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並不知道她哥是怎麽和趙子苓談的,船這次停靠補給的時候,趙子苓並沒有和陸瑤他們一起走,不過除了他帶的藥童外,陸庭還安排了人跟在他身邊,畢竟是陌生的地方,難免更謹慎一些。
經過上一次碼頭補給,陸瑤他們也有了經驗,新鮮的蔬菜瓜果一類的都是選更好存放的,數量也不似上次那樣多,免得吃不完浪費了,除此之外活雞這類還是要買的,也算是換個口味,豬肉這類的稍微買了些後,更多的是買臘肉,倒是各種幹菜可以買一些。
蜜餞瓜子這些倒是可以多買一些,畢竟在船上無聊的時候還可以嗑嗑瓜子,除此之外,還有陸瑤心心念念的肉脯這些。
零零散散買了不少,除了醫書外陸瑤還買了些話本,這些都讓人直接送到船上,陸庭一行在向導的推薦下去了家酒樓,隻是這酒樓的菜價格都偏高,而且不是高一點,這也是陸庭習慣點菜之前看價格才發現的,他們雖然沒有在這個鎮子上別家酒樓吃過飯,可是買完東西後,就能大致估算出物價了。
陸庭看了眼店小二,說道:“母親,我們換一家店。”
店小二殷勤地問道:“客人可是有什麽不滿?您盡管與我提了就是,幾位都坐在這裏,我茶也給你們倒了,再離開也不合適吧?”
若是換了旁人聽到這話,怕是也不好意思離開了。
陸庭笑了下,神色並沒有因為店小二的話有什麽變化,態度很是坦**:“我雖然挺想知道二兩銀子一條的魚是什麽滋味,可實在囊中羞澀,吃不起。”
店小二臉色有些難看:“我瞧著您又是丫鬟又是小廝的,這有什麽吃不起的?而且我家既然敢要二兩銀子,自然有二兩銀子的道理。”
陸庭並非不舍得花錢的人,隻是這樣的冤枉錢他也不想花,畢竟他家的銀子是母親和妹妹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那我不吃自然有不吃的道理。”
陸謹已經站了起來,不滿地說道:“哥,我們走。”
陸庭看了眼端上來的瓜子和茶水,說道:“取十文錢。”
小廝趕緊取出十文錢給了陸庭,陸庭接過放在桌子上:“這些就當茶水和瓜子錢。”
身邊有母親和妹妹,陸庭並不想鬧的太大,萬一誤傷到她們就不好了。
陸瑤站在李氏的身邊,她剛才也看了這些菜的價格,比京中最好的酒樓要價還貴,先不說他們這邊靠河,魚鮮並不值錢,就是那紅燒魚用的也隻是最普通的鯉魚,紅燒也不是什麽複雜的做法,除了紅燒魚外,剩下的菜價格也都不低,陸瑤在心中估算了一下,一頓飯下來,起碼要二三十兩銀子,實在是太貴了。
店小二臉色很難看,卻抓過十文錢,不再擋住門口。
陸庭站在店小二的身前,讓母親、妹妹、弟弟和兩個丫鬟先出去,自己才帶著小廝往外走。
店小二朝著他們身後呸了一口。
小廝臉色難看,瞪了店小二一眼。
樓下正在招呼客人的掌櫃見人離開,趕緊上前攔著問道:“幾位客人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滿?”
不等陸庭他們回話,店小二就站在二樓欄杆的位置,也不管大廳中坐著的客人,大聲說道:“掌櫃,別看他們穿的人模人樣的,沒想到是一群窮酸。”
大廳的客人都下意識看向了陸庭一行人,陸謹臉一紅,怒道:“你這個……”
李氏皺眉,臉色很是難看。
陸瑤扶著李氏的胳膊,她微微抿唇,神色不變叫了一聲:“謹哥。”
阻止了陸謹接下來的話。
掌櫃嗤笑了聲:“既然是窮酸,還……”
陸庭的眼神冷了下來,剛要開口,就聽二樓一個包間的門砰的一下被用力推開,店小二嚇得短促的叫了一聲。
正是陸庭他們隔壁的包間,張言晟踹開了門後,手裏拿著把折扇走了出來,掃了那店小二一眼:“哪裏來的野狗亂叫,吵得我心煩。”
陸庭也看了過去。
張言晟在看到樓下的陸庭一行人時,也微微愣了下,他在出來之前並不知道被罵的是陸庭等人,隻是聽不慣這店小二的態度,也反感這店裏明擺著騙錢的態度,不過他很快收回了視線,皺眉看了眼店小二:“好狗不擋道,沒聽說過?”
說完一腳就把人踹開了,和踹門的力道不同,這一次他力氣收著了些,隻是把人踹的一個踉蹌倒在地上。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店小二,反而不敢罵人了。
幾個侍衛走了出來,把程先生護在中間,站到了張言晟的身後,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店小二和樓下的掌櫃。
張言晟嘖了聲,他一身錦服搖著扇子,再加上這姿態和囂張的語氣,就差直接在臉上寫上紈絝兩個字了。
陸瑤其實在船上也短暫的見過張言晟,怎麽看都和現在的他截然不同,不過陸瑤也看出張言晟這明擺著為他們出頭,還不知道自己幾次談話都被聽到的陸瑤,默默地給他歸在好人中。
張言晟走了下來,合上手中的折扇拍了拍那掌櫃的臉:“你家的魚是金子做的,敢要二兩銀子一條?那五兩銀子一份的肉是玉雕的嗎?”
掌櫃臉色很是難看,說道:“幾位客人,不願意吃盡管離開,有的是吃的起的人。”
張言晟笑出聲來,笑完臉色一沉,眼神裏滿是陰霾:“哦,你這是在說小爺吃不起你家的東西?”
掌櫃看了眼張言晟身後精壯的侍衛,說道:“希望幾位客人不要後悔。”
張言晟像是被逗笑了,手中的折扇啪啪地扇在了掌櫃的臉上:“小爺從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麽寫的。”
酒店的護院也出來了,隻是沒等他們動手,就已經被張言晟帶著的侍衛打倒在地,店裏不少客人都被嚇得往外跑去。
張言晟手中的折扇輕佻地敲了敲陸庭的肩膀:“怎麽了?嚇得腿軟?”
陸謹本來還覺得張言晟是好人,可是這會看他對自家大哥的態度,臉色有些難看你。
張言晟嘖了聲:“真是又弱又沒用,我要是你,早就找塊破布把臉遮起來了,滾遠點別礙了小爺的事情。”
掌櫃躲到了一邊,倒是注意到張言晟和陸庭的情況,微微蹙眉難不成這兩夥人是不認識的。
陸庭揮開了張言晟的手,皺眉看了眼掌櫃和張言晟,說道:“得饒人處且饒人,沒有必要……”
張言晟不耐煩地說道:“趕緊滾,再礙事小爺連你們一起打。”
陸庭臉色難堪,到底沒再說什麽,而是帶著陸瑤幾人快步離開。
陸瑤走到酒樓外麵的時候,還聽見張言晟囂張的聲音:“給我砸了,敢看不起小爺,找死。”
陸謹臉色難看,等聽不見酒樓裏的聲音才說道:“我還以為他是好人,沒想到……”
話還沒說完,陸瑤已經伸手拍了下他的頭:“不要亂說。”
陸庭沉默了下說道:“下午不轉了,先上船。”
李氏歎了口氣說道:“那向導是故意的。”
向導故意把他們引到這家明顯有問題的酒樓,那酒樓態度也實在囂張。
陸庭他們沒有在鎮子上多留,甚至連飯都沒有吃就回到了船上。
綠蕊他們去準備飯菜,陸瑤有些猶豫說道:“哥,張公子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陸庭已經托船員去尋趙子苓了,讓他早些回來,聞言說道:“他帶著的侍衛都不簡單,而且沒有把握的話,他應該不會這般。”
陸謹此時有些茫然,又有些明白了,說道:“所有張公子剛才那樣對哥哥,是想讓我們趕緊離開,並且扯開我們之間的關係?不讓店家找我們麻煩嗎?”
陸庭嗯了聲,他雖然知道一些靖安王府的事情,也聽說過張言晟名聲不好,卻從未和張言晟打過交道,如今看來怕是那些流言大多是假的,或者是張言晟故意傳出來的,隻是今天鬧著一出,是單純看不慣店家的所為嗎?陸庭覺得不單單是這樣的,如果真的看不慣,在諷刺了一番後,完全可以離開,到更像是故意激怒掌櫃?可是為什麽呢?
陸瑤看著陸謹認真地說道:“弟弟很多事情不能隻看表麵,也不能隻聽他們說的話做的事情,而要看這件事的結果,是對你有利還是有害的,這世間有很多口腹蜜劍的人,也有很多嘴硬心軟的人,都說忠言逆耳利於行,你要學會自己去分辨。”
陸謹說道:“我記得了,哥,你開始給那十文錢,也隻是不想有後續麻煩嗎?”
陸庭也想趁機教弟弟一些事情:“對,我雖然雇了鏢師來護送我們,可說到底這也是別人的地盤,萬事留有餘地會比較好。”
又或者直接處理得幹幹淨淨,讓對手絕無翻身的可能。
隻是後麵的話,陸庭不想這麽早讓弟弟知道,免得弟弟左了性子。
陸庭笑了下說道:“十文錢,對於我們而言不多,也不至於惹了麻煩,說到底我們底氣不足,有些委屈就隻能受著。”
陸瑤補充道:“哥哥的意思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隻要不觸及心中的那條線,就無須在意這些事情的,都是小事而已。”
陸謹點了點頭,他雖然還不能徹底明白兄長和姐姐的意思,卻會把這些話記在心裏。
陸瑤看著陸謹,說道:“當時那種情況,與他們爭吵是很沒有意義的,那是他們的地盤,爭吵起來反而會讓我們落在下風,弟弟你要記得,我們可以講道理,卻無需爭吵,在我們強勢的時候,直接動手就好,在我們弱勢的時候,就直接離開,言語雖然難聽,可隻要你自己不在意,就傷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