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小夏,你向來冷靜睿智,即便三年之中我對你很過分,你在麵對我的時候依舊可以做到雲淡風輕!為什麽……”

話未說完,便被薑小夏笑著截口打斷:“為什麽在付君的事情上,我會情緒激動,完全像個傻子,是嗎?”

予柯以:“……”

“你甚至還想說,我曾經說喜歡了你十幾年,根本就是假的,是不是?”

予柯以語結,喉曨口好似堵著一團吸了水的海綿。

他一直覺得要麽就是薑小夏在故意用付君刺激他,要麽薑小夏對他的感情沒有那麽深。

薑小夏深呼吸,雙手緊緊攥成拳,“因為我想用雲淡風輕來掩飾我內心的千瘡百孔!我喜歡你十幾年,將你當成了照亮我陰霾生命的一縷陽光,可惜,我錯了!”

他眼角泛紅,薄唇翕張的越發厲害。

“予柯以,確診胃癌晚期的那一刹,你知道我想要什麽嗎?”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驀然收緊,車內的氣壓也徹底降低到極值。

“我隻想要一份我付出了,必然會得到回應的等價愛情!”

說到這裏,薑小夏的聲音越發的低沉,眼眶也越發的酸澀。

所以,向來把自己活成空氣的她鼓足了勇氣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隻是想要跟他說自己的事情。

然而,他的冷酷無情再一次將她好容易鼓起來的勇氣悉數擊潰!

他凝著她,許久,方才試探性的握住她的手。

她並沒有將手抽離,而是疲憊至極的靠在車窗上,聲音低低的繼續說下去。

“我想被人愛,想要知道被人愛是一種怎樣的滋味!即便我手術成功之後,我依舊迫切的想知道!”

“那你為什麽不選擇元朗?”

付君讓他感受到了威脅!

也讓他覺得想要挽回她,根本就是難於登天!

薑小夏失笑搖頭,眼角掛著幾滴晶瑩,折射著陽光,襯得她那張臉越顯蒼白。

他猶豫片刻,伸手,用指腹幫她拭去眼角的晶瑩。

“元朗哥就好像是最完美的工藝品,而我,不過是一個修修補補的破瓷器!我若選擇他,會毀掉他,你懂嗎?”

予柯以嘴巴大張著,“所以,你選擇了付君,是因為他的不完美?”

薑小夏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數分,沒說話。

她最開始覺得付君真的是很煩人,總是在她的麵前說一些讓她臉紅的話,可後來,一次又一次的奮不顧身,薑小夏覺得他對自己的這份付出就好像是當初她為了予柯以一樣。

卑微,談不上!

小心翼翼,似乎也不是。

她就是覺得他們是一路人,也許試試也可以。

尤其讓她感動的是付君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對她說過的話。

予柯以此刻越來越忐忑,他能夠看出來薑小夏對付君的愛已經很深。

“薑小夏!”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繼續說下去,“雪莉的事情,付君如果處理不好的話……”

“我知道,我願意等!”

這短短的一句話,寥寥的七個字,將予柯以想要趁虛而入的念頭徹底的擊潰。

她願意等!

等付君妥善處理好這所有的一切!

究竟是她對他情根深種,還是她太自信於付君的能力?

予柯以的心情糟糕透了。

他凝著她,想了想,發動車子。

“不管你要帶我去哪裏,我不會跟你去,如果你再繼續逼迫我,我就……”

“你就什麽?”予柯以斜睨了她一眼。

在他看來,薑小夏現在根本就是抱著一份不切實際的幻想。

如果想要她徹底的走出來,那就要用最無情的刀子,劈開這所有虛幻的一切!

薑小夏看到頂窗,急忙按了開關,雙手撐著就要出去。

然,腳腕上卻被一雙如同鐵鉗一般的大手牢牢攥住。

他小心翼翼的避開了她腳腕上被繩子勒破的傷處,硬生生將她拽回到車裏。

“你放開我!”她惱羞成怒。

“薑小夏,你能不能清醒一點兒?”他衝她吼。

“我說了,不用你管我的事情!你之前沒管,現在又憑什麽來管?”她亦衝他吼。

“薑小夏,我今天一定要帶你好好看看!”予柯以神色凝重,話落,開始發動車子。

本以為薑小夏還會做出更加瘋狂激動的事情,卻不想,薑小夏竟然隻安靜的坐在那兒,瞬時間,予柯以心裏有些沒底。

車子停在醫院的停車場。

予柯以拽著她下了車。

出來的匆忙,薑小夏穿著居家服和棉拖鞋,剛剛下車便吸引了無數目光。

予柯以將自己的大衣脫下,披在她的身上。

她就要脫下,卻被他握住了手。

薑小夏盯著他看了足有一分鍾,放棄了一切。

剛剛出電梯,胡耀夫婦也剛好出病房,準備去吃點兒早飯。

看到薑小夏,胡耀擰了一下眉,眸光也深邃了幾分。

“薑小夏?”

薑小夏緩緩抬眸,看向胡耀。

她之前見過胡蓉蓉的父親,此刻看到胡耀,竟是有一瞬的怔忪。

胡夫人臉色越發陰沉,怒聲嗬斥:“薑小夏,你還有臉來醫院?”

予柯以將薑小夏攬在懷中,冷冷的盯視著胡夫人。

“這醫院又不是你們胡家開的,為什麽就不能來?”

胡夫人想到活蹦亂跳的寶貝女兒此刻隻能躺在病**,很可能會變成植物人,便是心裏怒意湧動。

什麽教養,優雅……統統被她拋到了腦後。

她宛若一隻護犢子的母狼,衝到了薑小夏的麵前,手指頭幾乎就要戳到她的鼻子上。

“薑小夏,你這個小三,你知不知道,雪莉與付君有婚約?”

薑小夏驀然瞪圓眼睛,“別胡說!”

“我胡說?”胡夫人臉上的霜色越發的濃重,“我女兒如花似玉,身家清白。你有什麽,不過是個離過婚的二手女人,還是個身體不健康的胃癌晚期患者!我告訴你,你想要跟雪莉爭,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這裏是醫院,別跟她說,掉價!”胡耀握住胡夫人的胳膊,低聲說道。

胡夫人甩開胡耀的手,情緒變得更加的激動。

“憑什麽不跟她說?她自己做了小三,還怕別人說嗎?”胡夫人的目光移到予柯以的臉上,小夏刺味道更濃,“看好她,別再讓她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之中。”

因為是VIP病房區,在這裏的基本都是桐城上流圈子裏的人。

大家饒有興味的看著胡夫人數落咒罵薑小夏,有人還偷偷錄了下來。

予柯以目眥欲裂,大步衝了上去,就要去搶奪那人手中的手機,卻聽到一陣陰沉至極的聲音傳入耳中。“自始至終,是我招惹的她!”

付君?!

心中宛若射進了一米陽光,透過層層人群,她看到了周身宛若鍵著一層金色光芒的付君。胡夫人呼吸越發的紊亂,怎麽都沒有想到付君竟然會當眾如此維護薑小夏。

付君同樣也透過無數人,與薑小夏的視線對上。

她昨天出了那樣的事情,他沒有陪在她的身邊好好的安撫她,沒有問候一句,她一定很難過。

可惜,現在胡耀的事情沒有穩住之前,他不能對她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關心,否則,就是在害她!

黑狐推著付君慢慢走進人群,在他們靠近時,所有圍觀的人全都自動自覺的向兩側分開。

付君的目光在薑小夏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最後,忍著心中的無數酸苦,定格在胡夫人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