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情鬧得挺大,??畢竟影響了正常出入城門,隻要略一打聽就能知道,所以馮家的丫鬟也沒有隱瞞。
不過這話怕是並不能全信,怕混入下人之中挨著檢查身份是真,??所謂丟東西怕是假的,??畢竟以馮家的富貴,隻是丟一些錢財能買的東西,??不會如此緊張,??還耽誤了自家姑娘的大事。
陸瑤也是出過門的,??自然知道這種出門也是要提前請人算好吉日的,??而馮棲這種的更是如此,馮家應該更在乎良辰吉日才是,??偏偏寧願在這裏耽誤。
徐婉明顯也猜到,卻不動聲色說道:“這小賊著實可惡。”
馮棲神色如常:“怕是要影響旁人了。”
馮霞不滿地說道:“哪家小賊不長眼,竟然偷到我家頭上。”
陸瑤卻在思索另一件事,官府馬上派人?雖然馮棲還沒入京,可已經得了聖旨,??就是板上釘釘的太子側妃了,??她這次去京城也是有官兵護送的,身邊更有朝廷安排的人伺候,??今天出城這樣的大事,連知府都親自來了,??連姑娘就在馮棲的身邊,官府還能安排什麽人來?恐怕官府的兵士早就在了。
如果說剛才隻是感覺這些事情與張言晟有牽扯,??此時陸瑤心中已經有八分肯定,馮家要找的人就是張言晟了,張言晟不知道做了什麽事情,??想要趁著送馮棲的時候趁機溜出去,說不定是想一路混到京城的,卻沒想到馮家這般……
不對,陸瑤覺得以張言晟的本事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恐怕是走投無路,隻能冒險了,說不定是張言晟知道自己再不找機會離開,怕是有生命危險。
陸瑤有些心亂,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做才能幫到張言晟,麵上卻很平靜,甚至沒有再往張言晟的位置多看一眼,隻是偶爾看一眼窗外。
如果張言晟被發現會怎麽辦?他畢竟是靖安王的嫡長子,是皇親國戚,會不會看在這個身份上,並沒有大礙?
可如果這個身份有用的話,張言晟為什麽要扮成不同的人?怕是這個身份是沒有用處的。
陸瑤心知不能再等了,可她就算想幫張言晟,也不能讓自己和家人陷入危險之中,就在此時,陸瑤忽然感覺有人靠近自己,她心神一顫,背後都被驚出了冷汗,麵上卻還是那副平靜的模樣,她怕自己的臉色有變化,讓人看出來,就用帕子微微擦了下嘴角,借機狠狠抿了下唇,略微等了下,確定自己的唇色不會蒼白,這才看向了來人。
這一番動作隻是瞬間,陸瑤連絲毫猶豫都沒有,自然也沒引起身邊人的懷疑。
陸瑤看見來人的時候,神色有些詫異,不過很快就收斂了臉上的表情,對著馮霞點了下頭。
馮霞比起上次在馮府那打量的眼神,這次看起來倒是沒那麽直白:“你怎麽不去與我姐姐說話,自己躲在這裏。”
陸瑤愣了下才說道:“比起我這個才見了一麵的人,想來你姐姐更想與相交多年的好友說話的。”
馮霞嗤笑了聲,問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陸瑤心中越慌反而越冷靜,她腦中靈光一閃,往後走了幾步,像是要避開馮霞的咄咄逼人,身體靠在窗邊,手順其自然地搭在了窗沿上,微微蹙眉說道:“我並沒得罪馮姑娘。”
馮霞目光咄咄地看著陸瑤,雖然姐姐的意思是讓她與陸瑤多親近一些,畢竟陸瑤的兄長是楚先生的關門弟子,就算到時候沒辦法與楚先生扯上關係,可太子那樣重視楚先生,想來對陸瑤的兄長也多有看重的,那樣的話對馮棲在太子府的地位也很有幫助,畢竟馮家是富裕,卻沒有一官半職,主要的經營也都在揚州城內。
雖然馮家對京中官員多有打點,可就算馮棲出事,那些人也不一定會援手,更何況太子除了對楚先生的追捧外,看不出其他的喜好。
馮霞卻被養的傲氣,就連知府的女兒也是一般交往,她也看不順眼徐婉,連帶著不喜歡和徐婉親近的陸瑤,再加上剛才她姐姐在眾人邀請,卻被陸瑤用含糊不知意思的話給推拒了,馮霞自然不滿,她就想著先打壓陸瑤,讓陸瑤服氣了再給陸瑤些好處,看陸瑤的衣著打扮的窮酸樣子,想來給些金銀珠寶,還不得像狗一樣巴過來,就和其她人一樣討好著她:“你莫不是瞧不起我姐姐,我姐姐請你吃酒,你還拒絕了?”
陸瑤蹙眉,故意看向了徐婉的位置,隻是徐婉正在與馮棲說話,一時間並沒有注意到陸瑤。
綠蕊有些心急,她站在陸瑤的身邊,給徐婉的丫鬟使了個眼色,那丫鬟倒是注意到了,可是徐婉周圍的人有些多,她不好擠進去。
馮霞看見了陸瑤的眼神,順著看過去,見陸瑤看著徐婉,心中更是不滿,她覺得陸瑤不識抬舉,巴結在徐婉身邊,也沒見徐婉給她什麽好處,還這般無視她,說道:“你看哪裏!”
陸瑤從徐婉當初的話和馮霞的表現早就猜出她們兩個關係並不算和睦,如今看來更像是馮霞不滿徐婉多一些,這會特意往旁邊避了避像是想要遠離馮霞,又像是想要到徐婉的身邊:“馮姑娘,我並沒有拒絕的意思,隻是太子府門第太高,並不是我等草民能入的地方,而且馮姑娘這般咄咄逼人,好似興師問罪一般,我竟不知道哪裏惹了馮姑娘!”
徐婉雖然與馮棲說話,可是這邊動靜已經有些大了,當即轉頭看了過來。
馮棲和她周圍的人也都看到了,馮棲不知道妹妹怎麽與陸瑤鬧起來,打圓場笑道:“妹妹你一直說想與陸姑娘交朋友,可不許鬧脾氣。”
陸瑤像是鬆了口氣,想要離開馮霞的身邊,可是在她不動聲色的引導下,馮霞已經把她堵在了窗戶邊。
徐婉微微蹙眉,當即就要過去。
馮棲也是如此,在場的人都知道馮霞性子驕縱,又看不起人,此時看見她為難陸瑤,倒是沒覺得奇怪。
陸瑤說道:“請馮姑娘讓開一些。”
馮霞當即抓住了陸瑤的胳膊,說道:“姐姐我就是與陸姑娘多說幾句,你們不用大驚小怪的。”
都到了這會,馮霞也沒準備再為難陸瑤,不過也要做做樣子不能讓人覺得她在欺負人,當即就要和陸瑤一起去尋馮棲說話,隻是她剛轉身就感覺自己的裙角被人踩著,她踉蹌了一下,手鬆開了陸瑤,下意識的想要去按住身邊的東西站穩身體,卻沒想到感覺自己推到了一個溫軟的身體上。
而此時陸瑤也像是要走過來,沒有防備之下被馮霞一推身子往後倒去,而她身後就是那窗戶。
綠蕊驚叫:“姑娘。”說著就要撲上去拽著陸瑤,卻已經來不及了。
屋中傳來驚呼聲,馮霞已經意識到犯了大錯,臉色一白說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徐婉臉色慘白,她雖然有意與陸瑤相交,可是這段時間的相處也有些感情,更何況就算是個陌生人她也不能無動於衷:“快快……”
馮棲顧不得斥責妹妹,推開身邊的人快步跑到窗邊:“快去叫父親。”
陸瑤早在做局之前已經看過周圍的情況,她們雖是在茶樓的二層,卻不算高,而且下麵還有個房簷,陸瑤甚至在摔下來的時候看了眼張言晟的位置,希望張言晟能抓住這個機會趕緊脫身,她也算全了當時張言晟幫了他們的恩情。
所有事情的發生隻在瞬間,陸瑤先摔在了二樓和一樓之間的房簷上,滾動了幾下然後手抓住身邊能抓的東西想要穩住身體減緩落下的力道,她也做到了,在抓住房簷的時候感覺到手指的疼痛,她的力氣本就比一般人大些,此時靠著自己把身體給穩住了。
隻是按照正常姑娘家的力氣,不該如此,所以陸瑤故意身子晃**了幾下,像是抓不住了一樣摔在了地上。
陸瑤是腳先著地的,在落地的瞬間就感覺到一陣劇痛,臉色蒼白眼淚頓時落了下來。
她哪怕估算過,也是仗著自己的力氣覺得不會出大事才敢如此做,可是那瞬間的疼痛依舊讓她害怕,覺得自己的腿像是斷了一樣,她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成了瘸子,瞬間疼痛和害怕席卷全身,頓時臉色慘白跌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一番動靜自然引起了下麵的**,一個人猛地摔下來,不僅店小二就是馮家的下人都嚇得臉色一白,樓下的人為了避開下意識地遠處躲去,衝撞了馮家的隊伍。
而馮家小廝也是已經,下意識的想要跑遠,手上的力道一鬆,抬著的嫁妝都落在了地上,茶樓周圍頓時亂哄哄的,還有不少人被其他人撞倒。
綠蕊已經連滾帶爬的下來了,撲到了陸瑤的身邊:“姑娘、姑娘!這是故意要害……”
陸瑤疼的渾身哆嗦,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抬頭看向趕下來的馮棲。
馮棲當即說道:“快請大夫,陸姑娘怎麽這般不小心。”
綠蕊一聽頓時怒視著馮棲。
徐婉也趕了下來,聽到了馮棲的話,剩下的姑娘也有不少與陸瑤相識的,此時麵麵相覷,雖然沒敢明說,心中卻都有些不是滋味。
而徐婉已經快步走到了陸瑤的身邊,今天是她帶著陸瑤出來的,卻因為她的疏忽讓陸瑤出了這樣的事情,她當即臉色一沉,雖然沒有明說卻開口道:“去請大夫,可不敢勞煩馮姑娘。”
說著就到了陸瑤的身邊,說道:“你不要動,請大夫看過再說。”
馮老爺已經過來了,而且馮棲的丫鬟私下告訴了他了,是馮霞失手把人推了下來,而且又是楚先生關門弟子陸庭的妹妹,說道:“趕緊請大夫,把人先抬進去。”
陸瑤卻隻是靠在徐婉的身上,臉色蒼白哭著說道:“姐姐,我怕,我好疼。”
別說綠蕊了,就是徐婉聽了都眼睛一紅,伸手把人摟著:“別怕,馮伯父還是先把人群驅散些,也不知道妹妹有沒有摔成內傷,暫時不要移動比較好。”
馮老爺聞言也說道:“侄女說的是,都散開。”
馮棲說道:“取被褥來先墊著,再取披風給陸姑娘。”
陸瑤小聲哭泣說道:“我要哥哥,姐姐我要見哥哥。”
趁著那些人正在散開,馮老爺他們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陸瑤偷偷看了眼張言晟的位置,見人已經不在了,心中鬆了口氣,不枉費她冒險吃了這個苦頭,可是她真的很疼,會不會以後變成殘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