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得曉得，他們都是小娃兒的嘛，你看，都是十七八歲的，給一個就行了澀。”見守衛這般言語，劉軍立馬捏住錢袋，臉上滿是為難。
“那你也不用進了！”
談到錢處，守衛立馬收起了之前的熟絡麵孔，臉上浮起一陣凶意，手上亮刀也抬起了幾分距離，像是一言不合便要動手砍人似的。
“這劉老漢，咋這般摳門，真是耽誤事兒....”見關鍵時刻卻因劉軍摳搜被攔下，楚靈玉身後的花小小忍不住吐槽，白雲間聽罷回頭瞪了她一眼，花小小才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閉嘴不再言語。
白雲間算是看明白了，進這鼠市就得交門票。
一塊銀元，可著實不便宜，放到外麵可以買三十來斤大米或白麵，都是普通人家一兩個月的口糧了，到了這兒卻隻是入市門票。
白雲間心想：“也不知裏邊是個啥子規模。”若是每次開市都有前來，這金大禿子和青老大光是剮門票就足以積累一筆巨額財富。
小小金家溝子，門道竟如此之深，不愧是連官匪兩道都插不進手的地界。
“別別別，我給我給。”眼見麵前的守衛已不耐煩，劉軍不再講價，趕忙從兜裏掏出兩塊銀元補上。
咣！
守衛接過銀元在手裏掂了掂便扔到一旁的陶瓷錢罐中，楚靈玉抬眼望去，見人頭大小的陶罐竟已經半滿。
交過錢後，守衛拿過四個特殊材質的木牌子遞到劉軍手中，才終於放行。
“交了金票就快進，杵在門口幹嘛！”見劉軍身後的白雲間三人還未抬步，守衛將手中刀子一抬，指著他們凶道。
“這就進這就進。”楚靈玉趕忙一臉諂媚，拉著花小小朝裏邊鑽。
花小小走入內道還偏頭抬手作了個要打的姿勢。
她想著也就是在金家溝子這一畝三分地這些個匪貨能這般囂張，若是在外邊的地界遇見了，非得打得他們跪地喊娘不可。
“噓兒！洞裏的黑市，還真是稀奇，兩位大哥，借過借過。”
白雲間是走在最後麵進來的，趁守衛不注意，他從腰間掏出一小塊淡黃的小團子扔在了來時的山溝子門口，還順勢吹了個響指，臉上滿是驚喜的表情，完全就是個沒見過世麵的農家小子模樣，絲毫沒引起守衛的懷疑。
隻是右邊那疤瘌臉嫌他走得太慢，在白雲間路過身旁時給了他一腳，踢得他一個踉蹌。
楚靈玉和花小小見狀都是低頭偷笑。
趁白雲間過來時還忍不住打趣：“少白爺，您在外麵可是跺跺腳雲滇三省都得抖一抖的身份呐，咋地，在這兒挨給個大腳板還不敢吱聲唄。”
啪！
“哎喲。”
楚靈玉剛說完就挨了個結實的巴掌。
“你懂個屁，這叫大局為重。”
“莫鬧了，你們幾個娃子，要賠我兩塊銀元哈，你們阿公可隻給了我一個人的門票錢。”走在前頭的劉軍轉頭讓幾人安生一點，順便點了點自己的損失。
見他一臉肉痛的模樣，白雲間頓時無語：“好，劉叔，出去我們肯定給你。”
“哼！”劉軍哼過一聲後繼續向前，絲毫沒理會在背後講他摳門的花小小。
這道當真夠長，走了足足有十幾分鍾還不見寬敞處。
據白雲間進來前觀察的地形，他們恐怕已經傳過小山坡走到了大山腹地中。
又走了快五分鍾，幾人最終於見洞道寬闊了不少，爺隱約能聽見前方傳來的嘈雜聲。
聲音愈來愈大，他們離真正的鼠市便也愈來愈近。
“喲，老劉來了啊！”
終於，等再次看見兩位陌生守衛後，鼠市也到了，僅有一道大門阻隔。
大門外是山中崎嶇洞道，大門內，則是另一個世界...
劉軍同相熟的守衛寒暄了兩句，遞過同行手牌，守衛才掏出鑰匙打開大門。
快十寸厚的笨重木門上，一道小門朝裏開了，比將才要大十倍的嘈雜聲立即入耳。
白雲間三人隨劉軍進入門中，隨即便瞪大了雙眼。
雖然來之前早有心理準備，但他們還是被這規模嚇到。
這哪是一個黑市，說它是一座小型城市都不為過。
見其格局，應該是將半個山體內腹都給挖空，再借著山中原有的洞道加以修繕，見其中有簡易閣樓，更有數十個石屋。
肉眼可見處竟是燈火輝煌，雖無“瓊樓玉宇”，但茶樓食肆商鋪賭場卻是盡在眼前，五髒六腑一一俱全
來人更是三教九流，著爛衣的匪流之輩、支鍋賊，穿華服的商賈，乃至麵容完全不同的外國人，都有出入此處，讓白雲間三人好生長了眼界。
“終究還是見識短了。”見狀，連走馬江湖，隨胡三刀常年輾轉多地的白雲間都忍不住歎道。
他也不由得在心中稱讚起金大禿子來。
這人當真算得上一號人物，竟能在這窮鄉僻壤地搞出動靜如此之大的地下坊市來，就算放眼全國應該也不多見。
“傻眼了吧。”劉軍見白雲間三人駐足而立，不停轉頭觀望的震驚模樣，忍不住笑道。
楚靈玉點點頭：“劉叔，這地方應該也有些年頭了吧。”
早在進來時，楚靈玉便觀察到洞中四處都有修繕痕跡，便順勢問道。
“嗯，這地方最早以前是一個將軍的藏兵地，據說這將軍為扶持當時的大賊臣造反，才秘密在這地方挖了個山中地藏了一支精兵。”
“後來造反不成，將軍被殺，這洞子也就空了出來。”
“原本是無人之地，直到一八八幾年的時候一夥馬匪從雲滇被追殺到這兒，發現這個洞子，就直接占山為王了。”
“馬匪裏麵帶頭的就是金大禿子的爺爺，靠的就是下土（盜墓）發的家，之後遭到戰亂，馬匪慢慢散去，金家匪山就成了今天的金家溝子，金大禿子也把這兒搞成了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