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江正義腦袋有些發蒙,在江家,那是最講究長幼尊卑的了,長輩教訓晚輩,不僅理所當然,晚輩更是不能說個不字。

這些,無關對錯,無關是非,隻遵循規矩。

可現如今,江尤這麽個晚輩欺負了他,卻得不到應有的懲戒,他心裏不服。

“父親,我……”

江正義張張嘴,還想說什麽,但是,卻被江林一個眼神給製止了。

“嗯?你對我的話,有意見?”

江林冷冷的盯著江正義,用長輩的姿態壓製著。

江正義滿臉苦笑,連忙搖頭,“不敢,不敢!”

嘴上說著不敢,心裏卻早就罵街了。

既然沒辦法教訓江尤,江正義退而求其次,指著秦明月手中的七彩琉璃塔,說道:“父親,那是我的。”

“哦?”

江林順勢望了過去,一眼便瞧見了秦明月手中的小塔。

不過,江林並未發飆,而是滿臉和善的走了過去,輕輕地拍了拍秦明月的小腦袋,說道:“乖孫孫,你喜歡?”

秦明月重重的點點頭,她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江林微微含笑,說道:“喜歡,那就是你的了!”

“謝謝太爺爺!”

秦明月開心不已,不停地朝著江林躬身感謝。

對此,江林非常滿意,當年放走了江尤,讓江尤記恨了江家,現在,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親情,當從娃娃抓起。

“父親,我……的,不要了!送她了,隻要她喜歡!”

江正義本想叫囂,可看著父親江林那足以殺人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給吞了回去。

江尤可以不顧及長幼尊卑,但是江正義不可以。

隻要江林樂意,一句話,江正義將什麽都沒有,所以一個七彩琉璃塔而已,比起他江家二爺的生活,他舍得。

心在滴血,江正義卻不得不裝出笑臉,“小明月,送你了,慢慢玩!”

“哼!”

秦明月對於江正義表露出來的善意絲毫不喜,轉過頭,看也不看他。

“唔!

江正義尷尬撓頭,送了自己的寶貝疙瘩,還是被是被嫌棄了。

江林笑著蹲下身子,輕輕地拍了拍秦明月的肩膀,說道:“小明月,從今天起,你就是江家大院的小祖宗,誰惹你不開心了,找我,我幫你揍他!”

“真的?”

“真的!”

“謝謝太爺爺,太爺爺您真好!”

秦明月開心的抱著江林的脖子,在江林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江林受寵若驚,心都要化了,這可是他的重孫,他的血脈延續,而且,還有江尤女兒這層身份在,能跟秦明月如此親密,他特別滿意。

麵帶笑意的站了起身,江林回頭看了下江尤,輕聲說道:“尤先生,咱們聊聊?”

江尤漫不經心的點點頭,說道:“可以!”

於是,兩人就一前一後的離開了小院,隻不過,是江尤走在前麵,而江林跟在其後,地位尊卑,一目了然。

嘶!

張翠花和秦伊夏等人暗暗的吸了口涼氣,雖說她們早就知曉江尤身份了得,可如今見到江林都這麽謙卑,她們仍舊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這也太厲害了!”

聞名不如見麵,便是如此。

江正義卻絲毫沒有注意到這些,仍舊在心疼自己的七彩琉璃塔,嘴裏還在不停的念叨著,“混蛋啊混蛋,我的寶貝疙瘩!”

馬奇強忍著劇痛,來到了江正義身邊,伏在耳畔,輕聲說道:“二爺,不可造次!”

“嗯?”

江正義冷著臉,回頭瞪著馬奇。

馬奇心裏發苦,自己在就跟了這麽個沒有眼力勁兒的主兒?

無奈搖頭,馬奇歎息道:“二爺,您會錯意了,太爺他不是偏袒江尤,而是態度謙卑,江尤他,恐怕身份非凡!”

“啊?”

江正義一怔,心裏慌慌的,隨後,腦海中不斷的閃過剛剛的畫麵,在馬奇的提醒下,他幡然醒悟。

啪!

一拍大腿,江正義後悔說道:“你咋不早提醒我?”

馬奇滿臉苦澀,提醒?這是個人都該看出來的吧?

心累,馬奇隻能硬著頭皮說道:“二爺,是我錯了,但也不打緊,看樣子,二少爺並未記恨你,否則的話,也不會就這麽算了,畢竟,我的下場……”

馬奇說著,默默地停了下來,看著自己廢掉的左手,心中苦澀。

江正義恍然,重重點頭,大笑道:“沒錯,看來江尤心裏還是尊重我這個二叔的。”

馬奇翻了個白眼,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很想知道,江正義的這種錯覺,是怎麽產生的。

至於江尤,他其實是把江正義給忘了,沒錯,就是忘了!一個不值一提的螻蟻,一個不留神,就從腦海中溜走了。

沒辦法,不到那個層次,江尤根本不會過多注意。

……

江家大院裏,江林陪在江尤身後,徐徐走著。

江林滿是恭敬,心中則是各種思緒翻轉。

他很清楚,以江尤的性格,斷然不是回來認祖歸宗的,所以,江尤來江家,怕不是什麽好事兒。

嘴角泛著苦笑,江林深吸一口氣,問道:“尤先生,敢問你這次來江家,所為何事?”

作為爺爺,親爺爺,江林都不敢以爺爺的身份自居,謙卑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江尤滿臉平靜,淡淡的說道:“尋仇!”

咯噔!

江林心頭一緊,暗叫不妙,倘若是尋仇,江家能攔住?開玩笑!那可是十一星尊王。

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江林繼續問道:“是哪個混蛋惹到您了?”

江尤極為平靜的說道:“江楓!”

“啊?”

江林呆了下,江楓,那是他最喜歡的晚輩,辦事牢靠,天資不錯,現在的戰力更是不容小覷。

未來,他可是希望江楓能夠繼承江家的。

“尤先生,不知道江楓那小子,怎麽惹到您了?”

江林試探性的問著。

江尤沒有回頭,隻是身上迸發出一抹殺氣,“他曾派人刺殺過我女兒,你說,他該不該死?”

“什麽?”

江林虎軀一震,萬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事情。

但很快,他就明白過來,江家繼承人,有後為大。這就難怪了!

嘭!

重重的朝著旁邊的牆壁砸了一拳,暗罵蠢貨,同時向江尤問道:“那……不知尤先生準備怎麽教訓他?”

“抹去!”

江尤毫無表情的回應著。

江林嘴角顫顫,抹去?那不就代表除掉江楓?

他雖然明白江尤的厲害,可還是弓腰低頭,求情道:“尤先生,你們畢竟是兄弟,身體裏有著同樣的血,能不能放他一馬?”

“哼!”

江尤一陣冷哼,說道:“他無兄弟之情,我何須有兄弟之誼?”

江林沉默了,他糾結許久,最後歎了口氣,說道:“明白!”

收拾好情緒,江林繼續問道:“尤先生,您隻是為他而來?”

江尤搖搖頭,說道:“還有一人!”

“誰?”

江林心驚肉跳,不希望再是江家的核心人員了。

“江正陽!”

“啊?”

“怎麽?不可以嗎?”

江尤轉過頭,麵無表情的看了眼江林。

“不,不是的。”

江林趕忙搖頭,說道:“不,我隻是意外,你怎麽對你父親他……”

“他不配做我父親!我不認!”

江尤冷漠的說道:“當年拋妻棄子也就算了,我可以當他是礙於江家的規矩,不得已而為之。”

“但是,二十多年來,他可有探望過我們母子?可有盡過一天為人父為人夫的責任?”

“連一分一文都沒有給我,想我認他,沒門兒!”

江尤怒氣騰騰的說著,這些年來,母親遭過多少罪,他心裏最清楚。

棄少?

玩笑!他根本就是被遺忘的存在,包括他母親。

“什麽?”

江林瞪大了眼睛,他做夢也不敢相信,自己兒子居然是這麽個無情無義的家夥。

即便當年江家趕走了江尤母子,但以江家的身份,怎可能就此不管不問?

至少,江家也是要臉麵的,哪怕是遺棄之人,也不應該棄之不顧。

而且,或許正是因為江正陽的這番行為,才會讓江尤對江家毫無認同感的,也是這樣,才會讓江尤不肯認祖歸宗。

想到這裏,江林更氣憤了。

堂堂十一星尊王,本該是祖孫和睦的場景,可惜,再也回不來了。

咬著牙,江林怒聲道:“尤先生放心,倘若真是如此,莫說你,我也不會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