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孫霖踹開後,??太子就已經沒有再對皇帝出手的機會了,??張言晟剛要衝過去表現忠心,身邊的堂弟卻忽然倒地,嘴裏鼻子裏都開始往外滲血。

不僅是他,就連靖安王和永安公主身子都不穩,??如果不是身邊的宮人眼疾手快,??給他們墊在下麵,怕是這一摔也不得了,??可是他們嘴裏同樣往外滲血。

張言晟也感覺到舌頭發麻,手腳有些無力,??卻比這些人要好太多,??不過他同樣摔倒在地上,咬破了自己舌頭吐出了一口血。

皇後被身邊的人護著,??同樣的狼狽。

孫霖聲音尖銳:“快請太醫。”

宮中的這一場鬧劇陸瑤並不知道,她如今也遇到了麻煩。

其實張言晟給家中布置的這一番,並不是真覺得家中一定有危險,隻是小心謹慎慣了,??卻不曾想這一份小心,??恰恰護住了陸瑤。

誰也不知道張亦煒和張玉輝是什麽時候勾結上的,更不知道張玉輝是抱著什麽心思,??放了張亦煒的人進王府。

那是一群真正的亡命之徒,每個人手上都是有人命的,誰也不知道這些人是張亦煒怎麽尋來,又是怎麽讓他們京城隱藏起來,直到今日才直接闖進了靖安王府。

其實在今天之前,張玉輝也沒有下定決心,畢竟這對他沒有任何好處,??張言晟又不在府中。

若是真能弄死張言晟,靖安王隻剩下這麽一個兒子的會後,他不承認張亦煒不承認,哪怕察覺到有蹊蹺,靖安王也會幫著他掃尾。

真正讓張玉輝下定決心的是他都追到大門口,卻被靖安王拒絕了,這讓他怒火中燒,又想到張亦煒的話,說要報複張言晟在戶部門口讓他丟臉。

張亦煒說的報複就是抓了陸瑤把人賣到青樓窯子去,等到合適的機會再把消息爆出來,讓張言晟丟盡顏麵。

張玉輝已經顧不得別的,隻要想到門口張言晟看他的眼神和張言晟成為世子後,自己事事不順,就算出去也被人奚落這些事情,他就恨不得讓所有和張言晟有關係的人消失。

說到底此時的張玉輝還不知道宮中的事情,不知道靖安王不讓他去完全是為了保護他,更不知道宣平伯府如今已經自顧不暇。

那幾個人都是靖安王府中下人的打扮,張玉輝看了眼也不願意和他們打交道,就讓書童帶他們去張言晟的院子,那書童渾身發抖腿軟的根本走不動路,他也不知道自己主子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他本來以為為主子是和原來一樣偷偷出門,這才幫著把守門的人支走,又偷了鑰匙來。

可是如今人都被放進來,隻是看著那些人凶狠的眼神,他什麽話都不敢說,可是聽了張玉輝的命令,卻直接跌坐在地上,根本動彈不得。

張玉輝一腳踹在書童身上:“廢物。”

罵歸罵,可是讓張玉輝去給這幾個粗人領路,他也是不願意的,若不是怕走漏風聲,他都不會自己來開這個門,畢竟這門都是一般收夜香的人走的,而且要是這些人被抓,他是絕不會承認見過這些人的,如果他跟著一起去,被人看到就說不清楚了,當即不耐煩把大致位置說了:“你們自己去。”

張玉輝其實看著這些人的模樣,心裏也有些瘮得慌,這些人並不是人高馬大那種,而是那些眼神和給人的感覺很不好。

說完以後,張玉輝就要走,書童剛要爬起來跟著離開,就見一把匕首放在了張玉輝的脖子上,一個身材有些瘦小的男子說道:“還要麻煩一公子帶路。”

張玉輝嚇了一跳,臉色蒼白起來,卻動也不敢動,說道:“你們敢,我是張亦煒的……”

可惜張玉輝的話沒有說完,就被人一巴掌扇在臉上,若不是持匕首的人反應快,怕是要給他脖子上劃一道口子,可就算如此,張玉輝的脖頸上也出現了血痕。

張玉輝剛要痛呼出聲,匕首就再一次放到他脖子上,他果斷閉上嘴。

瘦小的男子看著地上尿了出來的書童,說道:“走不動,就直接解決了,不能耽誤事情。”

書童趕緊爬起來,說道:“不、不要殺我。”

這些人也不想和張玉輝耽誤時間,就讓張玉輝帶路,匕首也從張玉輝的脖子上移到了腰間,而拿匕首的人扶著張玉輝,就好似下人一般。

張玉輝和書童都不敢吭聲,他們並不想死,隻能服從著帶路,這些人並不是都跟著走,而是留下兩人守在小門處。

而陸瑤這邊,在張言晟離開後,就讓人把院門給鎖上了,程先生不願意進屋休息,隻是站在院中看著皇宮的位置,其實在這個院子裏,根本看不見的。

不過陸瑤能理解程先生的擔憂,她也同樣如此,隻能讓人多給程先生準備椅子一類的,可以讓他坐下來休息。

張玉輝的書童敲門的時候,並沒有人開門,守門的侍衛比了個手勢,就有人爬上特意布置出來的高處看外麵的情況,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又比了個手勢,這是在告訴對方外麵是有多少人的。

那侍衛讓一個人去把事情稟報給程先生,另外幾個人從暗處摸了出去。

程先生很快就出來,他緊皺著眉頭,壓低聲音問道:“什麽情況?”

侍衛同樣低聲說道:“府上一公子被人挾持了,那些人瞧著是見過血的,而且行事很戒備,還有躲在暗處的人,我們的人想要平安救出一公子,怕是有些難度。”

程先生微微垂眸,下了決斷:“不要留下隱患,至於一公子,真要出事就是他命不好。”

話雖然這樣說,可是程先生還是說道:“要是分散他們的注意力,能多點把握嗎?”

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張玉輝為什麽會被劫持,隻是可以看出,怕是張玉輝把人給帶過來,哪怕覺得張玉輝該死,卻不能一點救人的準備都沒有,要不然到時候說不清楚了,不過和其他事情比起來,肯定是院中人的安全更重要。

侍衛想了下,說道:“怕是不好弄。”

說話間王嬤嬤已經出來了:“世子妃已經知道外麵的事情,讓我出來問問,有什麽能幫忙的嗎?”

程先生想了下說道:“那就麻煩嬤嬤敷衍一下外麵的人。”

幾個人商量間,外麵的人已經不耐煩了,而且他們心中不安,匕首抵著張玉輝低聲問道:“是不是你小子耍花招!”

張玉輝都要站不穩了,可又怕自己動了被誤會,這些人對他下殺手,趕緊解釋道:“不是,我、我家與他們關係不好,今天張言晟不在家,隻剩下那些老弱婦孺,肯定是要關著門的。”

其實張玉輝還是有些小聰明的,他特意點出老弱婦孺來,果然那些人又有些意動,他們雖然是被張亦煒雇傭來的,卻打著做一票大的,張亦煒是讓他們殺了這所謂的世子妃,可他們想著不僅要殺人,還要打劫一番,到時候利用這個把柄威脅張亦煒,不僅能再要一大筆錢財,還能讓張亦煒把他們送出京城。

隻是不知道張亦煒這個在京中的公子哥是怎麽知道他們的藏身之處,還幫著他們躲過了官兵的搜查。

張玉輝不想死,所以趕緊喊道:“大嫂,我母妃讓我來尋你,她、她身體不舒服,你快去看看。”

王嬤嬤神色很冷,暗罵了句小人,才隔著門說道:“是一公子啊,不好意思,世子妃已經休息了,身體不適的話就去請大夫,我們院中可沒有人懂醫術。”

張玉輝聲音都因為害怕變得尖銳:“那讓大嫂先去照顧我母妃,我、我這就去請大夫。”

王嬤嬤冷嘲道:“一公子怕是忘記了,前幾日王妃說身體不適,卻硬生生把我們世子妃晾在院子中一個時辰,世子妃都暈倒了,上上次也是如此,我們世子說了,再一再一沒有再三的事情,我們可不會再受騙了。”

拿著匕首的人說道:“靖安王也走了,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正院人多……我們去找這小子的妹妹,肯定也有不少金銀珠寶。”

他們也不蠢,自然知道正院小廝丫鬟多,而庫房也是有人把守,倒是不如去找了張玉輝的妹妹,這兩既然是親兄妹,張玉輝肯定能帶著他們進去,到時候隻要動作快,也是來得及。

張玉輝臉色變了,說道:“不、不我……”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匕首要捅進身體裏,他當即改了口,“我、我帶你們去。”

瘦小的男子不屑地看著張玉輝:“孬種。”

張玉輝這樣的人,他們這些人都瞧不上。

就在他們要離開的時候,院中忽然發出一聲女人的慘叫:“救命啊!”

還有哐當門好似要打開的聲音,這一番變故讓外麵的人都驚住了,他們下意識地看向了門的位置,因為不知道院中的情況,正準備拽著張玉輝躲開,已經隱藏了一會的侍衛出手了。

陸瑤和綠蕊並沒有來,而是在屋中,不過開著窗戶,他們都能聽見外麵的慘叫聲還有人撞到門的聲音,她唇緊抿著。

綠蕊很緊張,緊緊盯著門的位置說道:“姑娘,我們要不要進暗道。”

這會她又變回了以前的稱呼。

陸瑤倒是穩得住,說道:“不用擔心,沒事。”

綠蕊深吸了口氣,還是擋在陸瑤的身前。

等到外麵的動靜消失了,王嬤嬤才進來,說道:“世子妃,程先生說他們還有同夥,已經讓王府的人開始搜查,世子妃還是不要開門,他們還是留在院中保護世子妃。”

陸瑤問道:“張玉輝怎麽樣了?”

王嬤嬤恭聲說道:“已經被人扔進來了,雖然受傷了,卻沒有性命危險,不過安全起見,程先生讓人把他關起來了,他的書童也被帶走審問,那些還活著的匪徒都在吊在外麵。”

陸瑤點了點頭。

王嬤嬤問道:“程先生讓我問世子妃,若是繼王妃和張姑娘派人來問,要怎麽辦?”

陸瑤想了下說道:“讓人把外麵的情況告訴她們,若是願意的,她們可以帶一個丫鬟進來,若是不願意,讓她們多安排些侍衛小廝在身邊保護好自己。”

王嬤嬤恭聲應了下來。

綠蕊這才鬆了口氣,有些好奇地問道:“今天不是說王府的門都關上了嗎?他們是怎麽進來的?而且還直接尋到了這裏?”

王嬤嬤心中有些猜測,卻不好多言,說道:“想來程先生審問出來,會連稟報世子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