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休息了好一陣,周漁的雙腿還有些酸軟無力,他慢慢地邊走邊喊,“靳大夫,靳大夫?”

但還沒走幾步,一張清冷俊秀的臉轉頭回他。

“叫什麽?”

聲音雖冷,對他來說卻是天籟。

“靳大夫,”周漁加快腳步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道,“你,你……”

“有事直接說。”他才湊過來,靳東南就有些不耐煩他這麽黏黏糊糊,半點都不幹脆的樣子。

周漁現在這帶副溫軟模樣,和常興街那隻整日高高在上的老狐狸實在差得太遠,才見過兩三次麵,想欺負他的興趣就全都沒了。

“咳……那個我娘呢,靳大夫。”

其實周漁最想問的是吳名,但看到靳東南一副沒好氣的表情,突然就想到他和吳名之間的關係並不簡單,隻好先問母親的情況。

“你見到我母親了嗎?”

靳東南抬頭朝溶洞的一角指過去,周漁順著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見母親正在與人點頭交談。

看到她平平安安地在這,他頓時放下一大半心。

靳東南替他指了方向轉身就要走,卻被周漁一把握住手臂,他皺著眉頭瞥了一眼,自已手臂上多出來的另一隻手。

“你還有什麽事?”

“靳大夫,”周漁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你見到吳名了嗎,你知道吳名現在在哪嗎?”

“沒見到,不知道。”

一提到這事,靳東南就越發煩燥。

他回到北山地下溶洞,眼看就要超過一個小時了,但江一冉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出現。

表麵上他和和氣氣地為大家看診,但其實心裏急地火燒火燎,恨不得馬上就出洞去看看。

“怎麽會這樣?”周漁一聽,當即就急了,“所有人都在這,隻有她還沒回來,不行,我現在就去找她。”

“你不許去!”靳東南幹脆順勢牽著他,將他帶到偏僻的一角,“姓周的,她是為了救你們周家才和我分開行動的。”

“我好不容易救你回來,你又出去送死,你對得起誰?你到時候出事了,誰會為你感動?”

周漁聽了,慚愧地張口就要再說。

“可是吳名她……”

但靳東南沒打算給他這個機會,“她的事我自有辦法,用不著你幫倒忙!”說話間他一把甩開他的“爪子”,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周漁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沉默了一會。

靳大夫的話雖然不好聽,但話糙理不糙。

他一介書生,要力氣沒力氣,要功夫沒功夫,的確忙不上什麽大忙,到最後,還要寧棋為了救他被黑衣人生擒。

可眼看那道背影就要消失。

他把心一橫,還是又追了上去,“靳大夫,靳大夫我有話跟你說!”

靳東南聽到也當沒聽到,頭也不回地往方瀟瀟,黃應惟的方向走。三人一碰麵,第一時間就相互點頭,默契地往更偏僻的角落走。

周漁猶豫了一會,還是選擇繼續跟上去。

“你們,是不是要商量救吳名的辦法?”他邊說邊在幾人臉上掃過,但他略帶著討好的表情並沒有打動誰,“我知道我沒什麽大用,但好歹多個人也能……”

好歹多個人就能多條路?

切!

靳東南沒興趣再聽下去,丟給他一個大白眼,盯著黃應惟問,“距離上一次餘震已經過去半個小時,我覺得出去找的意義不大,你們覺得呢?”

“以我的經驗,大概差不多了,”方瀟瀟思索道,“十分鍾內小冉或許就會進入第二輪循環。”

“沒錯。”黃應惟抱著雙臂點頭,“就算十分鍾後進不了,出去的意義都不大,沒有地震的幹擾,正常情況下江一冉早就應該回來了。”

“是阿,”靳東南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現在半個西洲城的人都在這,如果這時候我們貿然出去,很容易暴露地下溶洞入口的位置。”

“而且周正儒現在被困在宮裏,就算我們把小冉找回來了,還有一個沒有歸隊,這次就不算圓滿。”

“是阿,”黃應惟苦笑,“所以你現在知道,我們當初過來的時候有多難了?”

一聽此話,方瀟瀟,靳東南都默默地點頭讚同。

“等等!”周漁趁他們沉默的機會趕緊插話,“你們剛才說的循環是什麽意思?”

“還有你們說出去的意義不大,是不是不打算救,救小冉了?還有我父親,他,他會怎麽樣?”

“小冉不是你叫的,”靳東南沒好臉地瞄他一眼,“養好你自已的身體比幫什麽倒忙都強。”

“可是,可……”周漁說著不禁也來了氣,“靳大夫,我的身體沒問題,你為什麽就這麽排斥我?!”

黃應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隻是他,我也不太喜歡你哦。”

方瀟瀟朝他舉起手。

“我也是,我們對你都沒什麽好印象。”

“為什麽?”周漁瞪圓了眼睛,一臉無辜地盯著眼前的三人,他和他們三個加上這次見麵,總共也不超過三次吧。

“你們,我與你們相識並不深厚,為什麽……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你很快就會知道!”

靳東南,方瀟瀟,黃應惟同時對他壞笑起來,說出這句如雷灌耳的周氏“名言”。

真爽!

他們終於有機會集體糗周家老祖宗一次了!

周漁掃過表情奇怪的三人,總覺得他們對他的敵視甚有淵源,忍不住再一次追問。

“我會知道什麽?”

“你們能不能說清楚點?”

“不能!”靳東南不想再搭理他,說完轉身就走。

方瀟瀟對兩位男士揮揮手,“都散了吧,十五分鍾後看情況再說。”她說完,也轉頭走向另一個方向。

唯有黃應惟輕拍周漁的肩膀以示安慰。

“兄弟,別委屈,畢竟長得比你帥不是我的錯。”

眼見三人都自顧自走開,周漁無奈搖頭,隻得往剛才出來的洞口走回去。

此時,母親、弟弟還有妹妹都已經安全,他想一個人單獨靜靜。

然而,他才走近洞口,一道白光突然自他身後投過來,

將山洞裏的一切都照得亮如白晝。

這,這哪是什麽山洞?

分明就是他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