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總在微信上說,想開個網絡會議。
許總不是陸米米的老總,跟陸米米的公司也沒有業務往來,認識有些年頭了,但一年半載也未必問候一聲。大概也是這疫情鬧的,陸米米想,不知他的生意受沒受影響?
許總是家投資公司的老板,跟陸米米聊過幾次,認為現在正趕上文化產業大發展的好時機,想抓住時機進軍文化領域,具體而言,就是進軍影視。
第一次,許總這樣說,陸米米並不在意,有錢人嘛,誰不願意讓人覺得自己特有文化?更何況,一個老板對一個作家,還能說些什麽?
那是一個冬天,陸米米到北京飯店出席一家大型文學期刊舉辦的頒獎典禮,他是獲獎者,當然,這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獎,但場麵很熱鬧,好幾位重量級的文學大咖都擔綱了頒獎嘉賓。會議室沒有窗戶,地上鋪著地毯,燥得很,陸米米不停地喝水,喝著喝著,反倒覺著嘴唇上起了一溜小泡兒。
陸米米悄悄溜出來,涼涼的空氣讓人精神一振,他抻了抻肩膀,坐久了,頸椎總是第一個提抗議。
吸煙區聚著不少掛著各色牌牌兒的癮君子。臨近年底,全北京都在舉辦年會。陸米米把胸前的牌牌兒往衣服裏掖了掖,摸了摸兜,竟忘了把煙帶出來。
就是這位許總,主動地掏出一盒中華,問,兄弟,來一根兒?
不抽陌生人遞過來的香煙,這是陸米米的底線。雖然,能來北京飯店開會的人,肯定都不是啥壞人,陸米米還是禮貌地擺了擺手。
許總顯然是注意到了他露出一角的牌牌兒,問,兄弟,參加頒獎典禮?厲害啊!是獲獎作家嗎?
陸米米下意識地點點頭,想再否認,又覺得沒那個必要。
許總毫不客氣地伸手扯出陸米米的牌牌兒,看了看,問,陸米米?他似乎在腦子裏竭力想著什麽,顯然,他對這個名字一點兒也不熟悉。
陸米米安慰自己,說不定,就算那幾位大名鼎鼎的頒獎嘉賓站在這裏,他也一點兒都想不起來呢!
許總放棄了,他從兜裏掏出一張名片,在陽光下閃著金光,用一支手遞到陸米米手裏,陸米米卻用雙手接了,仔細看了看,真是隔行如隔山,對那個投資公司,對許總的姓名,他也一無所知。
陸米米沒有名片,許總說,那就留個電話吧,現在文化這一行正是大有可為啊!我一直就想投資文化產業,咱們常聯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