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的是警察,問的果然是家裏幾口人,又問見沒見過這樣兩口子:四十多歲,男的一米七八,謝頂,女的一米六五,馬尾辮,又問知不知道樓裏誰家有兩個女孩,大的十來歲,小的四五歲。

老丁一臉茫然地說著“不知道”,心裏卻暗暗嘀咕。他忙問警察,怎麽了這是?出啥事了嗎?

警察說,沒啥大事,別緊張,就是這男的,把人家孩子打了。

老丁說,把人家孩子打了?不能吧?

警察說,如果您知道什麽,請積極為我們提供線索。

老丁說,那是那是,配合警察破案,義不容辭。我問一下,那孩子沒事吧?

警察說,還好,沒傷著要害。老先生,您還挺關心這事的,要是想起什麽,可以跟我們聯係,我給您留個電話。

關上門,老丁覺得胸口悶得慌,忙拽過把椅子坐下。

兒媳婦從浴室出來,拿條毛巾擦著還在滴水的頭發,踩了一溜濕漉漉的腳印。

一米六五,馬尾辮!老丁氣哼哼地想。咋能跟沒事人似的?

你就不能把頭發擦幹了再出來?弄這一地的水,我都七十多了,萬一摔一跤,不是給你們添麻煩嗎?

白娟沒好氣地說,一會兒我給你擦幹不就得了,千一怎麽還沒回來?這老二都要遲到了。

老丁說,老二要遲到,你就不能送一下?剛才千一來電話,雜誌社有急事,讓你送老二。我看啊,是不敢回來了吧?警察都找上門了。

白娟歪著腦袋,捧著一捧頭發,問,警察,怎麽可能這麽快?他們問啥了,你咋說的?

老丁說,你別管我咋說的,你心裏沒數嗎?說說吧,到底咋回事?咋還動手打孩子了?

白娟眼睛一瞪,也不能說是孩子,是個半大小子。

白娟說這話之前,老丁心裏還心存僥幸,可現在看來,事就是他們惹下的。他使勁咳嗽兩聲,可左胸還是堵堵的。

白娟拿出吹風機,一邊吹頭發,一邊說,這也怨不得千一,是那個半大小子太霸道,竟然要動手打咱家老二,你說說,千一不製止還了得?

老二恰到好處地醒了,白娟忙進屋給她穿衣服。

那個半大小子為什麽要對一個小女孩動手?老丁沒有追問,他不敢問下去,他寧願相信兒媳婦的話是真的。

白娟正要帶老二出門,老丁瞅了一眼她剛剛紮起來的馬尾辮,叫住她,說,我去送孩子吧,你頭發還沒幹,晚點兒再出門。還有,留這麽長的頭發有什麽好,抽空去剪剪,省得天天把時間都耗在洗頭梳頭上。

白娟白了老丁一眼,你管得可真寬!

老丁也不再藏著掖著,不是我管你,就你那馬尾辮,警察已經盯上了!晚點兒再出門吧!幸虧你們的戶口不在這兒,寄居蟹,啃老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