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靳東南照例給劉琪琪的傷腳上藥按摩。

劉琪琪仍然還和往常一樣,不時和他開玩笑閑聊,半點看不絲毫失戀的異樣。

半個多小時忙活完後,靳東南把江一冉叫出了東屋,“陪我出去散散步吧,小冉。”

現在?

江一冉下意識就抬頭看天。

此時天色已黑,星光璀璨,除了村裏沒安路燈,倒是個散步的好天氣。

“好阿。”她應了一聲,就要回屋去拿手電筒。

靳東南及時牽住她的袖子,低頭對她小聲說,“不用去拿了,我帶了手電筒,爸爸有話跟你說。”

這下輪到江一冉吃驚了。

自從上大學後,她就一直住校,偶爾放寒暑假也都是去往祖國各地旅遊,工作以後更是忙到天黑才著家。

算起來,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黃副市長了。

隻是有時候在電視裏偶爾見到他,才會想起來自已居然有幸認識這樣一號人物。

可這會沒想到白天才和劉琪琪說起,晚上就要見麵。

“怎麽了,醜媳婦怕見公婆?”見江一冉遲疑的模樣,靳東南忍不住調侃她。

“我哪有。”江一冉朝他虛擺了擺手,率先走出院子,“去就去,我怕什麽。”

“不怕就好。”靳東南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一支微型手電筒,按下開關跟了上去。

直到離周家小院遠了,他才又開口。

“小冉你放心,這次我會一直陪你走到最後。”

江一冉原本邊走邊想著,黃副市長好好的找她能有什麽事,冷不丁地聽到靳東南這句話,不禁愣住了。

這次?

意思是還有那次,上一次?

“東南,你說的‘這次’是什麽意思?”她停下腳步,直視他的雙睛,期望從他的嘴裏能問出想要的答案,“還有別的哪一次嗎?”

“小冉,”靳東南雙手搭在她的肩上,略低頭看她,“這段時間,你是不是心裏一直很有多問號?”

江一冉無聲地點點頭,睜大了眼睛等他往下說。

“今天晚上我們就把這些問題都解決了,你放心,等見完我爸爸後,我們三個就坦誠布公地好好談一談。”

“三個?你說哪三個?”

“當然是還有那個姓周的。”靳東南說。

他們兩人邊說邊走,十幾分鍾後,已一同走出了周家村的村口,踏上“萬壽橋”。

此時,橋上一盞盞高大的路燈煉成一條明黃色的白線,一路指向對麵巍峨的北山。橋下靜靜流淌的湖水,在燈光的映照下不時閃著神秘的鱗光。

快到橋尾時,江一冉才看見一輛小汽車停在黑暗裏。二人走到車邊,一名穿著黑西裝的年輕司機就稍彎下腰,朝著車門擺手,“江小姐,請裏麵坐。”

江一冉回頭看看靳東南。

靳東南對她點頭,“去吧,爸爸在裏麵等你,他今天是私下來的,不方便下車。”

江一冉這才點頭,又往車門走近一步。

年輕司機此時才握住門把,輕輕打開。

車門一打開,靳東南就矮身對後座正在看書的中年男人說,“爸,小冉來了。”

中年男人聽見靳東南的聲音,臉上不覺漾起溫和的微笑,看了一眼車外的一對小男女,說了聲,“東南,你在外麵等一會爸爸。”

說完他又拍了拍自已旁邊的座位,對江一冉招手,“來,小冉,上車陪靳叔叔聊一會。”

他的態度極為和藹,看上去就像是平常人家裏的長輩一樣,隻是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勢即使隻是坐在那,也讓人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這麽看來劉師姐可真是個聰明人阿。

她這個自小就被黃副市長抱著長大的小輩,都有點不知所措,更何況是作為陌生人的她。

江一冉暗暗做了個深呼吸,笑著答應。

“好的,靳叔叔。”

待她坐進車裏,外麵的年輕司機就輕輕合上車門。站在離車十步開外的位置,不遠不近的警戒周圍的人員來往。

而靳東南則靠在不遠處的湖邊,像是路人經過時順便欣賞欣賞夜色。

雖然車裏的空間不算狹窄,但她第一次和黃副市長單獨相處,隻覺得這個世界突然安靜得有點詭異。

她盯著他手裏的書,輕輕叫了一聲,“靳叔叔?”

黃副市長淡淡地笑了起來。

“小冉阿,怎麽不叫我黃叔叔了。”

這句話頓時令兩人的關係又親切了一些。

她小時候因為靳東南和父親不同姓的原因,總是鬧不清楚,叫著叫著就從“黃叔叔”叫成“靳叔叔”,等過幾天又從“靳叔叔”叫成“黃叔叔”。

這樣叫錯了好幾次,黃副市長黃靳濤居然覺得她很有趣,讓江一冉以後就叫他“靳叔叔”,說這樣會讓他想起許多有趣的往事。

當然,當著劉琪琪這些外人的麵,如此隱秘的事她不可能會說,一律都稱作“黃叔叔”。

現在黃靳濤又提起來,江一冉不好意思地低頭笑了笑。

“靳叔叔,東南說你有事找我。”

黃靳濤點點頭,靠在後座上稍思索了一會接著說,“小冉阿,這件事情靳叔叔認為還是要親口告訴你,你父親那邊有消息了。”

江一冉當即心中一顫,瞪大了眼睛死盯著黃靳濤,生怕他再往下說出什麽可怕的話。

“別怕,小冉別怕。”黃靳濤拍拍她的肩膀,“你的父親還活著,但是他暫時不能跟你們母女團聚。”

“為什麽?”江一冉的聲音已經哽咽,“他為什麽不能回來,靳叔叔,你不要騙我。”

看見小姑娘馬上就要掉淚的模樣,在官場縱橫數十載從不退縮的黃副市長,慌得在衣服、褲子口袋裏摸了個遍,終於找出一塊幹淨的手帕遞過去。

“靳叔叔不騙你,叔叔怎麽會騙我們公主呢。你也不要怪你爸爸,他有他的苦衷。”

“當然,說起來也是靳叔叔欠你們母女的。”

“有些事你以後慢慢都會知道,如果太快撕開傷口,叔叔怕你會受不了。到那個時候,靳叔叔請求你一定要先冷靜下來,明白嗎孩子?”

江一冉緊咬下唇,拚命忍住就要溢出眼眶的淚珠。

自從父親莫名失蹤起,她就一直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沒有死,隻是生活在一個她看不到的世界。那時,她還把這個念頭告訴過媽媽。

而現在黃副市長的這番話,恰恰就證明她的第六感沒有錯。

這樣看來,既然靳叔叔知道,那想必媽媽也是知道的。

還有靳媽媽,和東南,或許周南城也都知道,到底父母那一輩藏著什麽樣的秘密,她真的很想馬上,立即就知道。

拚命把眼眶裏的淚水逼回去後,江一冉略仰著頭瞄著車頂,“靳叔叔,我爸爸現在在哪,他還好嗎?”

“他,還好。至於他在哪,這件事老太爺晚一點會告訴你,畢竟他是當年唯一的當事人,由他那邊說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