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驚了一下。

司機繼續說:“哪裏之前都是老年人住,大部分都搬遷了,現在沒幾個人了,姑娘你還要去麽?”

傅言咬牙,想了想還是說;‘去。’

這麽多年過去了,也許陳光漢也早就搬家了,可是她還是想去看看。

上次來的匆忙,除了村口有棵大樹,其餘的她都已經沒有印象了,隻有記憶深處裏的那條很長很長,好像永無至盡的馬路,還有……女人的手搭上陳光漢骨節修長的手,這麽多年了,她一直都沒有忘記過。

司機的車子開的很快,路上的行人從多變少,她手機的電量跟信號也隨著路途遙遠,不斷的往下掉,最後直接屏幕熄滅。

好在,青天白日的,傅言倒也沒有是出幾分別的膽怯,記憶裏很長的路,變成了油駁馬路,不寬,但是還算平躺,車子開過去,倒也正合適。

又是半個小時後。

傅言抵達村莊門口的石敦下。

“姑娘,裏麵沒人了,你要是就回來看看,要不我在外頭等等你?我不會跑空車,也算您便宜點?”

傅言看著村口依舊的大樹,搖了搖頭,“謝謝您,不過,我想我可能沒那麽快回去。”

司機遺憾的離開了。

不過,傅言留了司機的電話,用小石子,寫到門口的路上了。

告別司機,傅言 慢慢的往裏走。

目光所及都是陳光漢曾經居住的地方,有些事情,真的很奇妙,她明明,跟這裏還無關係,卻在幾年之後,又一次來到了這裏。

她慢慢朝記憶裏,陳光漢的家裏走去。

陽光落在院子裏,斑駁的牆麵顯示著這裏的落後。

村子裏還住著幾戶老人,看著傅言這樣的年輕人來,很是新奇。

‘哦~老陳家啊,他們家就剩下陳光漢了,好像說繼母帶著女兒又改嫁了,那個孩子出息啊,聽說賺大錢了,在城裏買房子,不會回來了。’

傅言點點頭。

有些遺憾。

不過,她沒有即刻離開,而是慢慢的繼續往裏走,走到曾經看到陳光漢的地位,當時,她來

他彎著腰在撿柴火。

然後他走進去,她的視線——跟著進去。

看到。

身後一雙大手遮擋住了她的眼鏡,她剛要掙紮就聽見身後的人,用傅言熟悉的音調說:‘是我,閉眼。’

傅言乖順的閉上眼睛。

陳光漢似乎很輕的笑裏一下,牽著她的手,繼續往裏走,坐在一條長凳上,執起她的手,然後緩緩的拿下了遮擋住視線的手。

傅言看著他。

她坐在當年的位置上,手被光漢捏在手心裏,陳光漢看著她,很淡的說了聲;“這麽遠來,辛苦了。”

她一下就明白了,他知道,這些年,她介意的是什麽。

極盡一切的包容她,現在……在同樣的地方,寬慰那顆受傷了很久的心。

傅言咬唇,點點頭,小聲的說:“不辛苦。”

一點兒也不辛苦。

她很慶幸自己喜歡上了他。

這麽多年,一直都是這麽想的。

陳光漢帶她逛了家裏。

家裏的頭已經空了,聽陳光漢跟她說,家裏那幾年發生的事情,坦然跟她承認自己的自卑。

帶她走過村裏的每一條小巷子,看盡每一處風景,看過每一條溪流。

她對這裏模糊而帶著恐懼的心裏,漸漸消散,一切都變得具象化起來。

陳光漢在用實際行動告訴她。

這裏不過是,一處很簡單,甚至有些落後的村子。

“好了,送你回去,天黑了,這裏不能住人的。”

傅言點頭。

她上了陳光漢的車,漫漫的帶她駛離這裏,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

而這個地方,她也許永遠不會再來了。

兩人到了市區,陳光漢帶著傅言去開了一間房。

安置好她之後,他說了聲好好休息,轉身要走。

“哎……”

傅言叫住了他。

陳光漢轉頭。

‘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阮林鳶說的。”

“ 哦……”

“那你……去、找我。”

陳光漢默了默。

看了眼傅言,在傅言期盼的眼神中,淡淡道:“那裏太偏了,相識一場。”

傅言頓住。

“就……隻是、”

相識一場?

她從不知道,愛過的人,在這兩個字麵前,有多傷人心。

“哦、哦,”傅言點頭,扯出很難看的笑,“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傅言差點要把自己的唇要破,才控製住沒有把人留下來的話要脫口而出。

她看著陳光漢頭也不回的走了。

連看都沒有看她。

傅言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口破了一個巨大的洞,冷風呼呼的吹著,難受極了。

她平躺在**,寬慰著自己,挺好,沒白來。

手機’叮’的一聲響了。

又是林夢娟發來的信息。

【傅言!做人要適合而止!】

【你聽說你又去找他了,你覺得有意思麽?他都走了,你還要去找他,你臉皮怎麽就那麽厚?】

【你不覺得,你跟陳光漢是兩個世界的人麽?你這樣一直糾纏,隻會讓他不開心,變得不像自己,他有能力,有抱負,有才幹,他有屬於他的天空,如果你真的愛他,就應該遠遠的避開他,他是個聰明人,不會在你這麽一顆歪脖子樹上吊死的!】

【傅言!你就當行行好,放過他吧。】

【……】

傅言的手機剛開機,就進來林夢娟的風言風語。

這一個月來,林夢娟堅持不懈的給她發信息,讓她知道陳光漢離開她之後,生活會有多麽幸福。

傅言歎了口氣。

陳光漢,其實性格很硬,不是誰覺得可以,就隨便符合的。

他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很固執。

隻是,這些堅持,多半隻有接觸多的人才會發現。

他……今天那樣冷淡,應該是真的已經想好了吧。

傅言淡淡的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窩在**狠狠的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她下意識看了眼手機。

沒有。

空白一片。

陳光漢沒有給她發信息。

也沒有問她有沒有吃飯,他們現在已經不是夫妻了。

傅言吸了吸鼻子,在**晃神,好久後,才門慢吞吞的起床。

她想去下麵逛一下。

她終究不屬於這裏,不過她想走陳光漢走過的道路,看看他看過的風景,吃他吃過的點心鋪,即使……

她壓根就不知道,他住在哪裏,而且,他也從來不吃點……心?

“你怎麽在這裏?”

陳光漢為什麽在這裏?

點心鋪?

他手裏拿的武媚娘,很甜,他從來不愛吃。

“你……”

傅言抿唇,在陳光漢啟唇的時候,幾乎落荒而逃。

他是買給別人吃的。

這個別人,總之不是她。

他、這麽快就有別人了, 也對,傅言垂頭笑,他那麽優秀,去哪裏都是閃閃發光的存在,跟她不一樣,她愚鈍,什麽都不會,幹什麽都很垃圾。

他再喜歡的人一定明媚耀眼,漂亮淑慧。

傅言瞪著一雙紅透了的眼睛,垂頭快步的往回走。

她……不想再看這裏的風景了。

林夢娟或者說對了,他的人生本來就不該有她。

也不會有她。

她耽誤的是他的前程。

傅言打了車,直接去了機場,她暗暗在心裏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要來這座城市了。

飛機升上空中,傅言忍不住垂頭往下看。

人漸漸變小,直到……再也看不見了。

她……把她最愛的人,留在了這裏。

幾個小時後。

傅言抵達裏A城。

她大開手機,依舊是一片空白。

他不會發現自己已經走了,他有他的生活,折騰一場,她也算夠本了。

傅言這麽安慰自己。

從陳光漢的老家回來,傅言直接回家, 敲開了傅爸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