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還有這段淵源。”
白雲間三人一邊走一邊聽劉軍介紹這鼠市的起源。
之前隻知這金大禿子是雲貴邊境一代支鍋賊中的佼佼者，如今才曉得這人竟還有匪王後人的背景。
能在那個年代活下來的匪人，可個個是狠角色。
雲滇王龍雲不也是無量山中殺出來才稱得王麽？
這般看來，金大禿子敢囂張到一人渡過三岔河，同七大家一較高下便也說得過去了。
“好了，我要去賣我的皮子了，你們幾個娃娃不懂門道，把陳生的皮子拿給我一哈去處理了嘛。”
“那敢情好啊，謝劉叔了。”說完，白雲間將擔子放到一旁，拿出十來張獸皮子裝入劉軍的擔中。
他正愁怎麽將阿公的皮子處理掉，他三人好一同去這市裏現（逛）一現。
既然劉軍願意代勞，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這劉叔啊，也是個嘴硬心軟的性子，表麵上又摳門又強，實際還是護著他們幾個娃的。
“嘿，老子還沒說完跑哪兒去！”
白雲間放下皮子就準備開溜，卻被劉軍一把拉了回來：“我最多搞得到兩三個小時，兩個小時過後你們在那裏等我，到時候有事跟你們說。”
“好！”
白雲間一口答應下，卻絲毫沒察覺到劉軍眼中的異樣。
此時他們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這鼠市街景給吸引，畢竟也才十八九歲，心性再好也不過是青年，容易被珍奇事物給吸引。
“小..咦，小小呢？”白雲間剛想呼換花小小，卻見右手邊已沒了人，轉臉望向楚靈玉，楚靈玉朝左前方遞眼，白雲間順著他眼神過去才看到花小小的身影。
這妮子，趁著兩人不注意，早跑到了前邊去，白雲間和楚靈玉趕忙跟上。
“真好看呐。”此時花小小正蹲在一處玉器攤前，拿起一支銀釵吊綠簪仔細端詳，眼裏包不住的喜歡。
她這神情早已被攤主捕捉在眼裏。
看貨露色（麵色），這在黑市中可是大忌，奸商專門是看人下菜，不少人傻錢多的買主都是如此，別坑得渣都不剩還以為撿了天大的好處。
當然，花小小顯然不屬於待宰羔羊一類，此時露喜也是故意為之。
攤主此時也是按兵不動，因為他觀著這小妮子的穿著並非有錢人，也無法確定她是否為懷財土流（匪徒、盜墓等下三濫為土流，為下品，商軍皆為上品天流）之輩，便決定再瞧瞧。
此時白雲間和楚靈玉已走到花小小身前，兩人對視一眼，並未言語。
他們知道，從花小小走到這玉器攤前那一刻起，這老板便要被坑了。
“小白哥，你看這翠葉簪，好看不！”花小小將手中簪子紮到發中，故作俏皮道。
“好看。”白雲間一邊回答一邊觀察她頭上簪子。
隻是一眼便確定這把不是花小小的目標。
縱使他不懂玉器，也能看出這玉簪普通得緊，連簪邊的角料都未處理好，可能也就那銀製簪針值點錢了吧。
“我說小姑娘，不買就莫耍哈。”花小小的行為，終於引來攤主的不滿。
攤主為一幹瘦中年人，此時正用他那雙濁眼打量著麵前三人。
花小小聞言，臉上頓時有些變色，取下簪子惱道：“怎麽？怕我們山上人買不起？山上也分金與糞，莫等落血君才問，哼！”
說完，花小小扔下簪子就要走。
此時攤主終於動容，起身喊住花小小：“等一哈嘛，土老漢兒有眼不識泰山，小阿娘你隨便看。”
方才花小小說那兩句是綠林中人的黑話，一語喊出還真唬住了這攤主。
花小小吹腳露笑，不過轉身後還是未見好臉色。
這般演技，連楚靈玉都忍不住點了個讚。
“小阿娘隨便看，看上哪個我給你抹個價。”攤主臉上堆笑，可心裏卻是在想著怎麽宰這幾個年輕人。
真是綠林人又如何，到了這鼠市，沒點眼力勁兒照樣宰得你親娘都不認得。
“剛才那個就好看，這個也好看，這個也是...”花小小順勢開始挑起攤上的玉器來看，表麵上很是隨意，可心裏已大概有了個數。
看過一圈後，花小小搖頭道：“哎，好看是好看，就是沒得啥子真貨。”
“小阿娘，你可不要亂說哦，我這鋪子的玉器可是鼠市上數一數二的哈，亂說的話就不賣你了哦。”見花小小說沒有好貨，攤主臉色一變，隨後立馬恢複了正常。
花小小聽完還是搖頭：“我阿媽說了，這玉要越通透越好，最好像玻璃一樣，那種是最好的...叫啥子..”
“玻璃種！”見花小小卡殼，攤主接過話來說道。
聽她這樣講，攤主大喜，原本以為遇到了行家，卻不曾想隻是個半灌水的貨色。
此時白雲間和楚靈玉也跟著開始看器件，但都裝作一臉茫然的樣子。
嘩啦！
見他們還是隻看不問價，攤主有些坐不住了，從身後掏出一個口袋，用手在攤上劃出個空位來，將口袋裏的東西倒了出來。
攤上立馬又多出十幾件玉器來。
攤主做完這些，身子向前傾了過來，小聲道：“這裏邊可是真寶貝，有些還是從土裏請上來的，看你們樣子應該是第一次來鼠市，也都是小娃娃，就不繞道道了，讓你們撿個便宜。”
花小小轉眼去看新倒出來的玉器。
攤主倒是沒扯白，裏麵的確有土裏請出來的，但僅一兩件而已，也都是些沒品相的水貨，至於其他的，甚至不如將才看這些。
花小小心裏早就翻起了白眼，跟姑奶奶玩兒這套，當真無聊。
但也無所謂，反正她早就鎖定了“獵物”。
“哇，這件好好看，真通透！這件多少錢！”花小小拿過剛倒出來的一件鳳穿牡丹白玉件，故作驚喜道。
“上鉤了！”攤主心中一喜，麵上卻依舊是那副笑嗬嗬的表情，朝花小小豎了個拇指：“小阿娘好眼力啊！這可是咱攤上的精品。”
“看你這麽喜歡，這樣吧，我也不多要，五十銀元拿走！”
“五十？當我們傻子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