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耀心中痛極,他深呼吸,“付君,我給你一晚上時間,你好好考慮!”

付君倒也沒有再試圖去說什麽,隻搖著輪椅,出了病房。

全叔不無擔憂的看著他,沉默無聲的推著他回了病房。

“少爺,剛剛胡董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

回到病房,全叔還是沒忍住,開口說道。

“全叔,人人都羨慕我們這種家庭的孩子,說我們是什麽富二代,含著金湯匙出生,剛剛來到這世上便是人人仰慕的富二代!可是,誰特麽的能夠看到我們內心深處的痛苦?”

全叔能夠感受到付君的痛苦,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爺,太陽每天都會升起,每天也都會降落。你要相信,所有的事情都會過去!”

付君紅著眼角,“全叔,你先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好。”

全叔關門時,看著他的眼神兒很複雜,心疼,卻也擔憂。

翌日一早,張姐上來告訴薑小夏,有訪客。

薑小夏疔眉,去了樓下。

“全叔?”

全叔微微額首,“抱歉,薑小姐,我一早前來,希望沒有打攪到您!”

薑小夏隻淡淡笑笑,“張姐,上茶。”

“薑小姐,我也隻有幾句話,不麻煩了。”全叔神色凝肅。

薑小夏搓了下指尖,已然大概猜到了全叔接下來要說什麽。

“薑小姐,胡耀夫婦昨晚趕來了桐城!大小姐添油加醋,不斷挑撥。”

薑小夏的心口用力拉扯了數下,看著全叔的目光多了幾許的複雜。

“全叔,雖然我們接觸不多,但是,你應該了解我是什麽性子。”

“薑小姐,老爺最近的身體非常不好。”

薑小夏咬白了唇,那張本就臉色不好的臉上血色已然完全退淨。

“薑小姐,如果您真的為少爺好,最近不要再給少爺壓力!”全叔站起來,深深的鞠了一躬,“我先告辭了。”

“全叔。”

全叔止住腳步。

“如果失去胡耀的支持,他是不是會失去國王集團?”

“薑小姐,少爺從來不在乎是否繼承國王集團,但是,一旦胡董選擇棄權,或者是轉而支持其他人的話,少爺的日子必然會非常難過!”

全叔說罷,抬步離開。

薑小夏宛若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呆愣愣的坐在沙發裏。

她太清楚付君如果失去了國王集團的繼承權,勢必會有人對他趕盡殺絕!

如果想要安然無恙,唯一的辦法就是努力成為站在最高處的那個人。

正神思飄遠時,門鈴聲響起,將她從愣怔之中強行拽了回來。

“少爺!”張姐開了門,看到予柯以,一張臉笑成了花。

予柯以走進來,目光在薑小夏的臉上快速一掠,修眉輕攏一下。

“怎麽不再多睡會兒?”

“一會兒去薑氏!”薑小夏抬眸,“你一大早過來做什麽?”

“不放心你。”

“我吃的好,睡得好,都挺好的!”

“昨天晚上我跟你說的那些話……”

“予柯以,事情利弊,我會去判斷,煩請你不要再跟我說這些沒用的話了,好不好?”

薑小夏將滿腹的怒火悉數都發泄在了予柯以的身上,雖然她知道不該將予柯以當成發泄對象,覺得抱歉,她卻沒有過多的解釋一句,隻蹭蹭上了二樓。

予柯以一臉怔愣,探尋的看向張姐。

張姐跟他說了一下剛剛的事兒,予柯以勾起嘴角,聯係了予爸爸。

“爸,晚上我帶著薑小夏回老宅吃飯。”

聞言,予爸爸笑的異常開心,“那好,我讓人多準備些好吃的!”

“嗯。”

切斷通話後,予柯以上了二樓。

敲門聲響起時,薑小夏正脊背緊貼在門板上,努力壓抑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予柯以聲音低低的說道:“薑小夏,爸剛剛來了電話,晚上要我們一塊兒回老宅……”

話沒有說完,“哢噠”一聲,房門打開。

對上薑小夏那雙泛紅,卻眸光森冷的眼睛,予柯以的心口用力拉扯了數下。

“你是不是還難受?”

“予柯以,爸之前用假病曆來騙我,他已經覺得很抱歉了!”

言外之意就是說予柯以在撒謊!

予柯以沒想到自己的謊言這麽快便被戳穿,神色有些尷尬。

“薑小夏,我昨晚說的那些話,希望你可以聽進去。”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她神色凶狠的宛若一隻困獸。

“你心情不好,可以將我當成出氣筒!可是,你冷靜下來想想,我說的話難道不對嗎?你跟付君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如果不是霍偉,你們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

予柯以的話刺激著薑小夏的神經,她咬牙切齒,用力將他往外掀。

“薑小夏!”予柯以握著她的雙肩,“你醒醒吧!”

“不用你管!三年了,你沒有管過我的死活,現在,又憑什麽過來管我的事情?”

予柯以將她一把擁入懷中,緊緊的抱住。

“我後悔了!真的!”

“滾!”她的手橫在他的身上,拚了命的試圖將他推開。

“你冷靜一點兒好不好?”予柯以嘶聲大吼。

她真的很難過。

被他這樣吼了一通,那些一直被努力壓抑的悲傷情緒,統統化作了滴滴晶瑩。

予柯以感覺似有一雙手正牢牢的扼著他的脖頸,每呼吸一次,肺賄便如同針紮一般。

薑小夏揚著濛濛淚眼,淒然說道:“你要是對我好一點兒,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情了?”

聲音低低的,卻是如同巨石入江,在予柯以的心湖之上砸落下去,掀起一片驚濤駭浪。

他深目看著她,喉結上下滑動著。

“現在對你好,還來得及嗎?”

這話卑微,充滿祈求,薑小夏卻是笑了。

“走!”笑聲戛然止歇,她手指著門口,神色哀傷至極。

予柯以默了默,抬步離開。

薑小夏將房門再度關上,揚著下巴,努力的逼退淚意。

予柯以來到一樓,張姐見他臉色不好,猜測著剛剛兩人又發生了爭吵。

“少爺,對女人,得有耐性。”

“張姐!”予柯以眸光黯然,“我難道還沒有耐性嗎?”

他沒有再去糾纏她,給足了她思考,認清現實的時間,可惜,她越陷越深。

“我是個粗人,不懂什麽大道理,您若是不願意聽,那就不聽。”張姐解釋一番,進了廚房。

予柯以兀自坐了一會兒,重新上了二樓。

薑小夏瞪著他,“不是讓你走了嗎?”

“跟我走!”

“你要幹什麽!”她用力扭動著手腕。

明明他已然避開了她受傷的地方,可因為她瘋了一般的掙紮,又碰到了手腕上的傷,鮮血沁出,染紅了紗布。

“我不會把你賣了!”說罷,他直接將她扛起。

大頭垂下,胃口又硌在他堅硬的肩頭,胃裏非常難受。

薑小夏手成拳,用力捶打著他,可惜,還是不能阻止他將她扛走的念頭。

當她被塞到了車裏後,薑小夏就要開車門下車,他卻是快速的落了鎖。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在他幫她係好安全帶時,她給了他一巴掌。

予柯以的臉偏向一側,許久,方才說道:“你不是想付君嗎?我送你去醫院!”

“誰說我想他,誰要去醫院?”

她去爭搶方向盤,車子有些失控,撞在了路燈上,她一臉駭然,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和靈魂般,僵坐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