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睡醒後,??就開始認認真真給京城中的人寫信了。

除了聯係感情外,她也不能斷了女眷之間的消息,雖然楚先生會告訴她哥外麵的事情,可是楚先生沒有妻子,??對於內宅的事情是不知曉的,??而他們的母親是寡婦,和別家女眷根本沒有來往,??哥哥如今又沒有娶妻,??更是沒人幫他打聽內宅的消息。

陸瑤這一路都在思考自己能為家裏做什麽,??如今也算想明白了,??她幫不了哥哥太多,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這信寫的都是一些沿途的風景,??為了拉近和人的距離,她還寫了自己暈船病了一場的事情,還打趣自己在船上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剛下船的時候都走不穩當。

到信的最後才寫到剛入揚州城,還沒來得及好好欣賞這邊的風景,??更不認識周圍的人,??連個說話都沒有,等下回再與她們分享揚州城內的景色。

陸瑤並沒有寫期盼她們的回信,??字裏行間卻帶著這樣的意思。

寫完以後,陸瑤仔細檢查了一遍,??想了下又給陸家寫了一封信,這信看起來很長,??還問候了家中長輩的身體,可是一點真正的內容都沒有,甚至沒有提及船上和揚州城的任何事情。

不過陸瑤提了一些陸庭的事情,??隻說陸庭已經去江南書院了,江南書院是在揚州城內一類的話,這些都是有心就能打聽到的。

寫完以後,陸瑤又仔細看了看,才放到一邊。

陸庭從江南書院回來的時候倒是帶來了一個好消息,書院是可以走讀的,而且隻要陸謹通過書院先生們的考試,也能和陸庭一起到書院讀書。

本來以為能逍遙兩天的陸謹問道:“先生會考什麽?”

陸庭說道:“就考你學過的那些東西。”

陸謹慶幸自己這一路沒有放下學習,要不然這會得兩眼一抹黑了。

陸瑤提醒陸謹:“等到鏢師他們回京,我準備讓他們幫我給人帶些信,你要寫信給你的朋友們嗎?”

陸庭的朋友明顯更多一些,隻是他一向周全,陸瑤也不擔心,反而是陸謹,就怕他想不到,等真進了書院,怕是更沒時間了。

陸謹哎呀一聲,說道:“那我趕緊去,我還要再看看書。”

陸瑤叮囑道:“你信寫完了與我說下,寫給的是誰,年齡多大,喜好是什麽,我明天出去采買些揚州特產,也給你的朋友準備些,到時候與信一並送去。”

陸謹趕緊說道:“好!”

李氏看著小兒子火急火燎跑走的模樣,忍不住笑道:“剛說他穩重了些,如今看來還是毛毛糙糙的。”

陸庭聞言笑道:“他自己心裏明白。”

李氏感歎道:“要是謹哥與你多學學就好了。”

陸庭溫聲道:“母親,謹哥這樣也挺好的。”

陸瑤挽著李氏的胳膊說道:“母親可不要這樣說,若是家中都是哥哥這般的,那你才要頭疼,謹哥性子正就是最好的。”

李氏被反駁了不僅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說道:“就是你們寵著。”

陸瑤看向陸庭說道:“哥哥也給我份名單,我明日去買東西,多準備些。”

陸庭說道:“好。”

陸瑤見陸庭沒有馬上離開,就知道他沒什麽急事,有些好奇地問道:“哥哥,江南書院怎麽樣?和青鬆書院相比有什麽不同嗎?”

陸庭一直知道妹妹對這些很好奇,此時留下就是想與妹妹說會話,畢竟等他去書院了,每天早早就要離開,傍晚才能回來,還要做功課,怕是沒什麽說話的機會了:“我覺得江南書院更鬆一些,可以住在書院也可以選擇走讀,而且每個月都有詩會,書院的學生可以帶親朋好友去參與。”

陸瑤笑了起來:“真好。”

陸庭笑看著妹妹說道:“而且這樣的詩會,也是有女眷參與的。”

陸瑤反而愣了。

陸庭特意與人問了,說道:“這邊風氣比較開放,對女子的限製也小一些,母親你和妹妹可以自己帶人去城外燒香。”

李氏也是一驚問道:“不會有人說閑話嗎?”

陸庭說道:“若是母親擔心,等書院休沐的時候,我先陪你們去一趟,你到時候瞧瞧。”

李氏是相信兒子的,可是對於這些還是有些猶豫的,這和她接觸的都截然不同,京城之中一般姑娘出門都是去旁人家做客,最多帶著丫鬟去街上買些東西,沒有家中男子陪著,是絕不可能出城,甚至在城中去的地方也是固定的,想了一下說道:“你到時候帶著囡囡去吧。”

陸瑤撒嬌道:“我要母親陪著我。”

陸庭也是勸道:“到時候母親可以在這裏為父親點一盞長明燈。”

李氏這才說道:“好。”

陸瑤問道:“哥哥,先生對你怎麽樣?你見到以後一起念書的同窗了嗎?他們會不會覺得你是後來的而排擠你?”

李氏也很關心兒子的事情,暫時放下心中的愁緒,仔細看著兒子。

陸庭很有耐心,仔細說了去書院的情況:“老師提前與書院的先生寫了信,他們對我很是照顧,考校了我的功課後,把我分到了甲班。”

陸瑤聽的很認真,她很向往那樣的生活,也想要同窗在一起聽先生講課,等休息的時候還能一起討論課上的內容,等陸庭說完才小聲說道:“哥哥你說,會不會有一日,這世上也有女子的書院?”

陸庭沉默了下才說道:“會。”

陸瑤就笑了起來:“真好。”

等到晚上休息的時候,陸庭還在想著妹妹那羨慕的眼神,他們觸手可及的東西,反而是妹妹一直可望而不可得的,他的妹妹聰慧遠超一般男子,每日接觸的卻隻有內宅之事,其實不僅僅是他妹妹,這天下間和他妹妹相似的姑娘又有多少?會不會有些連羨慕都不敢表現出來呢?

陸庭在想自己能做什麽?其實他也不知道,如果有朝一日,他有權有勢,會不會冒著得罪所有人的風險去做這件事,去建專門讓女子讀書的書院?

陸瑤並不知道自家兄長的想法,她這會正在規整陸庭和陸謹給她的名單,把這些人的喜好性格大致分類。

綠蕊在一旁幫忙,問道:“姑娘,要給這些人家中也備一些東西嗎?”

陸瑤說道:“不了,隻給他們朋友準備即可。”

有些時候過於周全反而容易讓人誤會,萬一那些人家中有姑娘家呢?她哥的親事可還沒訂下來呢。

等把所有的東西都登記好了,陸瑤才站起身活動了下,說道:“那明天我們出去走走,也不知道母親願不願意跟著一起。”

綠蕊也不知道:“到時候問問夫人。”

陸瑤覺得母親是不願意出去的,要不然今天說起的時候,母親不會一言不發的。

綠蕊端了熱水來。

陸瑤洗漱了一番就躺下休息了,說道:“不用人守夜的。”

綠蕊笑著應了下來,仔細檢查了門窗後,才熄了蠟燭出去了,她就住在旁邊,陸瑤這邊有什麽動靜,她也很快就能過來。

李氏晚上倒是有些睡不著,哪怕出嫁前她也很少出門的,嫁人以後更是如此,如果她出門,被別人知道自己是喪夫的人,會不會影響到孩子們的名聲?影響到孩子們的婚事?

其實李氏是知道孩子們想要她過的開心自在些的,她倒是不怕麵對別人的流言蜚語,卻擔心孩子們,如果因為她的行為影響到孩子們的以後,她寧願自己去死。

次日,陸瑤他們都起得很早,陸庭在家中用過早膳後,就帶著提前準備好的東西和陸謹一起去書院了,如果路勁能通過考核,就直接留在書院念書了,如果不能的話,他還要打聽下有沒有好的先生送弟弟過去。

不過陸庭對陸謹的水平是心中有數的,再根據昨天先生們考校的內容,他覺得弟弟入學是沒什麽問題的。

李氏和陸瑤留在家中,她們也讓管事提前去約了繡娘上門,選做新衣的料子和樣式,她們按照陸庭和陸謹的喜好和習慣挑選好了料子後,又定下了款式,最後才給自己選。

其實揚州城中女子的衣裙看起來更飄逸一些,陸瑤也是小姑娘,自然喜歡漂亮的東西,卻沒有多選,隻選了兩身,倒是李氏又多幫女兒訂了兩套,見女兒笑的眉眼彎彎的樣子,也不自覺露出笑容。

李氏自己就選了兩身,哪怕陸瑤再勸,她也沒有點頭,除了他們一家外,也給翠西他們一人訂了兩套衣服,那些衣服的料子做工自然不如陸瑤一家的,卻也沒有太差。

如此一來,又是一把筆開銷,李氏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心中卻顧不得想她出門會不會連累子女,隻想著也不知道她繡的東西,會不會有人願意收了。

陸瑤下午帶著綠蕊她們出門的時候,李氏就叫翠西取來賬本,開始算了起來。

翠西給李氏端了花茶說道:“夫人先喝些茶潤潤喉。”

李氏放下賬本,說道:“這些錢都不能省,可是我們也不能隻出不進。”

翠西聞言說道:“姑娘一向周全,這些事情應該也有所察覺,隻是瞧著姑娘沒有絲毫憂慮的神色,說不得是有什麽想法?夫人在這裏發愁也是沒有用處,不如尋個機會問問姑娘?”

李氏也了解自己的女兒,她端著花茶沒有喝,隻是有些苦澀說道:“我隻是覺得自己有些沒用,事事都要依靠他們這些孩子,明明該是我來保護他們的。”

翠西溫聲勸道:“夫人為什麽要這樣想?有夫人在,兩位公子和姑娘就有主心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