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教練姓李,是個六十開外的老太太,但身體依舊保持著完美的曲線,可以一窺當年的風采。

林韶鋒陪著李老師到排練的多功能廳時,還是略遲了幾分鍾。

趙利軍和幾個女生正在一起說說笑笑,見林韶鋒和李老師進來,也沒要停下的意思。

倒是周小周和劉剛從座位上站起來,周小周還沒忘記提醒趙利軍他們。

林韶鋒向大家介紹了李老師,然後又走到趙利軍身邊,問,“怎麽不見張科長、朱工和劉工?”

趙利軍一臉無辜地說,“我通知他們啦,也許晚到一會兒吧,你們不也遲到了?”

見趙利軍無動於衷,林韶鋒自己撥打了張煥新的手機,可是不在服務區,他又撥了朱宏誌和劉小璐的手機了,也不在服務區。順便說一句,由於保密工作的需要,局裏工作區是信號屏蔽的。

周小周給李老師倒了一杯茶水,請李老師坐下,說,“人馬上就到齊。”

李老師接過茶水,對周小周點了點頭,卻沒有坐下,對林韶鋒說,“要不,咱們就先開始?”

林韶鋒再次清點了一下人數,三男四女,也隻得先開始了。他把大家招呼在一起,讓他們自由組合,“咱們先跳段華爾茲吧,精神點兒,把最好的水平拿出來。”男同誌不夠,林韶鋒便也隻好硬著頭皮上陣湊數了。

音樂響起,友誼地久天長……

第二天上午,林韶鋒通過內線電話聯係上了張煥新他們幾個。張煥新在電話裏抱怨班上有緊急情況,他身為副科長,不得不以工作為先,而朱宏誌和劉小璐是業務骨幹,也得起到帶頭作用等等。“咱們是部隊,要是仗打起來了,還跳什麽舞啊?”張煥新一副滿不在乎的口氣。

林韶鋒本想提醒他至少應該打個電話請個假,可又忍住了。不管怎麽說,張煥新、朱宏誌和劉小璐都比自己級別高,是老大哥老大姐,自己這個小字輩怎好開口批評呢?再者說,林韶鋒也知道,當初宣傳科科長突然空缺,這張、朱二人可是最熱門的人選,倒不是因為怕他們今後真的執掌宣傳科,做起了自己的直接領導,而是因為畢竟現在進了宣傳科的是自己不是他們,也難免人家會有點想法,有些抵觸情緒。既然如此,那自己隻能更小心地處理好這層關係,不要讓負麵的情緒升級成衝突,要真是那樣,自己的工作可就無法開展了。特別是在腦子盤桓了一晚之後,局裏再無法找出第六個替補的男同誌了。

委屈真的可以求全嗎?

當晚七點,林韶鋒就來到了多功能廳,他和李老師說好了,以後接送的事兒就由司機負責。

今天張煥新倒是頭一個來了,這讓林韶鋒心裏踏實了許多,忙迎上去,熱情地說,“辛苦了,張科長,這麽早?”

張煥新也客氣地說,“昨天你們練得怎麽樣?我這不是得補補課嗎?”

“補課倒是不必,誰不知道張科長舞跳得好啊。”林韶鋒並不習慣這樣恭維人,但他還是這麽說了。

沒聊幾句,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來了,林韶鋒的心徹底放到了肚子裏。

但是,七點半過了,卻不見李老師的人影。

張煥新問,“什麽教練啊,怎麽還耍起大牌來了?”

林韶鋒忙說,“估計是路上又堵車了。”見大家都到齊了,就說,“咱們也別閑著,先按昨天老師說的跳起來吧,我去放音樂。”

張煥新發起牢騷,“教練不來,咱們跳什麽呀?”

林韶鋒忙接通了司機的電話,想問問到哪兒了,可司機卻沒接。“噢,司機沒接電話,也許正在開車,大家先回顧一下昨天的幾個動作吧。”

可沒人響應,林韶鋒又對趙利軍說,“趙幹事,你和王華帶個頭。”

趙利軍笑嘻嘻地說,“還是先省省力氣,等等李老師吧。”

王華卻說,“既然還得等會兒,那我先回宿舍一趟。”

林韶鋒連忙攔住,“王華,李老師馬上就到,先別走啊。”

“馬上就到?那她到哪兒了?你說啊?你剛剛不是說司機還在開車嗎?既然他還開著車,那就容不得我上趟廁所,還有誰去啊?”王華的嘴皮子夠快,根本沒允許林韶鋒插話,就徑直走出了多功能廳。

“等等,我們也去。”幾個女同誌便像同樣內急一樣,追了出去。

林韶鋒回過頭看了看剩下的五條漢子。

過了一會兒,劉小璐一個人返了回來,見大家都傻站著,問,“這教練怎麽還沒來?”

林韶鋒手裏拿著手機,顯然剛剛又給司機打過電話。“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王華她們幾個呢?”

劉小璐慢條斯理地說,“王華有些不舒服,她們送她回宿舍休息了。”

林韶鋒有些惱怒,可又不好發作,“不舒服?剛才不還好好的?”

劉小璐依舊悠閑地邁著步子,看也不看林韶鋒地從他麵前踱過去,“女孩子的事兒嘛,你當然不知道了,等你交了女朋友就明白了。”

聽王華不舒服,趙利軍卻一點兒也不緊張,還是笑眯眯的,“林幹事也是成年人了,交不交女朋友都不會不曉得女人那點兒事的,不如直說,王華痛經。”

劉小璐說,“你也不去關心一下,剛剛她疼得挺厲害的。”

趙利軍便就勢說,“那我去看看她,如果她沒事兒了,我就叫她來,反正現在也沒開始。”

這麽一折騰,都八點多了,多功能廳裏隻剩下張煥新、朱宏誌、周小周、劉剛和劉小璐這四男一女。

而恰恰這時,李老師終於出現了,她隨手把包放在椅子上,說,“實在對不起大家,我來晚了,咱們開始吧。”

張煥新說,“這怎麽跳?”

林韶鋒已經在給趙利軍打電話了,可是手機鈴聲卻在耳邊響起來。

李老師還是很有風度地說,“人不全沒關係,那今天重點練男生動作吧。”

李老師一直沒有解釋遲到原因,直到林韶鋒送她上車前,才十分和緩地說,“其實我提前幾分鍾就到軍區大院門口等了,是你們的司機來晚了,他說路上堵車,也是的,堵車的事兒,誰都說不準。”

“放心吧,李老師,我會跟司機再交代一下,這樣的事兒不會再發生了。”

林韶鋒想的是,這接送李老師的事兒以後還得自己幹,可他哪裏想得到,這一切也是張煥新的“安排”。

當然,張煥新雖然與司機熟識,卻也並沒有對司機直說,隻是裝作無意撞見了急匆匆趕著出車的司機,說了句“走這麽早幹嗎?吃了飯再去也來得及。”

雖然林韶鋒提前給了司機誤餐費,但司機還是決定在食堂吃過飯再走,這樣二十元的誤餐費不就攢下來了嗎?再說,昨天不就提前半個多小時就到了嗎?

至於後來多功能廳的事兒,趙利軍、王華原本就是張煥新科裏的人,怎麽會不領會領導的精神呢?何況,這不也是他們所希望見到的情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