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過來就知道了。”
薑小夏的聲音極沉,予柯以隱隱覺得好像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好,馬上。”
很快,予柯以來到火葬場的停屍間。
“讓我過來做什麽?”他的語氣很不好,手也嫌惡的遮擋住口鼻。
薑小夏看向王律師,王律師拿著警方開的證明,火葬場的工作人員將冰櫃拉開。
當趙蕾被凍得滿是白色霜氣兒的屍體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時,予柯以雙眸圓瞠。
“趙蕾?!”
薑小夏一瞬不瞬的望著予柯以,“你看清楚了。”
予柯以讓工作人員將冰櫃關上,胃裏隱隱有些不適。
薑小夏眉心皺成結,“你怎麽了?”
她看到被凍成這個樣子的屍體都沒有覺得惡心,堂堂男子漢,怎麽竟然會被惡心成這個樣子?
“你確定躺在那裏的人,真的是趙蕾嗎?”薑小夏追問。
“你隻是一眼,就能夠如此肯定?”
予柯以緩緩抬眸,眼睛裏布滿了紅色的血絲,“你什麽意思?難道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為了逃脫刑事責任,甘願鑽進冰櫃裏被凍成那個樣子?”
“我的意思是……”
“薑小夏!”予柯以的眸色徹底的沉了下去,“我有的時候真的搞不清你!”
薑小夏輕嗤一聲,“我也從來沒有搞清楚你心中的想法。”
“薑小夏,你聽我一句勸,跟付君早早劃清界限,他不適合你!”
“予柯以。”薑小夏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我不想跟你說其他的!隻想問你一句,你確定躺在冰櫃裏的是趙蕾嗎?”
予柯以寒聲擠出一句:“付君將來一定會很慘,你跟他不會有什麽幸福可言!”
“予柯以。”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薑小夏氣的不行。
王律師走出來,“薑總,您確定嗎?”
“我也不是很確定。”
那張臉白的嚇人,她感覺像,又感覺不像。
“先這樣吧。”她想了想,說道。
“好。”
薑小夏追出去,予柯以正坐在車上,用力抽著煙。
一張臉完全被嫋嫋的青色煙霧遮擋住,薑小夏看不清楚他臉上的任何一縷細微的表情。
“予柯以,她到底是不是趙蕾?”
“薑小夏,你對別人的在意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我,你知道嗎?”
薑小夏:“……”
“我再說一遍,或許以前是因為想要反抗我爸,所以,我才會故意找趙蕾做女朋友。可是,她在我的心裏,根本就沒有丁點兒位置!而你……”他忽然將煙掐滅,目光灼灼的鎖住她的眼睛,“不一樣!”
“予柯以,現在再說這些,沒有任何一點兒用處。”
他突然從車窗伸出手去,精準的抓住薑小夏的手。
她心弦狠狠一抖,忙不迭的就要將手抽離,他卻抓的更緊。
“我知道自己有的時候很幼稚,很過分,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如果不在意,怎麽可能會這樣對你?”
“予柯以,你的意思是,你在乎我,所以,讓我忍受了三年的空房?你在乎我,所以,你搶走了薑氏的客戶。你在乎我,所以……”
他吼道:“夠了!”
“予柯以,你看到了嗎?你跟付君差的不是一點兒半點兒,你總是這樣,你讓我感覺不到任何的安全感!”她聲音微哽,“就這樣了,多說無益!”
回去的路上,薑小夏始終想著趙蕾的事情,分了心,車子撞在了綠化帶上,手扭了一下。
正巧手機響起,林妙發來的視頻。
“小夏,趙蕾自殺了?”
薑小夏有一瞬的愣怔,“你怎麽知道的?”
“你一會兒看我發給你的推送。”說罷,林妙切斷了通話。
薑小夏忍痛,快速點開看了眼。
*昔日影後趙蕾看守所自殺,影後隕落全程回顧*
文章將趙蕾的心路曆程說的清清楚楚,就好像親眼看到了趙蕾在自殺前是如何糾結,如何不甘一般。
薑小夏攥緊手機,思緒紛亂。
趙蕾昨晚才自殺,屍體剛剛送到火葬場,這事兒就報道了出來,足見,是策劃好的。
就在這時候,予柯以遙遙看到她撞了車,忙不迭的從車上下來,大步流星的向著她走去。
“怎麽了?”
看到她手中拿著手機,他不分青紅皂白的斥道:“都說珍愛生命,開車的時候不要看手機,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她被他吼懵了,良久,方才回了神兒。
“予柯以,我怎樣,跟你沒有關係。”
予柯以火大。
“是,你現在有付君了!不需要我了!”
“無聊。”
她開始發動車子,然,遲遲打不著火。
予柯以從錢夾裏拿出一枚黑色的發卡,擎到她的眼前。
薑小夏隻覺得這枚黑色發卡很是眼熟,“予柯以,你的錢夾裏竟然會有這樣的一枚黑色發卡,還真的是對某個女人深情不移!”
“你好好看看。”
她懶得跟他浪費時間,如果趙蕾的死真的是一個天大的陰謀的話,接下來的時間裏,一定不太平。
“這種發卡,每個女人應該都有,我還真的是看不出這是誰的。”薑小夏小夏刺。
“你的!”
嗡一
薑小夏恍然記起曾經予柯以的確是順手拿走了她的一枚黑色的發卡,她以為這麽長時間,他已經丟掉了,
“你剛剛有句話說的很順耳,我對你,深情不移。”
薑小夏的一顆心瞬間亂成了麻,她穩了穩呼吸,方才緩緩開口。
“予柯以,你剛剛也有一句話說的很對!我有付君了,不需要你了。”
這話瞬息間化成世間最最鋒利的刀子,毫不留情的紮進了予柯以的心口,一刀一刀,鮮血淋漓。
“薑小夏,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嗎?”他聲音微哽。
薑小夏深吸一口氣,衝他彎出一抹笑:“我們以後做朋友吧!”
“即便,付君將來會一無所有,即便,付君將來很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你還是選擇他嗎?”
薑小夏沒應聲,剛剛一直打不著火,也不曉得是不是老天幫她,不想看她再為這個男人糾結,心痛,竟是打著了。
她忍著手腕上的鈍痛,猛踩油門,車子向前飛馳而去,汽車尾氣噴了予柯以一臉。
予柯以嗅著這讓人作嘔的汽車尾氣,想著曾經的一幕幕,他當著她的麵兒,踩上油門,車子從她身邊飛馳離開,汽車尾氣噴了她一臉……
她嗅著這讓人作嘔的味道,心一定很痛,很痛。
眼眶突然很是酸澀,予柯以微抬下巴,生生將這澀意逼退。
怕她再出什麽意外,予柯以匆匆回到車上,一路跟著。
薑小夏沒有回薑氏,而是直接去了醫院。
後邊車上的予柯以臉上盡是痛苦神色。
薑小夏這個點兒來到醫院,讓付君吃了一驚。
“你怎麽這時候過來了?”
“趙蕾自殺了。”
“嗯。”
“你知道了?”薑小夏顰眉,研判的看著他。
“網上吵得沸沸揚揚,想不知道都難。”他說著,拿起遙控器,電視上也正在報道趙蕾自殺這件事兒。
“你怎麽看?”薑小夏問。
“如果是真的,那也是罪有應得。如果不是真的,那這事兒就耐人尋味了。”付君眯著一雙狹眸,聲音清冷。
“我剛剛去過火葬場。”
“哦?”付君揚眉。
“屍體凍得很僵,臉上一層白色的霜氣兒,看著像,又似乎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