨衣的名字,就失去冷靜了,陸清寧先是暗自鬆了口氣,然後又翹起腿,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你想讓我告訴裴墨衣現在在哪兒,是不是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這……”
白梨咬緊了下唇,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之中。
“怎麽?你怕我忽悠你啊?”
陸清寧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她微微一笑,不急不緩地從懷中拿了個荷包出來。
“你這麽在乎裴墨衣,應該對她頗為了解吧?你仔細看看這荷包上的圖案,你覺得……這是誰繡的?”
“這針腳……”
白梨聞言,不自覺地看了眼她遞過來的荷包。
然後,她就僵在了原地。
“這是我家小姐親手繡的荷包!郡主,你跟我家小姐不是起過衝突嗎?你手裏為什麽會有她的荷包?”
“這可不是你家小姐的荷包,這是我的東西!”
陸清寧涼涼一笑,指著荷包的右下角提醒她:“你看,這裏還繡著我的名字呢!”
“這……”
白梨看了看她手指的地方,又看了看她的臉,神情愈發震驚了。
“您的意思是,這個荷包是我家小姐專門為您繡的?你們的關係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您是什麽時候得到這個荷包的?你最後一次見到我家小姐,是什麽……”
“停停停!”
沈長卿將手中的荷包放到一旁的桌上,用不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看看你,你又急躁了,方才我跟你說了什麽,你還記得嗎?”
“您……”
白梨無意識吞了口口水,猶豫了好半晌後,還是握緊了拳頭。
“您和裴晉比起來,您的人品應該稍微好一點!那奴婢賭一把!郡主,您之前的猜測是對的,勾引沈大人,挑撥您和沈大人的關係,都是裴晉交給我的任務!”
“果然,那混賬東西嘴上說著要跟我精誠合作,實際上早已經做好了背叛我的準備。”
陸清寧故意擺出憤怒的樣子,惡狠狠地罵了裴晉幾句:“白梨,除了你剛才說的那些,裴晉還有給你布置別的任務嗎?”
“您先告訴奴婢,裴小姐現在在哪兒!”
白梨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的眼睛,生怕錯過她任何一個表情:“郡主,如果您能幫奴婢找到裴小姐,奴婢不止可以將奴婢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您,還可以幫您對付裴晉父子。”
“你確定?”
陸清寧抱著胳膊,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她。
“奴婢非常確定。”
白梨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頓了頓之後,她又將她執意要找裴墨衣的原因說了出來。
簡單來說,裴墨衣是白梨的救命恩人,也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
白梨是個孤兒,她很小的時候,被裴晉用一兩銀子買回了裴家。
裴晉原本想把她培養成一個死士,但她身體太差了,沒有學武天賦,所以養了她幾年後,裴晉就厭棄她了。
裴晉將她交給了裴墨涵,讓裴墨涵把她弄死,然後再將她的屍體偷偷地丟到城外的亂葬崗去。
在她命懸一線的時候,是裴墨衣救了她。
裴墨衣將她從裴墨涵手裏討了過來,還在裴府後廚幫她謀了一份差事。
轉眼七八年過去了,這些年裏,白梨一直默默關注著裴墨衣,她想找機會報答裴墨衣的救命之恩。
前些日子,白梨偶染風寒,在自己屋裏躺了幾天,等她康複,她收到了一個令她崩潰的消息。
裴墨衣惹怒了裴晉和裴墨涵,被他們父子兩個關起來了,另外,裴墨衣院子裏所有的下人,一夜之間都從裴府消失了。
直覺告訴白梨,裴府出大事了!
於是從那天開始,她就一直在找裴墨衣。
很快,她就驚動了裴晉。
知道她很在乎裴墨衣後,裴晉本打算直接殺了她,但看到她的臉之後,裴晉改變了主意!
裴晉說她的美貌,可以殺人,如果她能幫她完成幾件大事,他就帶她去見裴墨衣。
“嗬嗬,這裴晉還真會忽悠人。”
聽了白梨說的話之後,陸清寧翻了個白眼,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按照他的計劃,這會兒裴墨衣已經快到匈奴了,你幫他做再多事情,也見不到裴墨衣了。”
“匈奴?”
白梨跌坐在地上,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不可能,裴大人跟奴婢說了,小姐在城外的莊子裏,隻要奴婢乖乖聽他的話,他就帶奴婢去見小姐。”
“他說的,一定是事實嗎?”
陸清寧恨鐵不成鋼地瞥了她一眼:“你未免也太好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