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應該是喜悅的,不要被傷感支配了。
傅玉芝聽雲廷這麽說,心裏放鬆之餘,還隱隱有些擔憂,“真的嗎?手術會有什麽風險嗎?這家醫院可是予柯以的地方,他會不會暗中動手腳?”
“不會的!他如果真的要動手腳,就不會把我送到這裏檢查了,更不會通知你們過來看我。”雲廷道。
雖然他對這個之前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是經過昨天的了解,他覺得予柯以如果要對一個人心存惡意,不會這麽繞彎子。
畢竟,他昨天已經見識過予柯以的“不懷好意”了!
“媽,您要是不放心,我們就給雲廷轉院吧!或者,我們回米國去做手術。”莫珊珊道。
心裏有個想法一閃而過,她需要確定好雲廷做手術的醫院,再去和醫生溝通。
“你們來回跑很累了,還要倒時差,我覺得這裏挺好的。這家醫院的醫療水平,不是在全國都很出名嗎?”雲廷不舍得離開這裏,趕緊找理由說服她們,“我想盡快手術,恢複視力。我不想繼續在黑暗的世界裏摸索了!”
為什麽不願意離開這裏?
或許,是某個人吧!
那個叫薑小夏的女人,不知道為什麽總在他腦海裏出現,雖然樣子不是很清晰,但是他知道那抹身影,就是她。
想起她,他的唇角就莫名的上揚。
“行,行!你要是覺得這裏好,咱們就在這裏做手術。”傅玉芝心疼兒子。
他還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他的要求,她都答應!
“那我先去問一下醫生雲廷的情況,看看最近的手術什麽時候可以做。”莫珊珊找理由去見醫生,準備進行她的計劃。
“好!你辛苦了。”傅玉芝對莫珊珊,是越來越滿意了。
尤其是莫珊珊對雲廷的這片真情,連她都感動。
莫珊珊淡淡一笑,“媽,一家人您客氣什麽呀!”
“好,我不說這些了,你去吧!”傅玉芝朝莫珊珊微笑著點頭。
“媽,您累不累?要不先回酒店休息吧!”雲廷對傅玉芝的關心,也是一種潛意識。
他不記得這些人,可是潛意識裏出來的本能告訴他,什麽人是他關心的,什麽人是他無所謂的。
“媽不累!”原以為已經死去的兒子,現在活生生的在她麵前,她怎麽會覺得累呢?
她就是再坐一天一夜的飛機,都不會覺得累!
“媽,我不在的日子,您一定急壞了吧!”
想想也知道,那些日有多難熬。
“唉!過去的事就別說了,現在你好好的,要是手術成功,咱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
苦也好,甜也罷!她隻希望屬於他們雲家的磨難到此為止,再也不要有什麽波折了。
“是!再也不分開了。”雲廷重複道。
“對了,你要不要抱抱你女兒?她太漂亮了,長得特別像你小時候。”傅玉芝用這個小生命來緩解兒子的心情。
提起這個小孫女,她真是越看越愛!
原本以為雲廷不在了,這個孫女就是雲家唯一的血脈,她是用盡的心思去疼的。
“她在這嗎?”雲廷一直沒有聽到有關嬰兒的一絲響聲,還以為沒有帶過來呢!
“在呢!”傅玉芝朝照顧雲姝的傭人招手,一邊回答雲廷,“下飛機的時候還睜眼睛了,這會兒睡了,你抱的時候要小心一些。”
傭人走到雲廷身邊,小心翼翼地把雲姝放在他懷裏。
一個軟軟的小身體突然落入懷中,雲廷的身體立即緊張起來。
“你放鬆,不要這麽緊張。”傅玉芝親自上前,教雲廷怎麽抱孩子。
這邊的溫情一片洋溢,另一邊的醫生辦公室裏,確實緊張萬分。
聽到莫珊珊的問題,醫生認真地回答,“雲太太,關於雲少失憶的問題,我現在確實沒有辦法肯定的回答您,這要看雲少手術後的情況。能不能恢複,恢複多少,我真的無法保證!”
“我理解您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為他切除腦瘤的時候,動一下別的,能讓他的記憶無法恢複呢?”莫珊珊問道。
為了留住雲廷,她隻能這麽做。
雲廷如果恢複了記憶,他的心又要跟著薑小夏走了。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醫生疑惑了。
人人都想家人恢複正常健康狀態,怎麽她特別要求自己的丈夫不要恢複記憶呢?
“是這樣的,我們家遭遇了變故,短時間內至親連續過世,我怕他萬一術後恢複了記憶,會對他身體恢複有影響。”莫珊珊撒謊道。
“原來是這樣。”醫生點頭,“可是,這件事我真的不能保證。而且你說的這種方法,太危險!腦部神經線太多,一部小心就會變成植物人了!”
這種醫療風險太大,不小心會鬧出人命的。
莫珊珊從隨身帶的包裏拿出一張卡,偷偷塞給醫生,哀求道:“一點心意,求您了,想想辦法!”
她真的不能失去雲廷,這大半年來每一天怎麽過來的,她都不敢想。
雲廷既然活著,她就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心裏裝著別的女人。
她的丈夫、她女兒的爸爸,一心想著別的女人,她不能容忍!
醫生看著卡,沉思一會兒,終於答應,“好吧!我試試,能不能成功我不能保證!”
“謝謝,謝謝!”莫珊珊安心多了。
既然醫生都答應了,她也不便久留,隨便問了幾個其他問題就告別了醫生,走了出去!
送她離開後,年輕的醫生迅速撥通一個電話。
“是我。”磁性的嗓音響起,“有什麽事嗎?”
“剛剛雲太太來找過我。”醫生回答。
“什麽事?
“是這樣的。”醫生把莫珊珊給他卡,並要求他在雲廷手術中動手腳的事,和盤托出,最後問道,“我不明白她想做什麽。”
予柯以在電話另一頭笑了,“我明白她要做什麽。”
這個莫珊珊,為了留住男人,真的是費盡心機了,這種事也敢做!
“那這筆錢要怎麽處理?”醫生像看燙手山芋一樣看著那張金色的卡片。
它像一張催命符,而不是能讓他盡情享受生活的東西。
“捐咱們醫院的‘博文基金’裏吧!”予柯以沉聲道,“如果你有把握能按照雲太太的要求做,就去做吧!”
他和莫珊珊難得想法一致,都不希望雲廷記得薑小夏。
所以,雲廷能永遠忘記以前的事情,那是再好不過了!“我明白予先生。”
有的予柯以的話做後盾,他就放心了。
莫珊珊回到病房,看見雲廷抱著女兒和傅玉芝有說有笑的,好不熱鬧。
這其樂融融的景象,多好啊!
她怎麽會舍得丟掉呢?
“珊珊回來了?”傅玉芝看見莫珊珊回來,笑嗬嗬的說道。
一家人終於重逢,她此時的心情很好!
雲廷朝病房門口側了側臉,“醫生……怎麽說?”
他太想趕快恢複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渴望恢複過,特別想要看一看他女兒可愛的小模樣。
莫珊珊走到雲廷身邊,雙手扶著他的肩,看向傅玉芝,“幾個專家要根據雲廷的情況會診,然後找個合適的時間才能準備手術。”
“那就是說,還不確定時間了?”雲廷問道。
莫珊珊彎腰靠近雲廷,“你別著急,我想不會太久的。”
“是呀!你別著急,先養好精神耐心等待就好!”傅玉芝順著莫珊珊的話,開解雲廷,“我和珊珊還有孩子,就在這裏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