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本官讓你做的事情不難。”
裴晉朗笑了幾聲,湊到她耳邊,一字一句地問她:“雲鶴,你如此聰慧,在陸清寧和沈長卿身邊應該很受重用吧?但本官要登基稱帝,和他們夫妻兩個必有一戰!屆時,你會如何選擇呢?”
“這……”
雲鶴沉吟許久,最後掀開衣袍,沉著臉跪到了地上。
“裴大人,以女子之身正大光明地入朝為官,是奴婢畢生的夢想,奴婢必須承認,您向奴婢許諾的未來,對奴婢很有吸引力。”
“可……平寧郡主對奴婢有大恩,奴婢實在不忍傷她性命!所以,若日後您和平寧郡主夫婦起了衝突,奴婢能為您做的隻有偷偷給平寧郡主夫婦下藥,將他們送出京城。”
給陸清寧下藥?
這倒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裴晉居高臨下地看著雲鶴的發頂,不僅沒有被她的話氣到,反而更加喜歡她了。
麵對他遞出的種種**,她還能堅守自己的底線,想方設法也要保陸清寧和沈長卿不死,這樣的人,值得重用!
“大人,奴婢方才說的話,全部都是奴婢的肺腑之言,若您不能接受奴婢的決定,那奴婢可以當您今日什麽都沒有跟奴婢說過,以後奴婢會以一個普通丫鬟的樣子,盡心伺候您。”
雲鶴能感覺到裴晉的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遊**,她舔了舔嘴唇,故意擺出了視死如歸的姿態。
“要是您信任奴婢的人品,怕奴婢在平寧郡主麵前胡說八道,您可以立刻叫人把奴婢拖下去亂棍打死,然後叫平寧郡主換個人來照顧您。”
“讓平寧郡主換個人來裴府?那可不行!萬一平寧郡主換的人沒你知情識趣,那本官會鬱悶死的。”
裴晉甩了甩衣袖,彎下腰親自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好了,你開出條件後,本官還什麽都沒有說呢,你在怕什麽?”
“嗯?”
雲鶴猛然抬眸,故作驚喜:“裴大人,你的意思是……”
“罷了,誰讓本官相中你了呢?你方才說的事,本官應允了,隻要你能在合適的時間,讓陸清寧和沈長卿從京城中消失,本官可以不對他們趕盡殺絕。”
裴晉勾著嘴角,像一個和藹的老者一樣,輕輕地拍了拍雲鶴的發頂:“你記著啊,本官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才對陸清寧夫婦手下留情的,日後你一定要盡力報答本官。”
“這是自然。”
雲鶴眉目一鬆,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大人,不瞞您說,現在奴婢就有一個不錯的計劃,那個計劃能幫您輕易解決匈奴王。”
“哦?”
裴晉饒有興致地挑起了眉毛:“你說說看。”
“是。”
雲鶴點了點頭,不急不緩地將她早就想好的說辭搬了出來。
“大人,奴婢聽到管家說您把裴小姐送到匈奴去了,而且裴小姐還得到了匈奴王的寵愛?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您可以派人給裴小姐傳信,讓他給匈奴王下慢性毒藥。”
“隻要裴小姐掌握好毒藥的用量,我們就能讓匈奴王在我們定好的時間死去。”
“到時候,我們進可以誣陷匈奴王派人毒害了平寧郡主夫婦,退可以宣稱平寧郡主夫婦背叛盟約,殺害了匈奴王。”
“陸淮山將平寧郡主這個女兒視如珍寶,如果他認為匈奴對平寧郡主有殺心,他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和匈奴打個你死我活?”
用陸清寧夫婦和匈奴王的性命離間陸淮山與匈奴,最後他坐收漁翁之利?
好好好,這個一石二鳥的計劃真是太完美了。
裴晉叉著腰,在腦中不停地思考雲鶴給他提的建議,越想越開心。
“雲鶴,你確實有大能耐,本官沒有看錯你!裴封,你還杵在那兒做什麽?還不趕緊按照雲鶴的意思,去給裴墨衣那個小賤人寫信?”
“這……”
裴封沉著臉看了眼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裴晉愛重的雲鶴,強忍著嫉妒,輕咳了一聲:“大人,小姐去匈奴,是被您逼去的,奴才私以為,她不會為了您對付匈奴。”
“管家,你真是太愚笨了。”
雲鶴撇了撇嘴,麵露鄙夷。
“裴小姐放低身段委身於匈奴王是為了自保,她對匈奴王沒有真心,你隻要在寫給她的信中告訴她,如果她肯乖乖幫裴大人做事,事成之後,裴大人會接她回京,她定會對你言聽計從。”
“雲鶴說得有道理。”
裴晉負手而立,沒好氣地瞪了裴封一眼:“你別磨蹭了,快去執行雲鶴的命令!另外,從今天開始,我的飲食起居,由雲鶴來料理,你就負責後宅的一些瑣碎小事吧。”
“是,奴才遵命。”
裴封偷偷地握緊了拳頭,磨蹭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起身,一步一步地朝他書房外麵走了過去。
“大人,奴婢幫您按按肩膀吧。”
雲鶴看了眼他的背影,一邊繼續向裴晉示好,一邊在心中思考如何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將她已經順利獲得裴晉信任這件事告訴陸清寧。
……
“大人,少夫人,這是雲鶴派人送來的信。”
天色很快就開始轉暗了,夤夜時分,明軒再次悄然潛入了陸清寧和沈長卿房間。
這次他為陸清寧他們帶來的,是跟裴府有關的消息。
陸清寧拿起明軒遞過來的信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這裴晉真是一個妙人,說他聰明吧,雲鶴隨口哄了他幾句,他就將雲鶴當成他的心腹了,可你要說他蠢吧,他又能一眼看出雲鶴是個有本事的人,而且他還一直惦記著,皇上死後,要讓我們跟匈奴和南疆互相廝殺。”
“裴晉肯定不蠢,他的缺點是太自大了。”
沈長卿就坐在陸清寧旁邊,他也看到雲鶴寫的信了,他輕哼了一聲,涼涼道:“裴晉對自己的能力和魅力都有誤解,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他一直覺得他能輕而易舉地征服所有人。”
“過於自大嗎?”
陸清寧摸了摸下巴,深以為然:“從他的種種行為來看,他確實是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