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夏晚會已經辦了一周,但天氣越來越悶熱,人們也越來越願意走到戶外,打打牌下下棋唱唱歌,雖然每天下班後,林韶鋒都要忙活到十點多人們漸漸散去,但他還是不忍心把這項活動停下來。好在步入正軌後,不管是來納涼遊戲的,還是服務的工作人員,大家都把消夏晚會當成了一種習慣,一種帶著濃濃懷舊情結的生活方式,真要逢上了雷雨天氣,人們卻不知道待在家裏幹些什麽了。既然大家喜歡,那就順勢而為吧。

林韶鋒給各處幹事開了個小會兒,把參加部裏演出的事跟大家說了,先讓各處自己報報名,但主動報名又有交誼舞基礎的並不多,林韶鋒便又點了幾個名,排了排卻是女多男少,大家便又一起議了一下,也隻能選出五個男同誌:朱宏誌、張煥新、周小周、劉剛和趙利軍,全部來自某處,於是女同誌除了朱宏誌的愛人劉小璐和趙利軍的女友王華,便從其他處產生了。名單定下,林韶鋒便讓各處回去通知,明天晚上七點半在多功能廳開始訓練,請大家務必準時,因為從軍區歌舞團請的專業教練要和大家見個麵,了解大家的水平之後才好編舞。

別的處幹事都散去了,趙利軍卻還不肯走。林韶鋒明白他又要叫苦了,便不等他開口就說,“趙幹事,這次咱們處又是大頭,舞蹈隊最強的骨幹全上了,十分之七,可誰叫咱們處強手如雲呢!對了,你還有一項重要任務,咱們處是值班單位,從明天起,每天晚上七點半都要集中訓練,如果你給他們調班有什麽難處,就跟我說,我去找處長。這回我可得好好感謝你啊。”

不知是吃了上次的教訓,還是剛剛林韶鋒用話把趙利軍的嘴堵上了,他並沒有刁難,“哪能勞您大駕,我跟幾個科說一下,就像籃球賽一樣,把晚班調開就是了。對了,你為啥不跳哩?”

“我?利軍,你還不了解我?動作僵硬,沒有樂感,還有,我就不喜歡跳舞。”這一次林韶鋒沒有稱呼“趙幹事”,而是像過去一樣叫“利軍”。

“不喜歡?你在處裏時就辦了這個舞蹈隊,現在你又張羅著舞蹈隊到部裏演出,你怎麽會不喜歡呢?”趙利軍問。

“我真的不喜歡,也不會。說老實話,過去辦舞蹈隊是應大家的呼聲,現在參演也是逼不得已啊,我們能拿得出去的可能也就這支舞蹈隊了。”

“你是組織者,反正也要陪著我們,何不自己也練練呢?到部裏演出多風光。”

林韶鋒說,“你說對了,我是組織者,所以我的職責就是當好這個組織者,同時,我又是一個服務員,為你們提供必要的服務。我能專心致誌地把這些做好就不錯了。”

送走趙利軍,林韶鋒長長地籲了口氣。

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第二天下午,林韶鋒把戰士班班長叫來,把消夏晚會的一應事宜全權交給了他。接下來,他又給各處幹事打了一圈兒電話,問晚上集中訓練的通知落實了沒。把這些都安排好,也不等食堂開飯,就回宿舍換下了軍裝,再從車隊要了車去接舞蹈教練。路上還算順,沒怎麽堵車,比約定時間提前了半個多小時就到了軍區大院門口。正好大院門口有家吉野家,他便領著司機進去一人來了一碗板燒豬肉飯,草草地吃了……

此時,朱宏誌和劉小璐正帶著孩子在食堂吃飯,因為晚上要跳舞,他們也懶得回家再做飯燒菜,就在這裏將就吃了。

張煥新走進食堂,招呼道,“老朱,班上有些情況,吃完飯,你和小璐跟我一起去處理一下。”

朱宏誌把嘴裏的東西咽下了,說,“那跳舞的事兒……”

“跳舞重要還是工作重要?你這個老朱!”張煥新口氣嚴肅地責備道,眼睛裏卻閃過一絲詭異的微笑。

“那小璐就沒必要去了吧?”朱宏誌看了眼自己的妻子,“正好讓她跟小林說一聲,幫我們請個假。”

“我說老朱,怎麽碰上事兒就犯糊塗?你不去,小璐她跟誰跳啊?小璐可是咱們局的大美女,想跟她跳舞的可是排著隊哩,你就情願?”

劉小璐笑了笑,“張科長又在取笑我了,你要是不願意讓我去跳舞就直說,我跟你們去加班。”

“老朱,你看看人家小璐,多痛快,都是兩口子,做人的差距咋就這麽大呢?”張煥新拿捏了東北腔學著一句老段子,卻並不好笑。

等張煥新離開了,朱宏誌對劉小璐說,“我說你跟著瞎起啥哄?”

劉小璐也不生氣,“你沒看出來嗎?張煥新是憋著勁兒把跳舞的事兒攪黃呢。”

朱宏誌警惕地看了四周,這才低聲說,“你當我是傻子看不出來啊?他願意攪就讓他攪,咱們再摻和進來,不好。”

劉小璐樂了,“現在是張科長通知咱倆加班,怎麽就是摻和了?再說,舞有的是時間跳,小林他也不差這一晚上。”

朱宏誌掏出手機,“不行,我得給小林打個電話。”

“打什麽打?你要打了電話,不等於把張煥新給賣了嗎?年輕人,給他出點兒小難題也沒什麽。”

朱宏誌猶豫了一下,把手機塞進了褲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