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距離我們宿營的地方也就幾百米,在邊沿上一看,就是一個深陷在地下幾十米的圓形湖泊,水是藍色的,不知道有多深。
約翰和雷蒙多興奮地連連拍照,一邊猛喊古的古的。
錢四眼則顯得平靜多了。
“這個就是天坑?”我問錢四眼。
錢四眼點了點頭,並用手一指湖泊的對麵,有一個巨大的溶洞穴:“等一下我們到那邊洞穴裏去看看……”
“裏麵有什麽東西?”大師兄張一刀好奇地問。
“裏麵有一千年前的……文化……”錢四眼這麽回答。
“啥?”大師兄張一刀讀的書不多,僅僅能認識自己的名字張一刀,我估計連屠夫的屠字他也不一定能夠認識,所以,不能跟他談文化。
“就是古人……曾經在裏麵生活過,我們進去考察他們留下的東西……”錢四眼忙解釋說。
“那有什麽好考察的?”張一刀白了錢四眼一眼。
“那些東西都值錢呢,一個碗也要賣幾萬塊。”李彪在身後不冷不熱地說了句。
“原來是這麽回事啊!我就說嘛,這麽大方請這麽多人,原來這裏有值錢的寶貝呢!”大師兄張一刀恍然大悟的樣子。
“我們這是科學考察!”錢四眼忙回應說。
“就是拿值錢的東西去賣錢!”大師兄說。
我怕大師兄還會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忙用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大師兄看了我一眼,才想起我們來的目的,也就不說什麽了。
“你們誰願意先到那個溶洞裏去?”宋大福用手指了指水麵上,石壁上的溶洞。
大家看著藍黝黝的水麵,寒氣森森,又不知道溶洞裏究竟有什麽東西,都不應聲。我看了看錢四眼,說了句:“我願意去。”
“我也去。”大師兄和二師兄當然要跟我在一起。
宋大福的笑眼眯成了一條線,他很滿意我的表現。
很快,就有十來個人願意先進去看看,錢四眼和約翰教授,李彪,大莊小斌等,但第一批隻能有八個人進去,因為我們隻有兩個橡皮艇,一個隻能容納四個人。
我和李彪,錢四眼,大師兄坐一個橡皮艇,約翰教授,二師兄,大莊,小斌四人一個橡皮艇。李彪,大莊,小斌三人都帶著衝鋒槍,身上各帶了三個子彈匣。我不知道裏麵有什麽凶險,居然要攜帶衝鋒槍。
洞口很大,兩個橡皮艇是並排著劃進去的。越往裏走,越是寒氣颼颼,也漸漸黑暗起來,隻感覺山壁隨時都有可能壓到頭頂一般。
我們每人的頭上都有一盞礦燈,但為了省電,現在每個橡皮艇上隻有一盞礦燈是照著的。很快,錢四眼發出了一聲歡叫:“到了……”
高出水麵一尺多,十幾米寬的平台出現在眼前。兩個橡皮艇靠了過去,我和李彪先跳上去,先要用繩子把橡皮艇栓在平台上的石頭上。我看到有一塊石頭可以栓繩子,想把石頭敲一個缺口,便於栓繩子。我習慣性地拿出斧頭,用斧頭背敲石頭的邊沿,斧頭落下去,當地一聲,一塊石頭掉了下來,但我的斧頭頭居然飛了出去,噗!沒入黑暗的水中。我手中隻有一跟木柄。
我一怔,心想真邪門了。
但沒有人看見。
大師兄也跳了下來,手裏拿著繩子遞給我,我把繩子栓好。大家相繼跳了上去,抬頭往裏一看,十幾米處的地方,一道門出現了。
嚴格地說,這不是一扇門,而是一道氈子遮蓋住了洞口,很顯然,這裏曾經有人來過。
大家頓時興奮了起來。
李彪幾步跑了過去,手一碰,簌簌簌!那道氈子碎成千百塊,落在李彪的麵前,嚇得他連連後退了幾步。原來是氈子的年代太久了,早已經腐朽不堪了,一遇到外力,頓時粉碎。
礦燈照處,隻見右邊是一堆堆的白銀,黃金,左邊是弓箭,雪亮的彎刀,滿地的羊皮粉屑,很顯然,年代久遠,那些包裹金銀的羊皮袋子都爛成渣子了。
“哦!買嘎!上帝的鞭子!”約翰發出了一聲驚歎。
“找到了!找到了!”李彪,錢四眼,大莊,小斌一起歡叫。
隻有我,大師兄,二師兄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因為我要找的不是這些,縱然滿地的金銀,對我們而言,也就和滿地的石頭差不多。
約翰一邊用相機猛拍,一邊對錢四眼說:“錢先生,毫無疑問,這是一支蒙古西征軍,誤入了死亡穀,才把搶掠而來的金銀埋藏在這裏……”
錢四眼也激動地道:“對,那些弓箭,彎刀,羊皮碎片足可以證明,您說的沒錯!”
李彪和大莊早過去,貪婪地抓起金條,愛不釋手。
錢四眼平靜很多,對他說:“你先拿一條金條出去,給宋老板看看……”
“好。”李彪和大莊出去,上了橡皮艇,劃出去了。
大師兄對那些金銀不敢興趣,他揀起了一把彎刀,舉在眼前,頓時怪叫了一聲:“好刀。”
“大師兄,你那刀是殺豬,殺羊的,而這裏的刀都是殺人的……”錢四眼說。
“我那刀也殺過人!”大師兄不服氣地道。
“你那刀沒這些刀殺過的人多。”錢四眼說:“我估計,這裏的每一把刀殺的人都不少於一百人……”
“那麽多?”大師兄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知道蒙古國殺了多少人嗎?”錢四眼反問。
“殺了多少?”大師兄忙問。
“兩個億!”錢四眼一字一頓地回答。
“兩個億是多少?”大師兄對兩個億沒有什麽概念,有些迷茫地望著我:“歪歪,兩個億是多少?”
“很多,如果你每天殺一萬人,要殺2萬天,也就是殺55年。”我大概給他算了一下帳。
“我的個乖乖!”大師兄終於一聲驚叫:“是有點多……”
“這裏有一道門!”在金銀堆裏手舞足蹈的小斌忽然發現了石壁上有一塊木板釘成的門,抬起一腳,就踢了下去。
嘩啦!門應聲而破。
“啊……”小斌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人仰麵朝天摔倒在地上,他的胸前,插著三支箭,箭插入一半,脖子上插了一支,他的身體還在微微顫動。
“有機關……”我喊了一聲,幾個人都本能地閃到一邊。
地上的小斌喉嚨裏發出低沉而恐怖的聲音,就好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他的脖子。
我們的礦燈都照在他的身上。
他脖子之中流出了血,血居然是黑的。
“箭上有毒。”錢四眼忙扶了扶眼鏡。
小斌的身體不動了,伸長了腿,一命嗚呼了!
“死了,也死得太快了!”大師兄說了一聲。我沒有理會,抬頭往裏一看,頓時,我的心一陣狂喜,因為我看到了燈光……
約翰,錢四眼,大師兄,二師兄同時發出了一聲驚叫。
“把礦燈關掉。”我吼了一聲。
礦燈全部熄滅了,隻見不遠處,一盞燈靜靜地燃燒著,照亮了黑暗。
“長明燈,長明燈,長明燈……我終於發現了世界上第十大奇跡,這個奇跡是真的……”約翰一把抓住身邊的錢四眼,激動得要跳起來。
“歪歪,就是這裏,就是這裏!”大師兄和二師兄一起歡呼起來。
我猛地就衝了進去,我已經忘記了剛才小斌是中了機關上的毒箭而死的,我隻想到長明燈下去看個究竟,我隻想救林小遇,忘記了一切。
“危險……”約翰驚叫了起來。
但我的人已經衝進去了,並且,沒有機關。大師兄和二師兄想進來,但聽到約翰的喊聲,猛地止住了腳步。這個時候,我也猛地清醒過來,忙回頭對大師兄和二師兄喊了聲:“你們不要進來……我先看清楚……”
我開了礦燈,才發現裏麵不大的一個小洞,長不過五米,寬三米左右。石壁上有一個壁龕,壁龕上燃著一盞燈,而壁龕下麵,隻有一張椅子,椅子上居然半躺著一個人,衣服緊緊地裹在身上,一張白紙一般的臉,睜著一雙冷森森的眼睛。
我嚇了一跳。
但很快,我就徹底地鎮定下來。我曾經和外公去挖過墓,墓中棺材裏的屍體栩栩如生。而這個人顯然死去多年,但屍體並沒有腐爛,而成了一具幹屍。
我立刻想起了我外公,外公在外婆的棺材旁邊也是擺了一個椅子,他死後,我把他放在椅子上,就和這個幹屍差不多。
我多看了一眼那個椅子,居然和外公做的差不多,都是用一些木料隨便做成的。
難道這是一個同行之中的前輩?
我往壁龕上一看,立刻就確定了,這的確是一個同行,因為壁龕上正中是一盞燈,而旁邊,則放著兩樣東西,一把斧頭,一把直尺。這幾乎就是我們木匠的標誌性東西。
“前輩,我無心冒犯,隻是為了救我女朋友,才來打擾您的清淨,請您老人家大人大量!”我恭敬地對椅子上的幹屍做了三個揖。才一步一步地走過去。這個壁龕有兩三寸厚,兩三尺寬。突出石壁四尺左右,而那具幹屍就在壁龕下麵一尺左右。
雖然隔著一層石板,我也能感覺到下麵幹屍陰森冰冷的目光在望著我。
壁龕上的燈碗口大小,裏麵盛滿了黑黝黝的燈油,中間一根手指頭粗細的燈芯管,燈光如豆一般詭異,但能夠把旁邊照得清清楚楚。
我看那燈似乎是用泥土做成的。或者是一種我不知道的材料做成的,但形狀和外公點在母親棺材前的燈差不多。而且燈的外沿口上,有幾個符號,但我一個也不認識。
我多看了幾眼,是七個符號,像字型,古代的字。
我又看了看那柄斧頭,不知道為什麽,就拿了起來,斧頭刃口一尺,寒光閃閃,斧頭身也就八寸左右,黝黑的,還有一個木柄,三尺長。雖然已經過了很多年,但那木柄卻沒有一點腐爛的痕跡。
另一邊是一把尺子,標準的一米一尺四寸四,是用木頭做成的,厚有半公分,拿在手裏有非常熟悉的感覺。
我想我的斧頭也掉了,這柄斧頭正好自己用,於是就插在皮帶上,一手拿著木尺,這個時候,我才想林小遇所說的話:西行千裏,神山腳下,地獄之門,一盞燃燒了千年的燈……後麵她顯然還有話要說下去,但沒有說出來,那麽,後麵她想說的是什麽?
我正想著,約翰已經走到我身邊,他正用相機拍攝那盞燈,一邊激動地喃喃:“奇跡,奇跡,真的是奇跡,我找到了世界十大奇跡……”
“這盞燈有什麽秘密?”我正百思不得其解,看他這麽激動,肯定比我知道得多,於是就問約翰。
約翰說:“曆史學家記載:埃及太陽神廟門上燃燒著一盞燈,不用添加任何燃料,無論刮風下雨,霹靂閃電,都沒熄滅,但一個無知的士兵用箭射掉了它。”
“公元1400年,一群盜墓賊打開了古羅馬國王派勒斯的墳墓,發現裏麵一盞罩著精美玻璃罩的燈,置放在一個陶碗裏,碗裏盛滿了黑黑的**,這盞燈已經在古墓之中燃燒了兩千多年……”
“公元1534年,英國國王亨利八世挖開羅馬皇帝康斯坦丁之父的墳墓,發現一盞還在燃燒的燈,這盞燈已經燃燒了1200年。”
“公元1540年,羅馬教皇保羅三世打開古羅馬政治家西塞羅女兒之墓,在墓中發現了一盞燃燒了1584年的燈。”
約翰如數家珍地連續說了一串,神色凝重:“那些都隻是傳說,或者書上的記載,但並沒有實物留下,所以,就不能證明長明燈的存在,而如今,我可以證明長明燈的存在了……這一盞燈,最少也燃燒了七百五十年到八百多年……你說,一盞燈,在沒有添加任何燃料的情況之下,居然能夠燃燒八百年,你能想象有這樣的奇跡嗎?”
我搖了搖頭,對於科學考察,我不關心,我關心的隻是我的女人,我在想要如何把這一盞燈帶出去。但外麵全是宋大福的人,最少也有十幾把槍,我要如何才能對付他們?
“長明燈又叫守靈燈,這種燈一般出現在死人的墳墓之中,真是奇跡!太令人難以置信了……”約翰還在拍片。就聽到外麵傳來驚恐萬狀的吼叫聲。
我猛地回頭,隻見大師兄和二師兄跑了出去,不久又跑了進來,大喊一聲:“歪歪,快走,快走……”聲音急促,大師兄和二師兄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如果不是事情緊急迫切,他們斷不會如此慌亂。
錢四眼也驚慌失措地亂喊:“歪歪,教授,快走……”
約翰忽然伸出手,去拿那盞燈,他的手剛把那盞燈拿起來,我感覺到下麵一動,那塊石板猛地彈了起來,撞在約翰教授的手臂上,那盞燈被撞飛了起來,在空中一閃,就跌在地上,嘩啦!跌得粉碎。
與其同時,我們都感覺到一陣劇烈地搖晃,天翻地覆一般,人也站立不穩,我居然一頭就撲到在地上,我感覺身邊有一個人也滾落下來,用手一摸,是一具冰冷,堅硬的屍體。
我摸到的是那具幹屍,我的同門前輩的手上。
他的手上居然有一樣東西,是卷成一個圓形的,長有四五寸,粗如酒杯,觸手還有點柔軟。
我也顧不了許多,順手就拿了起來,放進口袋裏。
我的身子被一隻大手提了起來,不用說,是我二師兄牛石匠,他一手提著,一手提著約翰教授,大步跑了出去。大師兄已經站在橡皮艇上,錢四眼蹲在上麵,一臉蒼白,耳朵邊是嘩嘩的水激**聲。
這個剛剛還平靜如鏡的湖泊裏居然大浪翻滾……
我也平靜下來,我們師兄三人奮力劃漿,橡皮艇如飛一般衝了出去。眼前越來越亮,呈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副可怕的景象,隻見湖泊裏的水不斷往上湧著,本來是藍色的湖麵居然變成了如血一般的通紅色……
湖麵正中,一個橡皮艇倒扣著。一個木頭筏子和幾件衣服漂浮在上麵,隨著波浪翻滾。岸邊,遠遠地站著考察隊的人,他們焦急,驚恐地喊叫著。
大師兄和二師兄奮力劃著橡皮艇,我回頭看了一眼,隻見後麵,一股巨浪騰空而起,如一個張開嘴巴的魔鬼,追逐著我們的橡皮艇。我們的橡皮艇就仿佛在他的嘴巴邊,隨時都有可能被他吞下去。
不過也好像那股巨浪推著我們的橡皮艇往岸邊飛馳。
終於,我們的橡皮艇被巨浪掀到岸邊,大師兄和二師兄一個箭步就跳到岸上,而我和錢四眼,約翰教授卻被橡皮艇倒扣在岸邊。
那股巨浪一推,橡皮艇就又翻了下去,我一腳踢開橡皮艇,一手抓住錢四眼,錢四眼和約翰教授抱在一起,正往下滑呢!
我的另一隻手把在一塊石頭上,我們三人懸掛在石頭上。
又是一個大浪撲打過來,也就在那一瞬間,大師兄一把抓住我的手,奮起神威,往上一拉,就把我們三人拉上了兩米,雖然大浪撲在三人身上,但我們沒有被浪卷如湖泊之中。
二師兄也衝了過來,提起錢四眼和約翰教授,往上麵就扔。我手上沒有了人,輕鬆了許多,往上一跳,就安全了……
湖泊之中的水激**起一兩丈高,仿佛下麵有一個巨大的妖怪在興風作浪一般。
空氣之中一股刺鼻的怪味。
“火山就要爆發了,快走!”約翰教授大喊了起來,我們一起往遠處跑,身後轟隆隆的響聲,同時一股熱氣從背後撲來……
我們一口氣跑出了幾百米,才敢回頭,隻見湖泊之中,一股紅色的水柱衝天而起,直達雲霄,再散開,落下來,滿天紅色……
難道那個天坑居然是一個火山口?
大地劇烈地搖晃了幾下,地下傳來撕裂的恐怖聲音,遠處的山峰嘩啦嘩啦紛紛倒塌下來。
地震了。
所有的人驚恐萬狀地靠在一起,幸好我們所處的位置在平坦的地麵上,兩邊山峰上滾落的石頭,泥土都沒有傷害到我們。
十幾分鍾之後,群山之間又恢複了平靜。
我爬到一個稍微高點的地方,往剛才的湖泊一看,那個湖泊幾乎被兩邊滾落下來的泥土填滿了……
大家回到了宿營地,宿營地是在寬闊的地麵上,帳篷,糧食都沒被泥土掩埋,但跑了十幾匹馬。
宋大福還在笑,但他的笑比哭更難看,不住地歎聲歎氣:“這次虧大了,這次虧大了……”這個時候,我們才知道,大莊和李彪出來之後,大莊另外紮了一個木頭筏子,帶人想重新進洞,湖麵的水迅速翻騰,變紅,一個橡皮艇和木頭筏子翻了,上麵的人全部落入水中,一個也沒爬上岸……
錢四眼死裏逃生,驚魂未定。雷蒙多教授給約翰找了一件大衣換上,約翰教授連連搖頭,歎息不已。
“教授,裏麵有什麽東西?”雷蒙多教授關切地問。
“數不清的黃金,白銀……這些東西東西都不可惜,最可惜的是我發現了一盞燃燒了八百年的燈……”約翰教授痛心疾首地道。
“什麽?一盞燃燒了八百年的燈?”雷蒙多教授驚訝地問。
“是。”約翰教授定了定神:“以前我們的資料都是人們的傳說,或者書上的記載,但並沒有實物證明,就不能確定這個世界上有沒有能夠燃燒幾百年,幾千年的燈。而今天,我親眼看見了,我可以證明這個世界上有能夠燃燒幾百,上千年的燈,隻可惜,燈忽然碎了,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樣,雖然發現了長明燈,但總會有一個異想不到的事情發生,然後就把燈毀滅了……”
“你確定燈碎了嗎?”雷蒙多忙問了一句。
“確定,我還抓了幾塊……”約翰從口袋裏摸出幾塊指甲蓋大小,黑色的東西,上麵沾滿了黑黝黝的**。他的眼神裏閃躍著奇異的光芒:“我們把這個東西帶回去,以現在的科技,應該可以鑒定做燈的原料和燈油的原料,當哪個時候,我們就能揭開長明燈的秘密……”
他們兩人在談話的時候,我和大師兄,二師兄坐在地上休息,我可以清楚地聽到他們的談話,而且,我還能察覺到雷蒙多不時地偷看我們。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之中帶出來的東西,我現在還不知道那是什麽,當然,我是絕對不會交給他們的。
我想我們應該回去了。
果然,錢四眼拿起大喇叭喊大家準備收拾物資,原路返回了。
在收拾帳篷的時候,我大概看了一下,發現我們的隊伍隻有六十多個人了。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歸心似箭。大家都沒怎麽說話,但興奮的表情都在臉上洋溢出來,畢竟,剛剛經曆過一場生死,回家才是最溫暖的。
天黑的時候,錢四眼不得不讓大家安營紮寨,這次紮了八個帳篷,有兩個帳篷關的馬匹,其餘的帳篷都是十幾個人一起。宋大福,約翰,雷蒙多,錢四眼,李彪他們住在一個帳篷。
我,大師兄,二師兄,小四川和另外幾個兄弟住在一起。
吃過飯,大師兄問我:“這次什麽都沒有撈到,回去你右客(方言,媳婦的意思)怎麽辦?”我忙用眼神製止大師兄繼續說下去,因為這個帳篷裏的其他人都是宋大福請來的,保不定會把我們的談話告訴他,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呢!
大師兄也就閉了嘴。
天越來越黑,外麵越來越靜,山穀之中,傳來一匹孤獨的狼的嚎叫聲。
我心裏惦記著那個被我拿回來的東西,一點沒有睡意,我躺在睡袋裏,眼睛卻望著帳篷的縫隙處,耳朵聽著旁邊所有人的動靜。
漸漸,鼾聲四起。
我揣了一個手電筒,把斧頭提在手中,悄悄出了帳篷,外麵很冷,並不很黑,天上沒有月亮,但閃耀著幾顆星星。
我警惕地四下看了一陣,確信沒有人。
我悄無聲息地到了一個沙丘後麵,忙從口袋裏摸出那個東西,急切地用電筒一照,是白色的絲綢,緊緊地裹在一起。
我把手電筒放在一邊,輕輕地解開裹著的絲綢,我隻展開了半尺左右,隻見上麵是一排排奇特的字符,一個也不認識。
後麵的我沒有打開,如果全部打開,我估計得有一米長。
這是一幅字?還是一本書?我認真地看了最前麵的幾個字符,記住了一個最簡單的,然後把絲綢布又裹好,放進我的內衣口袋裏。
我從沙丘後麵起來,遠遠地,我看到了兩道藍瑩瑩的光,不用說,那是一匹狼。
我提著斧頭,快步回到帳篷。
那匹狼也跟了過來。
我進了帳篷,把帳篷布係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現在我可以安心睡覺了……朦朧之中,我仿佛回到了家裏,走在那條熟悉的,長滿了野草的小路。
遠遠的,黑子一邊奔跑過來,它來迎接我,它的後麵,一個長發,衣裙隨風飄舞的女人也向我跑來……
小遇……
歪歪……
我和她摟抱在一起,然後翻滾入草叢之中,彼此狂熱地親吻,愛戀,什麽都不需要說,說什麽都是多餘的……
然後我莊嚴地捧起她的臉:小遇,我回來了,從此以後,我們永不分離!
她點了點頭。
我忽然吃驚地發現,我捧著的女人不是小遇,而是秦愛妮。她不是已經死了嗎?我還親手為她做了一具棺材?
怎麽是你?怎麽會是你呢?
她明亮的眼眸忽然黯淡了下去,微微閉上眼睛,眼睫輕輕一動,兩行淚水滾落出來,沿著雪白的臉龐往下滾落。
那不是淚水,而是鮮血。
我猛地清醒過來,人直直地坐了起來。
身邊依然鼾聲大作。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唇上似乎還殘留著女人的香馨。林小遇,秦愛妮!我怎麽會想起她,一個與自己根本沒有多大關係的女人,她已經死了,我隻不過為她做了一具棺材而已!
可剛才的夢境是那麽的清晰,就像真實發生過一樣!
我還在想,忽然聽到外麵有一陣哭聲,女人的哭泣聲,隨風飄來,隱隱約約,斷斷續續。
仿佛在很遠的地方低低地哭泣。
半夜三更的,是什麽人在哭?是和我們一起同行的那幾個女人嗎?
我想到沒有想,提了斧頭就出去了,帳篷外麵,冷清的星光下麵一個披頭散發,白衣白褲的女人就站在第一個帳篷前麵。
“誰?”我喝了一聲,但我感覺從喉嚨裏出來的聲音那麽地小!
那個女人猛地轉過身來,一張蒼白的臉,一道血紅的嘴唇,一雙凶狠如鉤子一般的眼睛。
居然是小倩。
小倩不是和黃大仙一起逃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不可能吧?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倏地,如一道白光,竄進了帳篷之中。陡然,第一道帳篷之中槍聲大作,啪啪啪……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一個男人端著衝鋒槍從帳篷裏衝了出來,他居然沒有穿衣服,下身就穿了條褲衩,這個人我認識,是李彪的兄弟王雷。
第一個帳篷裏響起哭喊聲,其餘的帳篷之中的人紛紛跑了出來。
王雷在帳篷前麵來回奔跑,他的衝鋒槍裏的子彈已經打光了,但他的口中卻發出子彈射出槍膛的突突聲。他一邊奔跑,一邊喊叫:“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大師兄和二師兄也驚醒了,兩人一左一右站在我身邊,問我:“出了什麽事情?”
“不知道!”
“王雷!”從另一個帳篷之中出來的李彪猛地喊了一聲。
“妖怪,我打死你!”王雷居然直向李彪撲了過去。
“王雷,你幹什麽?”李彪吃驚萬分。王雷撲過去,衝鋒槍猛地砸向李彪,李彪一閃,腳下一個拌腿,就把王雷掃倒在地上,另外幾個保鏢把王雷牢牢地按在地上。
王雷在下麵瘋狂地大叫:“妖怪,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這個人鬼上身了。”大師兄說了句,幾步就衝了過去,提著王雷的衣領,雖然有幾個保鏢按著他,大師兄這麽一拖,也把他拖了起來。
“啪!啪!”大師兄左右開弓,甩了他兩記耳光。王雷嗷地一聲慘叫,人就軟軟地滑倒在地上。
第一個帳篷裏爬出一個渾身是血的人來,一邊爬,一邊驚恐地大叫:“死了,全部死了,死了,全部死了……”
我們湧到第一個帳篷外麵,透過帳篷門,裏麵橫七豎八全是人的屍體,鮮血遍地,剛才,王雷一個彈匣的子彈全部打在裏麵,把裏麵的人都打死了。
眾人無不驚駭。
“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情?”忽然,大家聽到一個驚奇的聲音,回頭一看,隻見王雷**著身子,站在人群後麵,一臉茫然的樣子。
他居然對剛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記得了。
大家本能地讓到一邊,仿佛避開一個瘟神一般。
王雷的身體忽然一顫,才發現自己居然沒有穿衣服,更是吃驚萬分。
李彪給他披上了一件大衣。王雷迷茫地望著李彪,問道:“李哥,出了什麽事情?怎麽死了這麽多人?”
李彪麵無表情,擺了擺手:“兄弟,沒你什麽事情。”然後對另一個兄弟陳石說:“兄弟,帶他到我的帳篷,找幾件衣服給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