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隊又派出兩人去了趟山西,還是沒有查找到張順的真實身份,也沒有查找到符合張順特征的在逃人員。到這時,他們這才想到“提審”老王。
老王心裏窩了一肚子火,可並沒有發作,當初要進看守所是自己提出來的,怎好怪人家?以大局為重吧。
刑警隊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說:“你可以走了。”
老王是想著能早點兒回家哩。他趕緊給老婆打了個電話,說:“老婆,出差遇到點兒情況,我還得再多待上幾天,你放心吧,把孩子照顧好,學習也別逼得太緊嘍,該玩讓他多出去跑跑。”
等老王掛了電話,刑警隊說:“你可以走了。”
老王說:“咋能走哩?你們說的這些我都聽了,但我還是覺得可疑。剛才你們也說了,這山西也沒找到這麽個人,那他是從哪兒來的?還有,他說他是上當受騙了,想著把損失搶回來,可一般人會怎麽做?被騙了,那一定得報警啊,對他來說三千塊錢那麽重要,為什麽不報警?反倒要鋌而走險!而且,他也沒搶多少錢嘛!還有,他說他為的是錢,可卻隻要現金,不要銀行卡,為什麽?不合常理呀。把人家都強暴了,幹嘛不問問卡的密碼?人家不說歸不說,可一定會試。這些都是疑點。這些疑點其實都集中在一個問題上——張順是誰?這個問題,他自始至終沒有交代出個所以然。還有,你們問他是不是所有的罪行都交代了,他是怎麽回答的?”
刑警隊說:“他說沒了,全交代了。”
老王又問:“他說得就這麽幹脆?”
刑警隊說:“是,就這麽幹脆。”
老王歎了口氣:“這不對啊,他起碼應該再仔細地想一想,除非他早想好了,就隻交代這麽多,而其他的,他是鐵了心地不說,比如,還是那個問題——他到底是誰?他到底是哪裏人?他過去到底幹了啥?”
刑警隊遞給老王支煙,老王擺了擺手,打趣道:“你們真把我當成犯罪嫌疑人了?這些日子我在監室裏就想了,張順這個人最怕開口說話,他犯的案子,一個說的是河南話,一個說的是山西話,恐怕不光是為了跟老鄉套磁那麽簡單,他竭力要掩蓋的就是自己的家鄉。想明白了這個,我就總在監室裏說自己想家了,想家想得受不了。這話也是真的,我是真的想家了,所以講起來就帶著真情實感。這個話題一聊開,還真打開了很多人的話匣子,有的聊自己的老婆,有的聊自己的爹娘,有的聊自己的娃娃,有的沒老婆,就聊自己的初戀對象,還有的聊自己的相好。可張順自始至終就是一個人蹲在角落裏,一句話都不說,從來不接話茬兒。可看得出,他表麵上裝得若無其事,卻一天比一天緊張、焦慮,越來越煩躁不安,過去吃兩三個饅頭,現在隻吃一個,有時候還吃不完,過去倒頭就睡,現在躺到**翻過來掉過去地烙大餅。他越是吃不下睡不著,我就越是掐準了他的死穴,他是在想家哩。對了,昨個夜裏,他還叨叨著說夢話,好像是叫娘哩。白天不說話,夜裏也要說。你們給我支錄音筆,等他再說夢話,我就給他錄下來,回過頭來好好聽,他到底嘟囔些個啥,他到底說的是哪裏話。”
刑警隊有些哭笑不得,還能把夢話當真?將來把錄的夢話作為呈堂證供,還不讓法院檢察院笑掉大牙?可他們還是給了老王一支錄音筆,叫他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