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想起來了!”
薑小夏恍然大悟,朝著薑子言擠眉弄眼,眼神意味深長。
上次去公司的時候,哥哥正在刁難一個小秘書,小秘書被他罵哭了,眼睛都通紅通紅的。
她想起來了,林寶恩就是倒黴被罵哭的小秘書呀。
沒想到哥哥竟然還有這樣的癖好。
薑子言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亂說話。
薑小夏撇撇嘴,心裏卻替他感覺到高興。
薑夫人說:“子言,你先帶寶恩去看看爺爺吧,爺爺肯定會很高興的。”
管家已經聽到門口的談話聲,打開了病房門,“少爺,老爺醒來了,請進來吧!”
“好。”
薑子言拉著林寶恩的手,往病房走去。
林寶恩卻忽然更緊張了,就連手掌心裏都是汗,“薑子言……”
“怎麽了?”
“我有點害怕。”
她也不知道在害怕什麽,預感隻要進了這扇門,就會有大事要發生似的。
薑子言緊了緊她的手指,投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有我在,不需要害怕,爺爺是個很好的人,他絕對不會為難你的。”
林寶恩看著他溫柔的眼神,竟有種這個大魔王也會溫柔的錯覺。
她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嗯。”
上了賊船,現在想要反悔也來不及了。
薑老爺子躺在病**,看著攜手而來的兩人,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你們來了!”
“爺爺,她就是我跟你說的寶恩,她來看您來了。”薑子言高興地介紹道。
“爺爺,您好,我是寶恩。”
林寶恩跟薑老爺子的眼神對上,不由得眼眶一熱。
頭發斑白的老人,看起來那麽可憐,讓她想到了她的外婆。
薑老爺子在第一眼看到林寶恩的時候就想起來,這個女孩是子言的秘書,他點點頭,“原來是你!好孩子,麻煩你了。”
他戎馬一生,識人無數,剛才他們對視的時候,兩個人眼睛裏都有愛,這是裝不出來的。
“管家……”
薑老爺子朝著管家使了一個眼色。
“是。”
管家點點頭,不一會就拿來一份文件,恭恭敬敬地遞到薑老爺子手裏。
薑老爺子接過來,顫顫巍巍地遞給林寶恩。
“孩子,這是爺爺給你的禮物。”
“這是?”
林寶恩疑惑低頭,當看到文件上“股權轉讓”幾個大字的時候,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後退兩步。
“爺爺,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薑子言卻幫她接過來,強行塞進她的手裏,“這是爺爺給你的,你就拿著。”“不行的!我不能收!”
在薑老爺子看不到的方向,她朝著薑子言擠眉弄眼,著急不已。
薑子言冷著臉道:“讓你拿著就拿著,聽話。”
“不行!”
林寶恩怎麽都不肯接,心裏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股份這麽重要的禮物可不是開玩笑的。
如果送個什麽銀行卡或者什麽首飾給她,事情過後她大可以還給薑子言。
但這是薑氏集團的股份,價值多少先不談,一旦簽下名字,事情就不會那麽簡單。
薑老爺子笑了笑,“孩子,你不要推辭,這是爺爺的一翻心意,你們結婚的那天爺爺恐怕是看不到了,這是給你的見麵禮物,也是你們的結婚禮物,如果你不收,爺爺會不高興的。”
結婚?!
林寶恩倒抽一口涼氣,湊在薑子言耳邊著急地說:“你快點跟爺爺說,你現在還沒有考慮結婚的事情,這件事不著急。”
薑子言揚揚眉,“我不說,要說你說。”
“你!”
林寶恩氣得都快要哭了,悄悄地在薑子言的手背上掐了一把。
怎麽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咳咳,寶寶,這是爺爺送給我們的結婚禮物,你就不要推辭了,收著吧!”薑子言故意大聲地說。
林寶恩差點咬碎一口銀牙,這個家夥絕對是故意的。
不過……這可是他要她收下的,到時候可不要怪她。
送禮的人都不擔心,她擔心什麽?
林寶恩接過手裏的文件,又從管家手裏接過簽字筆,說道:“謝謝爺爺。”
親眼看著林寶恩在文件下方簽下名字,薑老爺子終於放心地閉上眼睛,麵容安詳。
“你們都下去吧,我有點累了。”
“爺爺,您保重身體!”
林寶恩一步三回頭地走出病房,這個慈祥的老人,雖然見麵次數不多,但她對他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薑老爺子此時的的樣子,讓她有種不好的預感。薑老爺子的忽然離世,殺了大家一個猝手不及。
淩晨下了點雨,薑老爺子忽然說想聽聽雨打在地上的聲音,吩咐管家把病房的窗戶打開。
管家自然不肯同意,“老爺,等您身體好了,您想怎麽聽都行。外麵這又是風又是雨的,開窗容易著涼。”
薑老爺子費勁地抬抬手,無奈地道:“讓你去就去,跟了我三十多年,你怎麽還是這麽多的廢話?我老頭子年輕時候哪不是風裏來雨裏去,什麽樣的場麵沒有見過,什麽樣的哭沒有吃過,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脆弱了?”
管家笑了笑,半開玩笑地說:“老爺,您也說了是年輕的時候,現在不服老不行啊!”
“你呀,我老頭子就是想聽聽雨聲,你都要管著我,哎。”薑老爺子裝作不高興地感慨了起來。
管家見他這麽堅持,最後還是妥協了。
“老爺,那我們開一會好不好?就一分鍾。”
“行,你說多久就多久。”
管家笑著去開窗,剛打開窗戶,管家還沒有走回病床邊上,就聽到病房裏的機器“叮”地一聲。
“老爺!”
管家愣了一下,隨即悲慟地大喊一聲,“噗通”一聲,直接在病床邊上跪了下來。
薑老爺子早就叮囑過管家,他的身後事一切從簡,並不希望大肆操辦。
薑老爺子葬禮那天,天空下著細雨。
薑小夏一身黑色的風衣,手裏緊緊地抱著薑老爺子的黑白遺照,當即就哭暈了過去。
從此以後,她再也見不到爺爺了。
這麽好的爺爺,就這樣永遠地離開了她。
予柯以同樣一身黑衣,站在樹林的不遠處,默默地送薑老爺子最後一程。
可是,他的目光一直都盯在薑小夏的身上。
痩小的身板,站在風雨中,臉色憔悴的樣子,讓予柯以心疼極了。
如果不是擔心他的出現會讓她的情緒變得更加激動,他真想不管不予地衝出去,把她護在懷裏,安慰她,分擔她的傷心。
而小丫頭正需要人安慰的時候,嚴封卻不見蹤影。
予柯以暗暗地咬牙,忽然就看到眼前那道消痩的身影往旁邊倒了下去,隨即就是一陣慌亂的聲音傳進耳中。
“小夏,你怎麽了?”
薑夫人站在薑小夏的身邊,見她暈倒了,慌張地去拉她。
可是手還沒有碰到薑小夏的手臂,耳邊一陣冷風刮過,薑小夏就被一道暗色的身影抱了起來,急切地往車子那邊走去。
“予柯以?”
薑夫人疑惑地看著那道匆忙離開的身影,等回過神來,著急地大喊起來,“你等等,你放下我女兒。”
薑子言連忙阻止道:“媽,隨他們去吧,他會照顧好小夏的。”
薑子言看著黑色的邁巴赫消失在風雨中,眯了眯眼睛。
薑夫人一臉不相信地看著他,大聲斥責道:“他把小夏丟在婚禮上,害得孩子流產,你怎麽能這麽輕易就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