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楚先生的信中並沒有過多的提趙子苓的事情,??隻是給陸庭出了題又讓人送了一箱子書,除此之外就是批改了陸庭送回去的一些文章。
陸庭看完信以後,就打開了那箱書,直接從中找了幾本書出來,??按照信中的提示翻看了起來。
這些隱藏的內容並不算多,??卻把京中的局勢都點了出來,再加上陸庭從妹妹那裏知道的消息,??倒是都能對上了。
看完以後,??陸庭微微蹙眉,??沉思了一下就仔細把信收起來,??書也擺放在適當的位置,這才取出老師批改過的文章仔細看了起來,??他想要科舉入仕並非說說而已,他所付出的努力遠非常人所看到的。
陸瑤回到房中也沒有休息,她正在做扇套,這是送給二哥陸慎的生辰禮,其實陸瑤和陸慎的關係並不算親近,??隻是陸慎在外麵遇到什麽新奇的東西,??都會一式兩份,有陸嫣的就有她的,??隻是陸慎準備的東西都一模一樣,以陸嫣的性子,??陸瑤隻能仔細收起來,免得陸嫣看見後尋了機會找她的麻煩。
而且陸慎和陸庭、陸謹的關係都很好,??陸瑤每年都會用心給他準備禮物,當初沒錢的時候,就親手繡一些小東西,??後來有錢了,除了繡品外,還會再準備一件東西。
陸瑤這次就是問過徐婉後,特意找了人給陸慎定做了一把折扇,還選了適合的扇墜,所以繡品就是扇套了。
綠蕊在一旁幫著分線:“姑娘今天瞧著開心了不少。”
陸瑤聞言笑了下,問道:“我前幾日瞧著不開心嗎?”
綠蕊實話實說:“隻是瞧著好似有心事一樣。”
陸瑤沒有否認,畢竟前段時間不知道張言晟的情況,想起的時候難免會心中有些擔憂,如今知道他一切都好,可不就是輕鬆了。
綠蕊見陸瑤不回答,也就沒有再問。
馮家如今很是風光,還特意設宴招待了張言晟,當天連知府也準備了賀禮登門,徐老爺同樣準備了重禮,隻是本平等而交的兩家,如今徐老爺他們這樣的都被安排在了外廳,馮老爺都沒有露麵,隻是馮家大少爺出來給他們敬了酒,又安排了馮家的旁係來招待。
徐老爺他們都是生意人,不管心中怎麽想,麵上卻是絲毫不漏的。
連知府和張言晟並沒有在馮府待太久,喝了幾杯酒後就先告辭了,馮老爺自然要把人送到外麵,除了馮家人外,徐老爺他們也不是蠢的,都站起來跟在後麵送知府和張言晟。
張言晟說道:“你們今日也不好鬧得太晚,記得沐浴更衣,明天準備好香案好接聖旨。”
馮老爺人逢喜事精神爽,瞧著整個人都年輕了許多,眉眼間是無法掩蓋的得意,他覺得把女兒送到太子府是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了,等到有朝一日太子登基,那他的女兒最少也是個妃位,如果太子的長子能從女兒肚中生出,那他們家肯定能更進一步,也不枉他一直花了大價錢讓人給女兒調理身體:“請禦使放心。”
張言晟點了下頭不再說話。
馮老爺看著被月光籠罩的張言晟,忽然覺得他好像有幾分眼熟,隻是沒等他細想,連知府就已經開口道:“你們不用送了。”
這話一出,馮老爺趕緊說道:“還是要送的。”
連知府和張言晟的馬已經被牽到了馮府門口。
馮老爺的兒子趕緊去扶連知府上馬。
連知府笑得溫和,上了馬後還對著馮大公子點了下頭。
馮老爺見了也覺得自己長子機靈,不愧是他一手教出來的。
張言晟倒是不用旁人去扶,直接翻身上馬說道:“不用送了。”
馮大公子這才退到了馮老爺的身後。
張言晟笑看著他們,忽然舉起手,然後對著馮家的方向一揮。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群隱藏在周圍的侍衛忽然出現,他們護在了連知府和張言晟的身邊,另一對人已經把馮府包圍,此時對著馮家人動起手來。
徐老爺愣了下,身邊傳來了驚呼和尖叫,他當即白了臉色。
馮老爺大聲斥責道:“你們再做什麽!”
連知府神色冷然:“逃跑者,殺無赦。”
所有士兵的刀都出鞘。
連知府沉聲道:“此次隻抓捕馮家人,其他人無需慌亂,等全部控製住,本官自然會放了你們。”
聽了連知府的話,徐老爺趕緊舉起雙手,主動到士兵的身邊按照他們的要求蹲下,隱約聽見馮府裏麵傳來了尖叫聲和廝殺聲。
馮老爺身體一軟已經倒在了地上,兩個士兵把他控製住,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馮大公子同樣如此。
其實不單單馮家,還有城外的軍營之中,張言晟帶來的人遠不止進城的這些。
等到陸瑤第二天醒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了。
書院今日休沐,陸庭和陸謹也在家中,陸庭看了眼陸謹說道:“今日你就不要出門赴宴了,想來你同窗家中也沒有心情招待你。”
陸謹趕緊點頭,還覺得有些不真實:“馮家就這樣完了?”
陸庭雖然料到馮家要出事,卻沒想到張言晟的手腳這樣的快,甚至動作這般利索,不過這樣也好,有些事情拖得時間越長,就越容易出現變故。
陸謹問道:“那位太子側妃呢?”
陸庭聞言說道:“側妃之位可能不保,以後如何卻不知道。”
陸謹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心中卻有些說不出的滋味,他是樂見馮家消失的,可是那樣一個馮家,一夜之間就被抄家下獄,當初馮家那樣對自己的姐姐,在他看來馮家好像龐然大物一樣……陸謹的心情很複雜,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滋味,他好像明白了為什麽自己兄長那樣渴望著權勢。
陸瑤給陸謹夾了一個他喜歡的花卷:“想那麽多做什麽?”
陸謹說道:“世事無常啊。”
陸庭倒是說道:“早些看出來也好。”
李氏在一旁並沒有說話,隻是心中難免也有些害怕的,馮家這樣的家世都如此危險,那以□□哥會不會更危險?
陸瑤看了眼母親,仿若不經意地說道:“馮家當初私調軍營的士兵本就犯了大忌諱,謹哥你不用想那麽多,你也做不出來這樣膽大妄為的事情。”
這話看似在對陸謹說,其實是解釋給李氏聽的。
果然李氏鬆了口氣,她覺得自己的兒子一直是知道分寸的,應該不會犯了這樣的事情。
陸謹咬了一大口花卷,乖乖點頭記了下來。
因為今天不能出去,陸謹特意寫了封信給同窗送去,哪怕都知道外麵出事,無心宴會該有的禮節也是要有的。
兄弟兩個索性留在家中看書,陸瑤就坐在窗邊繼續做扇套,看起來很是安靜。
徐老爺是被連知府安排的人送回家的,等回到家中他整個人都要虛脫了,其實針對馮家的行動速度很快,可正因為這樣的快,才更讓人心驚膽戰的。
徐柏在知道馮家出事,而父親一直沒有回來,他就讓人去打探父親的下落,隻是還沒等他們托了關係,連知府就派人通知了他們,讓他們各自在家等著,若是隨意打探消息,全部下獄,徐柏這才不敢再讓人去,卻一夜未睡就守在屋中。
徐夫人趕緊給丈夫端茶倒水。
徐老爺擺了擺手說道:“讓人準備水,我要梳洗一番。”
他們雖然被關了起來,卻沒有受到什麽虧待,甚至還有人給他們準備了床鋪和早膳,可是那樣的情況,他們根本沒有心思休息,這會回到家中才覺得好些。
徐老爺看向妻子吩咐道:“準備一份重禮,晚些時候你送到陸家去。”
徐柏問道:“父親,馮家……”
徐老爺擺了擺手,說道:“怕是以後再無馮家了。”
徐柏吸了口冷氣,隻能說張言晟這一番的行動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以陛下賞賜為由頭,讓馮家人都聚在一起,直接一網打盡,根本沒辦法提前準備。
徐夫人說道:“那給陸家送什麽?”
徐老爺深思了下說道:“送銀票。”
這東西送給別的讀書人,怕是還要被說俗氣,可是以陸庭的為人,並不會介意這些,而且陸家最需要的就是銀子,那些字畫反而是其次了。
徐夫人問道:“是不是有些直白了?”
徐老爺看向了徐柏。
徐柏說道:“子湛並非那等人,除了銀票外,我聽說楚先生最愛藏書,再準備一些孤本,至於子湛的親人,母親看著準備吧。”
徐夫人聞言說道:“我知道了。”
徐老爺說道:“隱蔽著些,我們與陸家的交情到底多深,我們自己知道就好,等以後……柏哥你也要用心讀書,隻要你考中進士,哪怕是同進士,我們家就能改換門庭。”
徐柏正色道:“是,兒子知道了。”
徐老爺叮囑道:“最近讓人都謹慎小心些,可別觸了黴頭。”
這段時間,揚州城內意外的安靜,平日裏隔三差五就要舉辦的宴會,如今都沒有人再舉辦了,不僅如此就連上街的人都少了許多。
張言晟那邊一直沒有消息,直到一切塵埃落定,馮家人和與馮家有牽連的人都被押送進京後,張言晟和程先生才登門。
倒不是說張言晟不想過來道謝,而是在沒有徹底解決馮家相關的人之前,他貿然讓人知道自己與陸庭一家的關係,隻會給他們到來麻煩,而這一次登門,張言晟也特意選在了陸庭和陸謹休沐的時候。
陸庭去迎的張言晟,說道:“我家中並不知那日馮家送女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