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收拾,??等陸瑤躺在**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還有些茫然的。

綠蕊給陸瑤端了水,說道:“夫人吩咐了,姑娘昨日也累了,??讓你多休息會。”

陸瑤坐起來發了會呆,??說道:“沒事,已經醒了。”

陸瑤是家中最晚起來的,??陸謹他們都已經用完了早膳:“哥哥呢?”

李氏在陸瑤的身邊,??正在算這一路的開銷:“庭哥已經去書院問一下入學的情況。”

陸瑤點了點頭,??繼續喝粥。

李氏說道:“我想著請人上門給你們都做幾身新衣。”

他們雖然也帶了夏裝,??可都是去年做的了,而且京城的款式和揚州這邊的款式也是不同。

陸瑤也是讚同的:“先緊著哥哥的做。”

畢竟陸庭是要去書院的,??太過特立獨行也是不妥。

李氏說道:“那晚些時候就讓這邊的管事幫忙請人來,我們選一下料子。”

在下船之前,李氏就想過做衣服的事情,所以特意給陸庭他們都量了尺寸,到時候直接請人來做就是了。

陸瑤咽下嘴裏的東西問道:“綠蕊,??打聽過這邊和鄰裏打招呼一般都帶什麽禮了嗎?”

綠蕊說道:“我尋管事打聽過了,??有的是送些自家的糕點,也有的是送些特產的。”

畢竟是初來乍到的,??陸瑤並不想送別人吃食,這種入口的東西,??除非關係親密的,她一般都是不送的,??免得真出了什麽事情說不清楚:“把我們從京中帶來的那些物件收拾幾份出來。”

在出門之前,陸瑤特意讓人買了不少京城的特產,也是為了這會送禮的。

綠蕊恭聲應下。

陸瑤看向李氏說道:“母親,??我一會帶著弟弟給鄰裏送些東西。”

李氏是寡婦,並不適合上門拜訪,別人知道怕是心中會不舒服,說道:“我們昨日搬進來,怕是也打擾了人家,好好與人家賠個不是。”

陸瑤也是這般想的,當即答應下來。

等吃完飯她就讓人先去和陸謹說了一聲,自己回屋換衣服了。

住在這附近的大多家中都有讀書人,其中也有在江南書院念書的,陸瑤和陸謹是挨著上門的,說的也都是差不多的話,昨日搬家很是嘈雜,多有打擾一類的話,如果有人問起才會提一句,家中兄長原來是在青鬆書院念書,如今到江南書院遊學的事情。

這兩所書院都很有名氣,在聽說了這件事後,這些人看陸瑤姐弟兩個的眼神也親近了幾分,還主動提及如果有什麽需要,可以來尋他們一類的話。

陸瑤和陸謹一一謝過,等回到家中的時候,陸謹眼神都有些呆滯了,如果家中隻有女眷還好些,可有些家中長輩在的,還要考教一下陸謹的功課。

陸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來,才說道:“姐,明明第一次見的人,怎麽就要考校我功課,我以為隻有熟悉的親戚才會這般。”

陸瑤被逗笑了:“可能這裏比較重視學習?畢竟是在江南書院的旁邊。”

陸謹打了個哆嗦,他是有真才實學的,倒是不怕別人問功課,可是實在不習慣和陌生人如此打交道。

陸瑤坐到了母親身邊:“母親,等過幾日我們一起出去走走,看看這邊的風景。”

李氏有些心動,聞言說道:“先看看再說,還有謹哥讀書的事情,以□□哥去書院了,不能教他讀書,得給他尋個先生。”

陸謹說道:“這事不急,等我們和周圍人熟悉下,再打聽打聽。”

陸瑤也是說道:“總得尋個好的。”

李氏點頭,說道:“讓你們哥哥到書院問問先生。”

三個人商量了一番,中午的時候是家中廚娘準備的飯菜,三個人用了以後就在院子裏轉了轉,熟悉了下院子後,李氏就回屋休息,陸瑤幫著陸謹收拾書房。

隻有姐弟兩個的時候,陸謹說道:“姐,我發現了一件事。”

陸瑤把書分類放好,她哥的書單獨放在一個書架上,弟弟的也都收拾到一起:“什麽事情?”

陸謹說道:“就是我們去的第三戶人家,他們開始看我們的眼神和知道哥哥是青鬆書院到江南書院遊學的眼神是不同的,還說家中孩子也是讀書的,以後可以多親近親近,可是在知道哥哥沒有功名後,又恢複了最開始的眼神,再也不提親近的事情,還說讓我們先忙,這明擺著就是不願意招待我們了。”

陸瑤也注意到了:“有什麽感覺?”

陸謹放下手中的書想了想說道:“感覺大家都挺勢力的。”

陸瑤看向了陸謹說道:“就算是我,也更希望你交一些能幫著你上進的朋友。“陸謹震驚地看著陸瑤。

陸瑤不再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保護者弟弟,反而實話實話:“難不成你以為母親和我會樂意見你教一些不三不四、不學無術的朋友嗎?就像是哥哥帶你出門,什麽時候去過不妥的地方,去的不都是一些書院、詩會,在那些地方結交的自然都是誌同道合的。”

陸謹想要反駁,卻不知道要怎麽反駁。

陸瑤繼續說道:“誰都是一樣的,沒有必要說別人勢利,隻是你自己分得清楚,什麽是可真心交往的朋友,什麽是表麵朋友就好,有些是能生死相托的,有些就是出門遊戲喝酒的。”

陸謹忽然問道:“姐,我要是教了不好的朋友,你也會這樣變臉色嗎?”

“不會。”陸瑤沒有絲毫猶豫,說道:“他們和我沒關係,我變臉色給誰看?他們會在意嗎?隻會鬧的難看罷了,不過在把人送走後,我肯定要拿藤條好好抽你,再讓哥哥抽你一頓的。”

陸謹吸了口冷氣。

陸瑤正色道:“謹哥,你交朋友可以不看身份地位,甚至可以交不通文墨的,卻要看他自身的人品,他會不會帶你走歪路和壞路,你要是敢去賭博、喝花酒、做違背良心的惡事,我就打斷你的腿,讓你再也沒辦法出門。”

陸謹有一種感覺,他要是敢做這些事情,怕是他姐真的要把他打成殘廢的。

陸瑤見陸謹知道怕了,就繼續收拾書說道:“免得你不僅連累家人,還禍害別人。”

陸謹咽了咽口水,看起來更加乖順,說道:“姐,你放心,我懂得。”

陸瑤這才滿意,有些話就得說在前麵,如果真有人引誘弟弟去做不好的事情,弟弟也會想到今天的話:“哥哥說你文采上還略差一些,在沒找到先生的時候,我先教你。”

陸謹說道:“好。”

兩個人把書房收拾妥當,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陸瑤的房間是綠蕊帶著布置的,除了擺設不同,卻也符合她的習慣:“綠蕊,這邊著實有些熱,你去打聽下揚州這邊有沒有賣冰的,價錢又是多少,等到再熱些的時候,我們也好買些回來,免得弟弟靜不下心讀書。”

綠蕊聞言說道:“我知道了。”

陸瑤換了衣服坐在**,看著這還有些陌生的房間,說道:“離開京城,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綠蕊也是這般想的,猶豫了下說道:“姑娘,夫人好像有些擔心開銷的事情。”

冰那些自然不會便宜了,綠蕊也知道家中沒什麽進項,分家的時候,姑娘一家也沒分到什麽值錢的鋪子。

陸瑤長長歎了口氣,又笑了起來:“錢是要賺的,又不是省出來的,我在京城也打聽過,揚州這邊的料子、胭脂一類的在京城很多人喜歡,價錢也不錯,到時候我再打聽一下這邊的價錢,若是可行了,到時候就多帶些回去,不是有個小鋪子嗎?把東西放在裏麵賣就是了。”

綠蕊有些擔憂:“可那價錢比較高,鋪子又沒什麽名氣,會不會賣不出去?”

陸瑤指了下自己一直收著各種信的小盒子:“當初陪堂姐出門,也不是白出去的,等那些鏢師回去,我給認識的那些姑娘寫封信,再每人送些揚州這邊的特產,等我們回去了,再與她們說,東西私下便宜些就是了,慢慢名氣起來了就好。”

綠蕊已經明白了。

陸瑤說道:“隻是得和這邊的商家談好,合適的話,我們離開了,也要讓他們按時間把要的貨物送過去,肯定比我們自己下來采買要少賺一些,卻也安全許多。”

綠蕊笑了出來,說道:“就算那胭脂水粉不好賣,我們也可以尋些別的去賣。”

陸瑤點頭:“隻是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們家了,具體分成我們可以到時候再談。”

畢竟陸庭是要走仕途的,他們一家都不好做這商賈之事。

綠蕊聞言笑道:“這樣賺錢的事情,姑娘多麻煩我們家一些才好。”

陸瑤也笑了起來。

綠蕊說道:“那我們與夫人說,免得夫人一直擔心。”

陸瑤反而說道:“暫時先不與母親說,母親有需要操心的事情,才不會閑著亂想,等她適應了這個地方,我們再與她說,然後帶著她一起出門問對比各種東西的質量和價錢。”

綠蕊沒忍住笑了起來。

陸瑤想了下小聲說道:“也可以買些這邊流行的話本,我瞧瞧寫的是什麽,哥哥沒有時間,可是我有時間,又不似當初在京城那般被人盯著,大不了我私下寫些話本,借著哥哥或者弟弟的名義賣出去就是了,當初在京城那麽難,我都尋到賺錢的法子,來到揚州這種地方,不可能尋不到的。”

綠蕊讚歎道:“什麽事情都難不倒姑娘。”

陸瑤有些累了,說道:“等我睡醒了,記得提醒我給京中那些姑娘們寫信,總不能臨到要賣東西,才聯絡感情,那就有些太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