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皇帝、皇後和太子都坐下,??在場的人就起身行禮,孫霖喊了起來後,眾人才站起來,??繼續給太子行禮。
雖然這次生辰宴沒有大辦的意思,可對於送給太子的生辰禮,誰也不敢敷衍了,哪怕他不是太子了,??依舊是皇帝唯一的兒子,而且當一個人無所顧慮的事情,??才是最可怕的。
靖安王身為長輩,??和永安公主他們一起坐在旁邊,??一臉笑意地看著太子他們,??就好似看著家中笑鬧的晚輩一樣,充滿了慈愛的味道。
能活到今天坐在這裏的皇室中人,??不管心中的真實想法是什麽,??都學會了揣摩聖意,做出讓皇帝最滿意的神情來。
皇帝看著這兄友弟恭的模樣,??果然是高興的,等人都坐下就笑道:“你們這樣就很好。”
太子看了一圈問道:“父皇,??宣平伯一家這是在路上耽誤了嗎?要不要讓人去看看?”
皇帝聞言說道:“不用,??怕是有事來不了了。”
張言晟忽然想到王嬤嬤幫皇後傳的話,恐怕不是有事來不了這麽簡單,??而是皇帝對宣平伯出手了,??隻是在今天之前,??竟然沒有人察覺到異常,今日之後,有沒有宣平伯府都不一定了。
雖然張言晟知道孫霖是皇後的人,??可他也沒有多看一眼,而是和往常一般,沒有刻意的關注卻也沒有故意的疏遠。
在場的人都有些好奇宣平伯怎麽會沒有來,不過轉念一想,不會因為張言晟和張亦煒在戶部門口打架這件事,讓皇帝厭棄了宣平伯一家,連這樣的宮宴都不讓他們來吧?如此想來,張言晟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怕是比他們預計的還要高上許多,不少人尋思著自己平日裏有沒有得罪張言晟了。
靖安王卻覺得有些不對,他猜到宣平伯不來的事情可能和張言晟有關係,卻不覺得是因為兩個晚輩打架這樣的小事,怕是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可是因為什麽卻不得而知,畢竟他問張言晟,張言晟隻說張亦煒說話難聽,他就教訓了一番,別的什麽都不願意說。
太子歎了口氣說道:“可惜了。”
皇帝卻不願意多提宣平伯一家,而是說道:“今日你的生辰,有什麽願望?”
太子聞言起身對著皇帝和皇後躬身行禮,說道:“兒子隻願父皇和母後身體康健,以後哪怕兒臣不在了,也能……”太子的聲音有些哽咽,像是說不下去,舉起酒杯,“兒臣敬父皇和母後。”
說完就連飲三杯,因為太子身體不好,平日裏也很少飲酒,哪怕這會喝的酒並不濃烈,也有些上臉了。
皇帝看著太子,溫聲說道:“皇兒的心意,父皇是知道的,隻是無需說這樣喪氣的話,朕已經讓人去延請天下名醫。”
太子笑了下,說道:“多謝父皇。”
皇帝倒也給太子麵子,舉著酒杯一飲而盡。
皇後同樣如此,喝完了一杯酒才說道:“太子一切安好順心如意,便是你父皇與我的福氣了。”
太子笑道:“謝父皇和母後。”
張言晟看著太子的笑容,心中隱隱升起不安來,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等太子坐下,皇帝宣布開宴,宮廷的樂師舞女開始表演後,才很是隨意和身邊坐著的人碰了杯酒,問道:“怎麽今日太子的生辰宴,太子妃卻沒有來?”
坐在張言晟身邊的也是皇室子弟,真要算起來是張言晟的堂弟,雖然他一直在宮中讀書,可是兩個人也出門吃過幾次酒還算熟悉,聞言說道:“堂哥在外麵怕是不知道,太子妃這幾日身體不好,一直在靜養,娘娘特意吩咐過今日不用太子妃前來。”
張言晟確實不知道:“原來如此。”
說話間,太子忽然走了過來,兩人不敢再聊都站起身來。
太子身後的小太監的托盤上放著幾壺酒,他走過來後就說道:“兩位堂兄,我們也許久未見,我敬兩位一杯。”
不說那位皇室子弟,就是張言晟都嚇了一跳,雖然他們確實是太子的堂兄,可是太子從未這般叫過,兩個人趕緊端起酒杯說道:“不敢,我們敬太子一杯才是。”
說完也怕太子再多言什麽,兩人趕緊一口飲盡杯中酒。
太子雖然說的是敬張言晟他們,可是在他們把酒喝完後,卻沒有喝自己的。
張言晟當即取了自己桌上的酒壺就要給他們的杯中重新倒滿,太子卻已經取過一壺酒,伸手給兩個倒滿,這一下,連皇帝和靖安王都看了過來,張言晟兩人趕緊雙手執著酒杯,微微躬身姿態很是恭敬。
太子給兩人倒了酒,像是察覺了周圍人的動靜,又朗聲一笑,轉身對著眾人舉起酒杯說道:“我本想挨著敬酒,隻是我不勝酒力,就直接敬大家一杯。”
說完太子就把酒一飲而盡,除了靖安王和永安公主,其他人都站了起來,趕緊對著太子舉杯後喝完了杯中酒。
在太子開口的時候,樂師和舞女已經停了下來,都退到了一邊。
張言晟雖然身上準備了解毒的丸子,就連香囊都是提神那種,可是到了這會也不敢疏忽大意,免得出事了後悔莫及,他如今可不是一個人,自己的囡囡還在家中等著,所以趁著人不備,裝著喝酒的模樣,卻已經把酒倒在了袖中準備的帕子上。
等眾人喝完,太子也不用小太監,而是拿著酒壺挨著給他們倒滿。
眾人都是受寵若驚的模樣,一個比一個的態度恭敬。
“不敢勞煩太子。”
“是我們該給太子倒酒才是。“
太子卻已經笑道:“以前我做的事情,有諸多對不住大家的,今日就趁著生辰宴,我還能動彈敬大家幾杯。”說完又是把杯中的酒飲盡。
剩下的人趕緊喝下,張言晟見太子這次看向他,倒是不好再如剛才那般,沒有絲毫猶豫地喝下酒。
太子看著張言晟說道:“以後堂兄進宮,多來尋我說說話,我也想知道宮外都是什麽樣子的。”
張言晟已經把酒咽下,當即說道:“隻要太子召見,微臣必定前往拜見。”
太子根本不在乎張言晟的答案,他隻需要確定張言晟把酒喝下就夠了,點了下頭後就去給永安公主和靖安王敬酒。
永安公主已經被張言晟提醒過了,靖安王也知道太子生辰宴要出事,可是到了這會,皇帝在上麵看著,太子親手倒酒,他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同樣喝下了。
太子走到了皇帝和皇後的麵前,眼睛發紅像是強忍淚意一樣,說道:“我敬父皇和母後三杯。”說完連著喝了三杯。
張言晟他們已經坐下了,都看著皇帝和太子。
趁著這個機會,張言晟下了狠手按了自己的穴位,直接把喝下去的酒吐了出來,然後又端著茶水喝下去,刺激穴位吐出來,這樣自然是難受的,可是一切小心為上,這也多虧了張言晟心中有準備,根本沒用什麽東西,要不然這吐出來的就有些不好看了。
等都吐完了,張言晟又偷偷服了一枚提前找趙太醫弄的藥丸。
張言晟動作很快,對自己下手也很狠,在旁人都被皇帝和太子吸引注意力的時候,他已經麵色如常地坐在那裏了,甚至怕自己唇色蒼白,還狠狠抿了抿唇。
皇帝也把杯中的酒飲盡。
不等孫霖道謝,太子已經拿著酒壺上前,說道:“我為父皇倒滿。”
皇帝聞言說道:“太子無需如此。”
孫霖上前要攔著,可是太子像是有些喝醉了,直接把人推到一邊,把酒給皇帝倒滿,又給自己的倒滿,說道:“父皇,兒子已經不能在您身邊盡孝,怕是要讓你白發人送黑發人了,父皇以後也不用為兒子擔心了。”
說完就把杯中的酒再次喝了,孫霖要上前扶太子,太子苦笑了下,倒是沒再執著,而是說道:“是兒臣逾越了。”
皇帝歎了口氣,看著太子的模樣到底心軟了,隻是今天太子的舉動太過反常,他也不會因為心軟就喝下這杯酒,哪怕看著下麵喝了酒的人都沒事,他也不願意冒險:“給太子上一杯醒酒茶。”
從性格的某個方麵來說,張言晟確實是比太子更像皇帝一些。
張言晟也發現皇帝並沒有再動那杯酒,而是孫霖趁著上菜的功夫,換下了那杯酒,而皇後好似一切無所覺一樣,坐在皇帝的身邊,眉眼間很是輕鬆。
太子喝了醒酒茶,像是清醒了一些,給皇帝行禮道:“多謝父皇賞賜。”
皇帝聞言說道:“今日是你的生辰宴,長輩在這裏怕是你們不好玩鬧,我們就先走了。”說著就站起身,還伸手扶了下皇後,靖安王和永安公主同樣起身。
太子趕緊上前去扶皇帝:“兒臣送父皇。”
這是太子的孝心,而且平日裏太子也經常這般,孫霖見皇帝神色如常,也沒有上前,皇帝想到剛才太子給自己倒酒被自己拒絕後的眼神,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太子的手上,變故就是在這一瞬間,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太子直接抽出了袖中的短匕首,一下子捅進了皇帝的身體。
太子的動作很迅速也很隱蔽,在皇帝猛地推開太子眾人才發現那染血的匕首,孫霖趕緊上前就要去保護皇帝。
皇後驚呼一聲,也撲向了皇帝。
偏偏比他們更快的是太子,太子再次撲上去手中的匕首再次捅向了皇帝。
皇帝一腳把太子踹開,孫霖已經上前用身體擋住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