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就讓你看一眼。”說著一道全息影像淩空出現,被吊起來的小團子此刻似是已經到達了極限,他低垂著腦袋,在半空中隨風搖晃著。

“阿澈!你還好嗎?”

予澈昏沉間似是聽到了薑小夏的聲音,他緩緩抬起了頭,薑小夏果然出現在了他麵前,那一瞬間,所有強撐著的勇氣霎時崩塌,他朝著眼前的影像大喊出聲“媽媽!”

千裏之外的高空上,予澈這聲委屈的呼喊聲清晰有力地傳到了予柯以的腦海中,予澈他剛剛叫薑小夏什麽?!

“媽媽!”

此時的予澈如同一隻奄奄一息的小獸,在見到自己的母親時,所有的委屈和恐懼霎時湧了出來。

他喊出了那兩個曾在他心中練習過無數次的字眼,這是他第一次喊出這兩個字,不是生硬的“母親”,而是滿含慕孺之情的“媽媽”。

高空之上,予柯以突然覺得四周寂靜得出奇,除了予澈那句聲嘶力竭的“媽媽”之外便再無其他了,那一瞬他的心中除了意外便隻剩下了震驚。

被用來要挾薑小夏的人竟然會是予澈,還有予澈脫口而出的那兩個字,他怎麽會叫薑小夏“媽媽”?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予澈的身世了,小夏為予澈和他極其相似的麵容,他從來沒有懷疑過予澈的身世。

可是就在這時,予澈那對清澈至極的眸子在他眼前閃過,他想起了予澈出生後,他第一次抱他時的場景。

那時的予澈已經出生一個星期了,小家夥白嫩嫩的一團,模樣可愛極了,從未對林情腹中的孩子抱有任何期待的他竟然在見到予澈的瞬間就心生歡喜。

他看著眼前還在熟睡小家夥,心髒處嘭嘭直跳,一股暖流自心底蔓延至全身,這是一種名為“父親”的喜悅。

他小心翼翼地將小家夥抱在懷裏,感受到懷裏的柔軟,他甚至不敢用力,隻能僵硬著身子輕聲細語的哄弄。

熟睡中的小家夥似是感受到了父親的緊張,他砸吧著自己的小嘴,微微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察覺到小家夥要睜開眼睛,予柯以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可就在他看清小家夥的眸子的瞬間,一個人影在他的腦海中閃過,薑小夏!

予柯以很快就搖了搖頭,他怎麽會想到她?

可即便是如此,薑小夏那對清澈的眸子還是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幾乎在下一刻,予澈這一個名字就湧上了予柯以的心頭。

小家夥就叫予澈吧,清澈的澈。

予柯以的思緒被拉了回來,他緊緊地握著操縱杆,拚命地壓抑著內心深處噴湧而出的激動。

小夏,阿澈是我們的孩子對不對?

阿澈是他和薑小夏的孩子!

原來他們早已有了一個孩子,一個融合了他和她血脈的孩子!

予柯以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從來不對林情腹中的孩子抱有任何期待的他,會在見到予澈的瞬間就心生喜悅了,小夏為那個孩子是屬於他和薑小夏的,那是他盼了半生的奢望,那是他愛他們的本能!

可薑小夏怎麽會有自己的孩子,按照時間來算,薑小夏生下予澈那年也不過才19歲,想到這,一股濃烈的愧疚瞬間淹沒了他,她那時還那麽小,她一定很害怕吧,她有了他的孩子,可他卻在恨她。

對不起,對不起,小夏可與此同時,他也在心底默默地感激著薑小夏,感謝她願意生下他們的孩子,感謝她給予予澈生命。

戰機在空中翱翔著,那速度快到隻留下一道殘影,可予柯以卻還覺得不夠快,此時此刻他隻想馬上飛奔到薑小夏的身邊,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小夏,你等等我,這一次我一定會保護好你,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風速、角度、高度、光線,薑小夏將予澈身邊所有出現的事物統統印在了腦海中,她強壓下心底那翻湧而出的憂慮和心疼,隔空對向那雙和自己極為相似的眸子,笑著說道“別怕,媽媽在這!”

在光屏消失的瞬間,薑小夏便一腳踢向了離她最近的男人,在那股強大的衝擊力之下,男人霎時飛了出去。

雙方戰事一觸即發。

一公裏外,莫離緊握著雙拳,他怎麽也沒想到被綁架的人竟然會是予澈,予澈之前不是一直在嶸島嗎?那些人怎麽可能抓到他?

同樣震驚的還有唐均,他在看到予澈的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在予家除了暮淼,就數唐均和予澈最親近。

若說暮淼一開始和予澈泡在一起是小夏為予澈的身份不得已而為之,那麽唐均則恰好和他相反,他和予澈關係好完全是小夏為天性使然,唐均的年紀比薑小夏還要小兩歲,初見予澈的時候也不過是個十七八的少年,正是愛玩的年紀。

予家的其他成員都比唐均大,大家又都是年少老成、不愛講話的性子,所以予澈對唐均來說簡直就是個不亞於救星的存在。

“能不能確定予澈的位置?”唐均壓下心底的焦急沉聲問道。

莫離沒有說話,隻是皺著眉搖了搖頭。

“嘭!”唐均一拳打在身下的座位上,胸口處劇烈起伏著,一想到予澈被吊在哪個不知道的角落裏受罪,唐均就壓製不住內心的怒火。

唐均握住腰間的手槍,似是做了什麽決定,他轉過身想要開門下車,可卻在即將碰到車門的瞬間被莫離拉了回來。

“你別衝動!對方的火力分布我們現在還不清楚,予澈的位置我們也沒有確定,你現在衝出去隻會提前暴露目標!”

被莫離拉了回來,唐均心裏的怒火霎時被點燃了“那就這麽幹坐著?!”“唐均,老實待著。”予柯以清冷的聲音突然從話筒處傳來,他看見薑小夏剛才動手之前的手勢了,那是一個探路的手勢,讓他不要輕舉妄動。

這種手勢是小時候他們一起外出執行任務時使用的,這其中的含義除了他便隻有滕禦能看懂。

薑小夏她果然知道他一直在看著她,想到這予柯以欣慰地笑了笑,她不再是小時候那個隻會無措哭泣的孩子了。

薑小夏她從順利通過槿園的第一道安檢時就猜到了予柯以在看著她,再加之予柯以一路上都沒有聯係她,她便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在事關予澈安危這件事上,薑小夏不介意再和予柯以合作一次,哪怕她現在恨他入骨。

“可是……”唐均還欲再說些什麽,卻被予柯以打斷了。

“薑小夏她沒你想的那麽弱,好好看著她的動作,這對你有好處。”

薑小夏的作戰方略、實戰經驗以及格鬥技巧都不是常人可以比擬的,這些對於前不久和她並肩作戰過的予柯以來說是再了解不過的,薑小夏她再也不是那個弱小的女孩了,現在的她是足以憑借實力震懾一方的真正的強者。

她終於到達了可以與他比肩的高度了!

“夢魘”雖然在昨天晚上發作過,可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薑小夏的體力甚至比記憶恢複之前還要好,再加之以前那些早已爛熟於心實戰經驗,此時的圍攻對薑小夏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壓力。

她一邊抵禦著周圍人的進攻,一邊反複思索著予澈的位置,就目前的這些線索薑小夏可以確定予澈就在附近,可他究竟在哪個方向呢?!

有個個高的黑衣人似是發現薑小夏在走神,他有些惱怒地抄起地上的鐵棍衝了上去,然後想也沒想就衝著薑小夏的腦袋揮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