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大夫就被請了過來,??確定了陸瑤的傷勢,變成殘廢是不可能的,她就是崴了腳,身上的也隻是一些皮外傷而已,??馮棲當即讓婆子把她背了起來送到了附近的醫館中。

徐婉也讓人去書院尋了陸庭,??猶豫了下又問過陸瑤後,就沒讓人去告訴李氏。

陸瑤雖然已經不哭了,??卻還是手腳冰涼,??臉色蒼白的模樣,??她明顯是嚇壞了。

與陸瑤相熟的姑娘也都來探望她,??隻覺得陸瑤還真是遭了無妄之災,馮棲邀請她們來送行,??她們也都來了,還各自送了禮,偏偏不知道馮霞怎麽就看陸瑤不順眼,要尋她的事情,弄成了這番情況。

哪怕沒有看到全過程的,??也都能想到馮霞應該不是故意要害陸瑤的,??畢竟沒有這樣的必要,也不可能選她姐姐重要的時候,??應該是馮霞的無心之失,可確確實實是馮霞把人堵在了窗戶邊。

其實想想陸瑤都躲到角落去了,??還沒躲過馮霞,還真是倒黴。

陸瑤手上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了,??被包了起來,可就算這樣她也用受傷的手抓著徐婉的衣服。

徐婉也是心疼,說道:“多虧沒傷到臉,??腳上的傷多養養也不會留下問題。”

陸瑤抿唇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安慰著徐婉她們說道:“我沒事的。”

隻是在看到馮夫人帶著馮棲和馮霞進來的時候,她身體僵了一下,下意識往徐婉的身後躲去,這番動作讓人看著更加心疼。

馮棲當時為了護著馮霞在眾人麵前說陸瑤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被馮老爺和馮夫人知道後,私下斥責了她,若是隻是幾個人看到,這樣說也是無所謂的,他們馮家也能封口,可是在場的那麽許多人,有連知府的女兒,還有徐婉在,那事情是瞞不住的。

既然沒有辦法隱瞞馮霞推了陸瑤的事情,就更不能把馮棲牽扯進去,馮棲必須有個好名聲,更不能讓陸家有機會在太子麵上說什麽,馮棲必須有個好名聲。

馮夫人紅了眼睛,神色愧疚說道:“都是我教女無方,讓陸姑娘受罪了。”

馮棲主動說道:“那會太混亂了我也沒看清,後來才問了具體情況,是我的錯不該妄下結論,陸姑娘受傷確實是我妹妹造成的,雖是失手卻也是她的問題,而且陸姑娘是為了給我送行才接受邀請過來的,我真的……”說著說著馮棲就哭了出來,“多虧沒造成什麽不可挽回的後果,要不然我隻能以死謝罪了。”

陸瑤抿著唇,聽著馮家人的話,本來就是她為了幫張言晟設計受傷的,自然不會生氣,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馮霞像是被教訓了,她微微抬頭露出被扇了一巴掌現在還有些紅腫的臉讓眾人看到,哭著對陸瑤福身說道:“都是我的錯,我、我就是想和你交朋友,可是你隻和徐婉玩,我……我就想多和你說說話,那會不知道是誰踩了我裙子,我沒站穩差點摔倒,就想要扶一下,沒想到反而推了你一下,我真的是無心的,對不起,陸瑤我真的沒想害你。”

說完就哭出聲來,一向驕傲的馮霞哭成這般模樣,讓旁人看了也覺得有些唏噓。

連姑娘是看到一切的,偷偷看了看陸瑤又看了看馮霞,她和馮家關係不錯,卻也聽家中兄長提過陸庭,甚至連她父親都讚歎過陸庭的才華,雖然馮霞她們現在都哭了,可是她覺得受罪的好像陸瑤,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換做是她早就嚇死了。

馮夫人說道:“陸姑娘放心,你的傷勢我們馮家一定會負責到底的,也會好好懲罰馮霞。”

此時所有人都看向了陸瑤,隻要陸瑤開口說不在意原諒了馮霞,那麽誰也不好再說馮霞的事情。

陸瑤微微垂眸看向自己的腳,剛要開口就聽見外麵傳來敲門聲。

她們是在醫館單獨的房間,是有門的卻並不隔音。

敲門聲打斷了屋中眾人看著陸瑤的視線,緊接著就是陸瑤熟悉的聲音。

陸庭站在門口,他剛才聽著裏麵那些人無恥至極的話,心中恨意翻湧,麵上卻並不顯露,就連聲音都是平靜溫和的:“抱歉,打擾諸位了,我想看一下我妹妹受傷的情況。”

站在陸庭旁邊的是徐婉的兄長徐柏,徐柏也聽見裏麵的動靜,有些擔憂地看了陸庭一眼,還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

陸庭沒有看到徐柏,卻知道徐柏的意思,低聲說道:“我知道分寸。”

徐柏心中歎了口氣卻沒有再說話。

陸瑤聽見陸庭的聲音,就哭著喊道:“哥。”

陸庭當時眼淚就差點出來,握緊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道:“我在,別怕。”

來探望陸瑤也是為了打探情況的幾位姑娘見此,說道:“那我們先告辭了。”

畢竟醫館的屋子就那麽小,他們都擠在這裏也不是個事。

陸瑤帶著哭腔說道:“等改日我再好好謝謝諸位。”

“你先養傷,過幾日我們去探望你。”

又說了幾句後,屋門就從裏麵打開了。

陸庭和徐柏已經退到外麵的位置,等著幾位姑娘離開後,他們才一並進去。

哪怕來的路上已經知道妹妹都是一些皮外傷,並沒有傷到筋骨,可是此時看著滿身狼狽的妹妹,陸庭隻覺得滿腔的怒氣。

馮夫人見到陸庭他們過來,並沒覺得意外,而是再次對著陸庭表示歉意。

陸庭並沒有多看馮棲和馮霞,眼神清正地看著馮夫人:“夫人,我如今更關心的是我妹妹的情況。”

一句話打斷了馮夫人的話,陸庭神色看起來並不好,不過在場的人也能理解,誰的妹妹出門一趟傷成這般臉色也不會好了,如果陸庭還能溫和甚至笑臉相對,怕是馮夫人才覺得心驚。

陸庭沉聲道:“誰是誰非,晚些再說。”

陸瑤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陸庭不再看馮夫人,而是看向妹妹,聲音溫柔了許多:“妹妹,我先接你回家。”

在進來之前,陸庭已經問過大夫關於妹妹傷勢的情況了,她已經能離開醫館,並不用一直留在這裏。

除了一些傷藥外,大夫還開了一些安神的藥,畢竟陸瑤是從二樓跌落的,哪怕沒有生命危險,怕也嚇壞了,而且也交代了如果晚上燒起來,先喝了退燒藥再來請他。

陸瑤嗯了一聲。

馮夫人在知道事情後,也想過陸庭的態度,這般情況在她的預想之中,聞言說道:“我讓下人準備了馬車。”

陸庭直接拒絕。

徐柏此時才開口道:“就用我家的馬車,讓婆子來背陸姑娘。”

徐婉柔聲說道:“我送妹妹回去。”

陸瑤來的時候就是徐婉接的,這一次陸庭沒有拒絕。

徐家的婆子把陸瑤背上了馬車,綠蕊已經拿了藥,她快要恨死馮家人了。

馮夫人帶著兩個女兒送陸瑤他們離開,等徐家的馬車消失後,她才溫聲對著馮棲說道:“棲娘,讓你父親和兄長送你出城,不要再耽誤了。”

馮棲有些猶豫說道:“母親,妹妹……”

馮夫人打斷了馮棲的話:“今天的日子是請大師算過的,已經耽誤了時辰,不能再耽誤日期,拖到明天就不好了。”

馮棲聽出了母親的意思,她有些擔憂地看了眼妹妹,終是說道:“給陸家準備一份厚禮,再罰妹妹關幾天就是了,母親你們不要為了這些事情動怒。”

馮霞也是自己的女兒,馮夫人自然是心疼的,可是今天的事情實在太過了,還選在了馮棲最關鍵的時候。

馮夫人說道:“我先送你去你父親那裏。”

馮霞這會是真的怕了,她不是怕陸家,而是怕自己的父親,她下意識地去拽馮棲的衣袖,祈求道:“姐姐,你別留下我一個人。”

馮棲猶豫了下,還是輕輕拽出了自己的衣袖,說道:“妹妹別怕,以後在家中好好聽父親和母親的話,不要這般任性了。”

馬車裏陸瑤是被綠蕊抱在懷裏的。

徐婉歎了口氣說道:“真是無妄之災,妹妹回家好好養傷,這件事……且忍忍吧。”

說到最後四個字,語氣裏也滿是無奈。

綠蕊臉色難看。

陸瑤雖然眼睛還有些紅腫,身上也疼得厲害,卻已經冷靜下來,說道:“我知道的,徐姐姐放心,我、我知道馮三姑娘不是故意推我的。”

馮家這會風頭正盛,馮棲又是準太子側妃,陸家在揚州城內,真要追究又能怎麽辦?哪怕是他們徐家此時也要避開風頭的。

徐婉說道:“以後再有馮霞的地方,我絕不帶你去了,我們都避著她這個瘋婆子吧。”

陸瑤點頭,安慰道:“就是有些疼,沒什麽要緊的。”

這話聽的徐婉都覺得心酸,那不是疼的問題,那麽高的地方被人推下來,那得多可怕,這沒什麽大事也是上天保佑而已。

徐柏和徐婉把人送到了家門口,若是換做往常,徐柏肯定是要進去坐坐的,畢竟這裏還有不少楚先生留下的書籍,可是今天陸家出了這些事情,他也沒有留下的意思,而是說道:“有事情讓人去徐家叫我。”

陸瑤是被家中婆子背著的,陸庭在一旁護著,聞言說道:“我就不與你客氣了。”

徐柏當即說道:“不用。”

等陸庭兄妹進去了,徐柏才對著站在身邊的妹妹說道:“走吧。”

徐婉點頭。

在回家的路上,徐柏已經吩咐小廝去請一個大夫送到陸家,等回到家中,更是讓人收拾了不少藥材送去,事情處理完了,就叫著徐婉一起去尋徐父了,等見到徐父,徐柏才說道:“你與我們仔細說說今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