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站在他後方的雲雀聞言,趕緊動身去追陸清寧和曾氏。
“長卿,你至於嗎?”
鍾正輝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我跟你那新婚夫人沒什麽交集,但我聽過很多跟她有關的傳聞,她可不是一朵需要你時時嗬護的嬌花。”
“她需不需我的保護是一回事,我要不要出手保護她,又是另外一回事。”
沈長卿扯了扯嘴角,看著他的眼睛道:“好了,不說我的私事了,三舅,我們去前廳那邊吧!哦,對了,你和三舅母要給表妹擇婿,心中可有合適人選。”
“我哪兒有什麽人選?你表妹才及笄沒多久,我和你外祖都不急著給她議親,但你三舅母執意要辦這場詩會,還說如果我不盡快把你表妹嫁出,你會出手對付鎮國公府。”
鍾正輝無奈的聳了聳肩,一邊帶著他進入鎮國公府,一邊跟他訴苦。
“你表妹也跟著你三舅母胡鬧,非要在三個月之內將自己嫁出去,我拿她們母女一點辦法都沒有,隻能順了她們的意。”
鍾綰綰也同意擇婿了?
這怎麽可能?
她前幾天不還非他不嫁嗎?
看來今天這場詩會,確實不簡單啊?
沈長卿不著痕跡的觀察著周圍的賓客,神情諱莫如深:“三舅母和表妹多慮了,前幾日表妹是做了些令我和母親惱怒的事情,但她到底是我的親人,隻要她改過自新,我是不會將那日之事放在心上的。”
“你是個好孩子,我和你外祖沒有看錯你。”
鍾正輝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再說點什麽,但這個時候,一個小丫鬟忽然衝到他們跟前,將一盤菜扔到了沈長卿身上。
“三老爺息怒,表少爺息怒。”
闖了禍之後,不等沈長卿和鍾正輝動怒,那小丫鬟就咚的一聲跪到地上,哐哐的給沈長卿磕了幾個響頭。
“奴婢急著給賓客們送吃食,沒有看清腳下的路,衝撞到表少爺了,請表少爺不要跟奴婢一般見識。”
“唉,這丫頭怎麽這麽莽撞?”
“沈大人的衣服髒了,快去換一身吧。”
小丫鬟告饒的聲音很大,一時間,周圍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過來了。
“表少爺,三夫人為今日來府上的賓客們準備了更衣室,求您給奴婢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讓奴婢帶您過去吧。”
小丫鬟抬眸看了沈長卿一眼,順勢朝前爬了兩步。
“等等!”
沈長卿挑著眉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扭頭朝鍾正輝看了過去。
“三舅,我見過這個小丫鬟,她叫晚霞,是綰綰表妹的貼身侍女,鎮國公府下人眾多,前院再忙,也輪不到這個人上前院端菜吧?”
“晚霞?”
鍾正輝怔住了,順著他的話,將目光放到了跪在他腳邊的人身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晚霞?真的是你?荒唐!你在這裏做什麽?”
“這……”
晚霞沒想到在亂局之中,沈長卿還能一眼認出她來,她狠狠地哆嗦了幾下,遲遲不敢回應鍾正輝的問題。
看到她這幅樣子,腦子沒問題的人都能回過味兒來。
晚霞突然出現在這裏,還往沈長卿身上潑東西,肯定另有圖謀。
“孽障,你到底想幹什麽?”
鍾正輝磨了磨牙,一腳踹在晚霞的肩膀上。
“冤枉啊,三爺,奴婢對天發誓,奴婢沒有壞心思。”
晚霞跌坐在地上,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是管家……讓奴婢來前院的人是管家!”
“哦,是嗎?”
沈長卿脫下身上的外衫,隨手就到了地上:“那照你這麽說,本官去你家三夫人準備的更衣室後,不會遇到亂七八糟的人,是吧?”
“呃……”
晚霞喉嚨一哽,沉默了好半晌,才僵硬的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行,那現在你就帶本官和在場各位去更衣的地方吧。”
沈長卿負手而立,環視了在場眾人一圈:“諸位大人,你們應該不介意陪本官走一趟吧?”
“長卿,你這又是何必呢?”
聽到他這話,鍾正輝不自覺的皺緊了眉頭。
他又不是傻子,雖然晚霞沒有鬆口,但眼下是什麽情況,他心裏門兒清,作為鍾綰綰的父親和曾氏的夫君,他是不願意沈長卿去更衣室的。
“舅舅,晚霞都說更衣的地方沒問題,你在緊什麽?”
沈長卿目光沉沉,語氣倏然變冷:“難不成……你知道些什麽?”
“你別亂說!”
鍾正輝瞳孔緊縮,狼狽的偏過腦袋,避開了他的視線:“我什麽都不知道。”
“那就好。”
沈長卿甩了甩衣袖,不急不緩的往晚霞走了一步:“走吧,給本官帶路!”
“是……”
眾目睽睽之下,晚霞不敢有任何異動,糾結半晌後,她還是踉踉蹌蹌的起身,朝鎮國公府後院走了過去。
“舅舅,走吧。”
沈長卿微微一笑,拉著臉色鐵青的鍾正輝,不急不緩的跟在她身後。
……
“三舅母,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鎮國公府前廳亂成了一鍋粥,後院卻出奇的安靜。
此時,陸清寧和雲雀正跟著曾氏,走在一條人跡罕至的回廊上。
見她們走了好半晌,一個人影都沒有看見,陸清寧眯著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曾氏:“表妹他們在哪裏?我們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她們?”
“見你表妹?”
曾氏冷然一笑,猛地一用力將她和站在她身後的雲雀,推進了一個荒涼的院子裏。
“我的好女兒這會兒可沒空見你,她正忙著跟你的夫君溫存呢,至於你……你乖乖留在這裏,接受穆公子的報複吧!”
穆公子?穆玄羽?
陸清寧臉色一沉,立馬扭頭朝院子深處看了過去。
果不其然,這會兒穆玄羽就站在距離她七八步的地方,他的身後還有幾個又髒又臭的乞丐。
“陸清寧,我上次算計你,被你給逃了,你算一算,這次……還會有人來救你嗎?”
瞧見陸清寧發現他了,穆玄羽擼了擼袖子,從他懷裏拿了個小瓷瓶出來:“這東西,你想自己吃,還是想讓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