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掉下來的刹那,戴姈就站在台上,眼看著就要砸到自己了,一同主持的學弟眼疾手快地將她推到了一邊。

啪一聲。

戴姈跌坐在地,看著捂著腦袋麵露痛苦的學弟,趕忙爬起來和其他人一起把人送到了醫務室。

校醫務室沒有儀器,但值班的醫生是市醫院退休職工返聘的,診療經驗豐富,對學弟一番細心的檢查過後初步表示沒什麽問題,以防萬一可以稍後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沒事就好。

戴姈小小地舒一口氣,就看到了周子呈站在門口,“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望著毫發無損的她,呼吸微促,“打你電話沒人接。”

“啊,我手機還在禮堂那邊。”

她急匆匆地就跟過來了,隻穿了一件吊帶禮服,現在才感覺到冷。

她搓了搓手臂上激起的雞皮疙瘩,病**聽到兩人對話的學弟問:“學姐,這位是……”

“周子呈。”

“哦……”

周子呈大步走到她跟前,脫了外套披在她身上,一手將人拽過來緊緊擁入懷中。

“有人呢。”

她輕輕地推他。

“嗯,我這是關愛同學。”

“……”

出了醫務室,周子呈陪她回禮堂拿手機和外套。

戴姈胳膊肘頂他,“你是不是擔心我,以為是我被砸到了?”

周子呈:“不是,剛好路過。”

“哼,你就裝吧。”

她可沒忽略,他出現在門口那一瞬間略顯慌亂的神色。

“其實本來要砸到我的,是學弟危急時刻把我推開了。”

他的腳步停下,垂眸睥睨她:“怎麽?又打算去報恩?”

“你才報恩呢。”

她攏了攏身上屬於他的外套踢他一腳。

周子呈把人攏進懷裏,板著臉嚴肅地說:“學弟都很幼稚。”

“哦。”

戴姈掃他一眼,嘖嘖搖頭。

周子呈惱了:“聽見沒?”

“聽見了聽見了。”

不僅聽見還聞見了,好重的酸味。

他活動脖子,她頓時警惕地後退兩步:“你要幹嘛?”

“你說呢?”

他彎腰把人打橫抱起,拔腿就往禮堂跑,嫌棄她:“慢死了。”

她穿高跟鞋當然走不快。

戴姈掙紮著要下來,“會被看見的!在學校裏呢!”

“怕什麽,就說你腳崴了。”

“你真的是……”

騙人的理由張口就來。

她蒙著臉把腦袋藏進他懷裏,感覺到他有力的雙臂和穩健的步伐。

看吧看吧,反正看見的是他的臉看不見她。

雖然中途出了點小狀況,但幸好有驚無險,校園歌手大賽順利閉幕,與此同時,最新的一次月考,戴姈的成績依然穩定地排在前五。

盡管如此,她還是有自己的煩惱。

距離上課還有十分鍾,她戳了戳同桌何麗娜的胳膊。

“幹嘛?”

明早就要交了,何麗娜正在奮筆疾書抄她的試卷。

要問的問題有點羞恥,戴姈打開一本書蓋住頭臉,小聲問她:“如果一個男生對一個女生經常動手動腳,你說這個男生對這個女生是何居心?”

“不是我,也不是周子呈。”

她特意強調,根本就是掩耳盜鈴。

何麗娜懶得爭辯,“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她暫且停筆,沒怎麽思考就回答:“一定是對這個女生有好感覺得她可愛啊,你見過有人對狗屎動手動腳的嗎?”

“咦……”

戴姈麵露嫌棄,“好惡心。”

“我就是打個比方而已,你如果不信就問下他們男生好了。”

戴姈忙不迭搖頭:“還問男生,問誰啊?”

何麗娜努了努嘴,示意看前麵。

戴姈把蓋著頭臉的課本拿開,看到麵前站著的周子呈,嚇得課本掉在了地上。

她彎腰去把書撿起來,努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你怎麽在這裏……”

他手插兜站在她的課桌前,垂眸俯視她:“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

他也是高三(1)班的。

“嗚……”

肯定全部都聽見了。

她趴在桌上,整個臉埋到雙臂間。

老天爺啊,請讓她原地消失吧。

周子呈拽一下她的高馬尾,把兩板藥片放在她桌上。

戴姈拿來一看,是感冒藥,“你怎麽知道我感冒了?”

每逢秋冬換季,她一個不注意就感冒。

“你擤鼻涕動靜可以再大一點。”

全班都聽見了,他又沒耳聾。

他送完藥就走了,何麗娜看著這一幕,試卷都不想抄了。

狗糧吃飽了。

……

到了高三,老師很少再補充新知識,上課時間要麽做試卷要麽講題。

晚上三節課自習,戴姈在寫早上發的英語試卷,一張小紙條遞到了眼前才發現身邊的同桌又換成了周子呈。

他一手撐頭麵朝她,示意她看小紙條上的內容。

——放學去校門口吃小火鍋?

戴姈掩住嘴驚訝。

——你又怎麽知道的?

天氣冷了,她特別想吃校門口的番茄小火鍋暖胃,已經跟何麗娜約好了周六放學就去。

他刷刷畫幾筆,又把紙條遞過來。

——去不去?

——有門禁。

她要能出去早出去了,除非翻牆,她可幹不來這些偷雞摸狗的事。

——那我自己去。

——你這個卑鄙小人……

一想到他吃獨食,戴姈的拳頭硬了。

放學後。

月明星稀,鬆柏樹枝零落,漆黑的樹林裏傳來窸窸窣窣的人聲。

“我警告你,拐賣女高中生是犯法的,你可千萬不能有為非作歹的心思。”

戴姈貓著腰小心翼翼穿梭在樹林間,管不住自己的嘴還是跟著他溜了出來。

周子呈走在她後麵,聽她嘮叨了半路,“再囉嗦不僅把你賣了,連皮也一塊扒了。”

好心帶她出學校改善夥食屁話還這麽多。

“哼,開個玩笑不行嗎。”

不解風情。

她在高牆前停步,抬頭看一眼:“怎麽過去?”

她從沒翻過牆,倒是見過別人翻,先要架幾塊磚頭爬上去。

問題是這附近哪來的磚頭。

周子呈蹲下去,拍自己的肩膀:“坐上來。”

“啊……”

戴姈逐漸領會到他的意思,並攏兩腿,“這太羞恥了……”

“屁的羞恥,快點,保安來了你就等死吧。”

賊船都上了還想跑。

戴姈羞惱地捶他一拳,扭扭捏捏地岔開腿坐到他肩膀上。

周子呈兩臂固定住她的腿緩緩平穩地站起。

她緊張得手臂抱住中間的腦袋,警告他:“摔了我你就死定了……”

“要你操心。”

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戴姈頭一次感受到身高差帶來的傷害,他不過那麽一站她已經能看見牆外的風景。

她小心地伸手,踩著他的肩膀爬上牆頭。

原來翻牆的感覺就是這樣,有點刺激。

她在心裏頭感慨調整呼吸,一轉臉他已經站在了她身邊,輕輕鬆鬆拍幹淨手上的灰,動作熟練簡捷。

戴姈都沒看到他怎麽爬上來的……

周子呈先跳下去,再轉過身來張開手臂,“跳下來。”

戴姈深呼吸一口氣閉眼跳下去,穩穩落在他懷裏,發出痛苦的嗚咽。

他兩手托住她的腰把人放在地上,“怎麽了?”

“沒什麽……”

她彎腰下去,忍不住用手揉胸。

周子呈噗嗤笑出聲,“本來就沒幾兩肉,越壓越平。”

“你閉嘴……”

她掄胳膊要揍人,周子呈閃身一躲,兩個人打打鬧鬧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