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苓下船後就先尋了鏢局給家中送信,??陸庭讓人尋他的時候,他正在藥房挑選藥材,聽完後有些疑惑問道:“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來帶話的並不是陸庭身邊的人,??並不知道酒樓的事情,不過他手上有陸庭親筆寫的信,??倒是可以證明確實是陸庭安排的:“我不知道,陸公子就是讓我您帶句話和這封信。”

趙子苓已經拆開了信,??上麵也沒有寫具體的原因,??隻是提了句讓他早點回來,他收起信點了下頭,對著藥店的掌櫃說了個數量:“就要這些,??你算一下價錢。”

藥店的掌櫃心中估算價錢,??他已經看出趙子苓是通醫術的,??而且對藥材上很了解,價錢雖然比自己從藥農那裏收的貴,卻也沒有多要,??不僅如此還送了些東西給他。

趙子苓讓掌櫃安排人把這些藥材都送到船上,??正準備離開,??就有幾個人急慌慌或攙扶或抬著人過來了,??還沒進來就已經大喊道:“大夫,??快請大夫。”

掌櫃看清楚來人,臉色頓了頓,低聲對著趙子苓說道:“你們快些走。”

說話間那些人已經闖進來了,??趙安趕緊拽了趙子苓一下,??免得被那些人衝撞到,兩個被陸庭安排來的鏢師互相對視了眼,示意趙子苓和趙安趕緊離開。

掌櫃趕緊迎上去說道:“這可怎麽整,??劉大夫和張大夫今天都出診去了,連他們的學徒都不在。”

這話一出,攙扶著人來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說道:“把人喊回來。”

掌櫃已經招呼其他人先拿了止血的藥來:“劉大夫去縣太爺家,張大夫被請到錢府了。”

不管是縣太爺家還是錢府都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趙安已經輕輕拽著趙子苓,帶著趙子苓在兩位鏢師的護送下往外走,他也略同醫術,自然看出這些人的傷都是被打出來的,他們初來乍到並不知道底細,再加上掌櫃和這些人的對話,總覺得掌櫃是特意提到縣太爺和錢府的。

趙子苓點了下頭,就準備離開。

掌櫃自然看到了,卻當做沒看到,繼續說道:“先給他們止個血,你們趕緊把人帶去醫館,讓大夫瞧瞧,可別耽誤了。”

也不知是掌櫃的話還是掌櫃的態度讓他們滿意,他們倒是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把人抬著就準備往另一家醫館去,隻是剛走兩步,其中一個被人攙著捂住肚子的人忽然吐出一口血。

趙子苓看見眉頭皺了皺,沒忍住開口道:“他肋骨斷了,你們最好抬著,不要讓他再走動了。”

雖然這些人看起來不像是好人,可是身為醫者,趙子苓也做不到見死不救。

在趙子苓開口的時候,鏢師就已經覺得不好,當即就要帶人離開,卻已經晚了。

雖然周圍鬧哄哄的,可是那些人正好路過自然聽到了趙子苓的話,頓時停了下來,直接把人圍著:“你會醫術,剛才怎麽不開口,我兄弟要是死了,就是你害的,趕緊給我兄弟看看。”

說話的時候這些人已經去扯趙子苓了,他們雖然有不少人受傷,卻還有不少隻是輕傷的人。

掌櫃在趙子苓開口的時候,心中就暗歎不好,這外鄉人怎麽不聽勸,隻是他提醒一句已是仁至義盡,可不會為了旁人把自己陷進去。

趙安擋在趙子苓的身前,說道:“你們幹什麽!”

雖然趙安比趙子苓壯一些,卻也不是這些打手的對手,他直接被推開,兩個鏢師一個去扶趙安,一個擋在了趙子苓的身前,他們都是拿錢的人,雖然趙子苓主仆並非雇主,可保護趙子苓也是雇主安排的。

趙子苓臉色難看,斥責道:“住手!”

給趙子苓送信的船員已經躲到了一邊,他們經常走這條線,多少也知道一些這鎮子的情況,可不願意得罪這些地頭蛇。

趙安見周圍的人躲閃的模樣,再看那些人對趙子苓動手,趕緊衝過去提高聲音喊道:“我家老爺是京中太醫,官至六品,你們敢對我家少爺動手,不想要命了!”

掌櫃愣了下趕緊上前,雖然隻是六品官,可太醫是給皇家看病的,太醫院中隻有一個五品官,而六品已經不是無名之輩了,太醫沒什麽權利,卻不是誰都敢得罪的,更何況他們這些做草藥生意的:“這些傷可耽誤不起,趕緊抬著去醫館,我也收拾些補藥讓人給你們送去。”

若是冷靜些的人聽到這些,怕是已經讓步了,可此時來拽趙子苓的正是肋骨骨折那人的親兄弟,聽見太醫兩個字,當即什麽都不管了:“太醫的兒子,醫術更好,趕緊給我兄弟看,若是我兄弟死了,我就讓你償命,反正拉上個京中公子哥一起死,我也不虧!”

說完又對著其他人說道:“帶他去給兄弟們看病,有事我擔著!這可是給京中貴人看病的大夫,定能治好我們的兄弟!”

這話一出,其他人就上前直接去扯趙子苓,因為著急動作很是粗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趙安根本擠不進去,兩個鏢師雙拳難敵四手,而且這些人明顯是見過血的,身上還有利器,把一個鏢師的胳膊劃傷。

趙子苓咬牙說道:“放手,我跟你們走。”

掌櫃眼見趙安要跑著跟去,趕緊說道:“你這會去有什麽用,趕緊去找人救你家公子啊。”

沒受傷的鏢師咬牙跟了過去,另一個鏢師撕了一塊布給自己止血。

趙安反應過來,去尋來送信的船員:“你去報官!”

那船員卻沒有動,受傷的鏢師走過很多地方也和不少人打過交道,此時已經看出一些門道來,這些人怕是和這裏當官的有關係,去報官的話恐怕也不會馬上處理。

掌櫃拉住趙安低聲說道:“有這時間,趕緊去尋人來。”

趙安愣了下說道:“你去尋陸公子,和陸公子說我家公子出事了!”

受傷的鏢師猶豫了下勸道:“陸公子怕也沒什麽用處,可有你家老爺的名帖,我拿了名帖送到官府中試試。”

陸家人厚道,這一路對他們也都不錯,鏢師難免多為陸家著想,畢竟陸家也是白身,而且婦人、姑娘和孩子,把他們牽扯進來總歸不是好事。

趙安顧不得這些:“陸公子會有辦法,他答應我家老爺會護我家公子的,快去,名帖、名帖在我家少爺的箱子中,那個紅木箱子。”說完就推開人追了過去。

船員看向了受傷鏢師,說道:“我就是拿錢送個信,這事情我不敢參與。”

受傷鏢師咬牙,說道:“你回去和陸公子仔細說一下這裏的情況,我去……”他本想繼續保護趙子苓主仆,可是轉念一想,他怕船員有所隱瞞,陸庭一家不知道這情況的危險,當即捂著胳膊朝著碼頭方向跑去。

此時陸庭就站在外麵,陸瑤出來的時候,就見他皺著眉頭:“哥,怎麽了?”

陸庭說道:“子苓還沒回來,難道船員沒有尋到人?”

可是不該,他在船員去尋人之前就說了趙子苓的大概去處,就算所有地方都尋了一遍,這會也該把人找回來了。

陸瑤溫聲說道:“趙公子又不是惹事的性子,身邊又有兩位鏢師,怕是因為什麽事情在路上耽誤了。”

陸庭其實也是這樣想:“是我心急了,你怎麽也出來了?”

陸瑤猶豫了下小聲說道:“我有些擔心張公子,程先生也沒回來。”

畢竟他們離開酒樓的時候,裏麵明擺著是動手了,雖然張言晟身邊有侍衛,可是那是人家的地盤,再加上程先生腿不好身體也不好,萬一吃虧受傷了怎麽辦?

陸庭心中隱約有些猜測,說道:“張公子不簡單,他這個時候離開京城,怕是有自己的目的和安排。”

陸瑤點了點頭。

陸庭提點了一句後,就說道:“隻是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麽,在酒樓的時候也確實是幫我們出氣,也沒想連累我們,我們也該當麵道謝的。”

陸瑤站在陸庭的身邊沒有說話。

陸庭忽然問道:“囡囡,你真的想嫁給趙子苓嗎?以後會不會後悔?”

陸瑤剛準備回答,就看見一個眼熟的鏢師臉色蒼白捂著胳膊跑了回來,他身後還跟著船員,她趕緊指著那人喊道:“哥!你看。”

陸庭也看了過去,神色一變快步迎了上去。

陸瑤說道:“取熱水,問問船上有沒有烈酒。”

綠蕊已經跑去找船上的人,陸瑤也沒有留下耽誤,快步回去取傷藥。

等陸庭扶著那鏢師回到房間的時候,熱水、烈酒和傷藥都已經準備好了,還叫了其他鏢師過來幫著處理,畢竟翠西他們都不如其他鏢師擅長。

受傷的鏢師本來想在外麵把事情告訴陸庭,然後回到他們住的房間,沒曾想是被扶到了陸庭的房間中,而且東西都準備的這樣齊全,心中感動,同伴處理傷口的時候已經快速把事情說了一遍,他的記性很好,把掌櫃當時的話都重複了,還有些不滿趙安的態度,特意把趙安的話仔仔細細說了一遍,然後勸道:“陸公子,最好去取了那位趙公子父親的名帖送到官府,雖然會耽誤點時間,卻更安全一些。”

陸瑤微微抿唇,她也承認自己的自私:“哥,別冒險,他們既然是想讓趙公子治傷,自然不會傷害趙公子,還是請官府出麵比較好。”

陸謹聽完心中也有些別扭,卻沒覺得趙子苓當時阻止那人繼續受傷有什麽不對,畢竟事關人命,隻是說道:“那些受傷的就是酒樓的打手吧?還真是囂張,這裏的官府都不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