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試是連考三場,??每場三天的,這對考生而言是極大的考驗,三場考下來,哪怕是陸庭看起來都憔悴了許多,??回到家中甚至沒顧上洗澡,??就躺在**睡著了。
陸瑤他們也不敢打擾,??就連下人都放輕了動作。
被張言晟請來的大夫見過太多這樣的情況,??給陸庭把脈後,??就開了兩幅補身體的方子後就離開了。
陸庭是被餓醒的,??他睡了整整一天,醒來的時候還有些混混沌沌的,??其實他這樣已經算是很好了,??還有人沒考完就被抬出去的或者勉強考完剛出考場就昏迷的。
起碼陸庭是自己上了馬車還和家裏人說了兩句才躺下休息的。
小廝已經端了水來伺候陸庭洗漱,還有人端了粥來,??說道:“公子稍微墊墊,夫人吩咐廚房一直備著水,??等公子吃完休息一會就可以洗澡了。”
陸庭也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點了下頭並沒有拒絕。
等到陸庭收拾好出來後,就看見端著一碗藥的妹妹。
陸瑤是算著時間煎的藥,??此時正好入口:“哥,??大夫給你開了兩幅補身體的藥。”
陸庭接過仰頭喝完,??剛把空碗遞給了小廝,陸謹就已經捧著蜜餞過來了,陸庭覺得好笑,接了一枚含在嘴裏,把那苦澀的味道壓下去。
李氏看著兒子,有些心疼地說道:“瘦了許多。”
陸庭聞言笑了下說道:“在考場裏麵也吃不好,??自然會瘦些,等我在家養上幾日就好了。”
李氏自然知道,說道:“這幾日你得吃的清淡些,我讓人給你燉些湯。”
陸庭答應了下來。
正好此時有下人來報,張言晟已經過來了,這三場考試都是張言晟接送的,他也問過大夫,推測了陸庭大致清醒的時間,這會特意趕過來的。
張言晟進來後就笑道:“趁著這會天色還早,我送到大哥去青鬆書院楚先生那裏。”
陸庭也要把文章默寫給楚先生看,聞言就沒有與張言晟客氣,說道:“多謝。”
張言晟做了個請的姿勢,又笑著對李氏說道:“伯母,我晚上也留下來用飯。”
李氏笑了起來,說道:“好,我給你準備你愛吃的。”
張言晟一口答應下來,他本想帶著陸庭離開,卻看見陸謹眼神的羨慕,想了下問道:“謹哥,要不要與我們一起去?”
陸謹已經很久沒有出門了,隻是他知道這是家裏人為了他好,而且兄長也要鄉試,所以一直都懂事的留在家中,就連這會也沒提出一起出去,隻是難掩羨慕而已,聽了張言晟的話,他愣了一下,說道:“我在家中就好。”
陸瑤自然看出弟弟的渴望,猶豫了下看向了張言晟。
張言晟笑著說道:“伯母,謹哥交給我,晚些時候我一定把他平平安安送回來。”
李氏自然是放心張言晟的,隻是心中還有些顧慮。
陸瑤抿唇笑了下說道:“謹哥也正好把功課給先生們看看。”
陸庭也開口道:“母親放心。”
李氏這才笑道:“謹哥可不許給你兩位哥哥添亂。”
陸謹當即喜笑顏開,說道:“我絕對不會給哥哥們添亂,我這就去取功課!”
說完還不忘讓陸庭他們等自己,快步跑回書房收拾了。
李氏也讓人給張言晟他們準備了些果點放在車上,等到陸謹回來,李氏和陸瑤就送他們上了靖安王府的馬車。
陸瑤和李氏在家中查看賬本,因為夢中科舉舞弊的事情,家中開著賣揚州特產的小店也暫時關了門,如今家中也沒什麽進賬,而且李氏還想給女兒多準備些嫁妝,就難免有些發愁了。
李氏放下賬本,說道:“我本想著給你在城外買處莊子,可是如今瞧著怕是做不到了。”
陸瑤聞言說道:“母親不必如此,家中有多少錢,怕是旁人比我們算的還清楚,難不成為了我嫁人就掏空家底?哥哥的親事也要訂下來了。”
李氏何嚐不知道,說道:“庭哥娶妻的聘禮,我也會提前準備出來,隻是你的嫁妝太過單薄了,難免要被靖安王府的人小瞧了。”
陸瑤倒是不在意這些:“對於家中的情況,張公子是一清二楚的,若是他在意這些,當初就不會求娶,至於其他人怎麽看,與我有什麽關係?”
李氏說道:“那些下人難免眼高手低的。”
陸瑤輕輕靠在母親的懷裏:“我知道母親疼我,哪怕母親把所有家產都當做我的嫁妝,哥哥和弟弟也不會有意見,可就算這樣,他們難不成就會高看我一眼?以靖安王府的情況,除非張公子娶得是繼妃娘家的姑娘,否則不管他娶誰,都會被為難的。”
李氏何嚐不知道這個道理,而且他們家掏空了家底,怕是那些人也瞧不上眼。
陸瑤溫聲道:“那些下人能怎麽樣?不過是給我添些堵,他們真要是做了什麽事情,最終吃虧的總歸不是我。”
說到底陸瑤不喜歡惹事卻也從不怕事。
李氏給女兒整理了一下頭發,剛要說話,就有下人來報,說陸老夫人派人請他們過去。
陸瑤眼睛眯了下問道:“來的是誰?”
小廝說道:“是陸府的三管事。”
陸瑤微微垂眸,陸府還真是看不起他們家,不說派個身邊的人,就是府中的大管事二管事都舍不得派出來。
李氏蹙眉,說道:“讓他進”
陸瑤握了下母親的手,說道:“你去與那三管事說,我母親還在養傷,我在家準備出嫁的事情,我兄長和弟弟都陪著靖安王世子出門了,沒辦法前去給祖母請安,若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等世子他們回來了,再讓他們去一趟。”
小廝當即說道:“是。”
李氏神色間有些猶豫:“這般會不會顯得我們在仗勢欺人。”
陸瑤毫不猶豫地說道:“我就是在仗勢欺人啊。”
李氏詫異地看著女兒,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說什麽,畢竟女兒的態度太過理所當然了。
綠蕊在一旁沒忍住嘴角上揚。
陸瑤說道:“母親不用擔心,恐怕這會也就是他們沒看清楚處境,還當我們和以前一樣任意拿捏呢。”
其實早在他們分家離開陸府後,一切都變了。
陸瑤微微垂眸,說道:“我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就好。”
陸庭在馬車裏默寫考試時寫的文章,張言晟和陸謹騎馬在外麵。
陸謹心情很好的四處張望。
張言晟哪怕心中藏著事,此時看到陸謹的情況,也放鬆了不少,說道:“等到明年,我帶你去狩獵。”
陸謹當即答應下來,說道:“我隻會射靶子,還沒有打過獵呢。”
張言晟笑著說起了一些打獵的技巧。
等到了青鬆書院的時候,陸謹對張言晟越發的親熱了起來。
陸庭倒是看出,自家笨弟弟完全是被張言晟哄騙了,不過他沒有提醒,如果不是張言晟在乎妹妹,也不用花費心思來討好謹哥的。
楚先生在京城中也有自己的宅院,不過大多時間他都是留在書院的,陸庭過來的時候,楚先生的屋中還有幾個也參加了鄉試的書院學生,他們聽見動靜都看向了陸庭,當即就有人笑著對陸庭點了下頭,倒不是他們不想和陸庭敘舊,而是在楚先生這裏,他們都要遵守規矩的。
陸庭躬身行禮道:“老師。”
楚先生點了下頭,並沒有放下手中正在看的學生文章說道:“尋個空位,把考試的內容默寫下來,寫好了就來給我看。”
陸庭在馬車上已經默寫了一部分,還差一些就寫完了,說道:“是。”
張言晟和陸謹並沒有跟著進去,他看了眼陸謹問道:“我送你去先生哪裏?”
陸謹點頭,拿著自己在家中的功課去尋先生。
張言晟跟在他的身邊,既然他承諾了要把陸謹平安送回去,他就要守在陸謹的身邊,哪怕是在書院中也一樣。
此時正在上課期間,倒是沒多少學生在外麵,陸謹沒能遇到同窗也覺得挺失望的,不過在尋到先生後,就把這些拋之腦後了。
中午的時候,張言晟三人是在書院用的飯,陸庭說道:“今日我怕是回不去了。”
張言晟估算了下說道:“要不我讓小廝回去說一聲,我們明天再回去。”
陸庭本是想著讓張言晟和弟弟先回去,可是聽到張言晟的話,看了他一眼,說道:“好,我與老師說一聲。”
書院準備的有客房,張言晟留下後也是有地方住的。
陸謹當即笑道:“那我可以多和朋友說會話了。”
等到楚先生把所有人的文章都看完點評後,才拿起陸庭的仔細點評了起來,等到都說完了,陸庭才說道:“老師,我瞧著張言晟好似有什麽事情要私下與我們說。”
楚先生已經知道了張言晟和陸瑤的事情,猶豫了下才說道:“子湛,你想過沒有,這門親事怕是對你前程……不利。”
因為這裏沒有外人,陸庭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說道:“老師是覺得,若是宮中有變,世子怕是要入局,而我和世子的關係,也會被迫入局嗎?”
這話說的並不明白,可是楚先生和陸庭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其中意思。
楚先生點了下頭:“成王敗寇,稍有不慎就萬劫不複。”
陸庭自然考慮過這些:“可是老師,哪怕為了百姓,這世道也要有位明君的。”
楚先生問道:“你能確定他就是?”
陸庭語氣很淡:“相比起來,他已經是最好的選擇,除非……宮中不管是誰,再生出一子,那位還能活十五年,等待孩子長大,要不然可選的就這麽幾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