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張言晟也知道,??陸庭沒有故意為難他的意思,要不然也不會這般輕易同意他去尋陸瑤,雖然陸庭疼愛妹妹,??可是他也看得清楚,??妹妹和以後的夫君關係好才幸福。

等到第一天張言晟他們離開青鬆書院的時候,是和其他人結伴一起走的,??參加鄉試的書院學生這段時間是放假休息的。

進了城後眾人才分開,張言晟是要送陸庭他們回家的,??而且他今日也要留下來用飯。

其實張言晟已經入工部了,??不過在陸庭鄉試的這段時間,??他倒是時常請假,??去尋劉尚書的理由也很簡單,??他得討好未來的大哥。

劉尚書不僅有本事也很會為官,??麵上雖然不說,心中卻清楚皇帝讓張言晟在他身邊的用意,??隻是有選擇的話,??他也不願意讓女兒去當這個太子妃,他現在隻希望太子能活的長一些,??最好能讓女兒生下一個女孩,??這樣以後也有依靠,??就算真有什麽,以後繼承皇位的人也不至於為難女兒。

張言晟在工部的時候,??劉尚書就不約束他,??隨著他隨意看各種東西,??至於請假的事情,劉尚書也沒多言就允許了。

如此一來,張言晟在工部其他人眼中就是來混日子的,??雖然沒有人會為難他,卻也沒有人願意與他親近,倒是顯得他特立獨行了。

當初陸瑤拒絕了陸府三管事,那三管事心中不滿回去後難免添油加醋與陸老夫人說了一番,使得陸老夫人格外不滿,就直接讓人盯著陸家門口,如今陸庭他們剛回來,陸老夫人那邊就得了消息,這一次陸老夫人就讓大管事去的,隻說自己生病了,要李氏回來侍疾。

大管事來的時候,張言晟正在教陸謹打拳,張言晟與秦昭關係極好,當初就是時常去秦昭家中。

秦家是武將世家,他跟秦昭學了不少拳腳功夫,如今秦昭去了邊關,就陸庭所知,秦昭已經帶兵經曆了幾次小的戰鬥,斬首了不少敵人,軍功都被報了上來,年底估計就要升官了。

張言晟拳腳上的功夫雖然不如秦昭,卻也比一般人強了許多,教導起陸謹來,絲毫沒有留情。

陸瑤就在一旁,看著弟弟再一次被張言晟摔倒在地,她都替弟弟感覺到疼,卻什麽也沒有說,在張言晟看過來的時候,還眉眼一彎笑了起來,既然是弟弟自己選擇要學的,她自然不會為了這些生氣,而且她也看出弟弟很高興。

雖然兄長和弟弟關係很好,可是兄長需要操心思考的事情太多了,平日裏就是管一下弟弟的功課,很少會這樣和弟弟玩鬧,陸瑤也看出來,張言晟時常來家中後,弟弟好像更開朗了一些。

張言晟對著陸瑤笑了起來,等陸謹站起來後才繼續說道:“你從明日起每天紮馬步半個時辰,再繞著院子跑一刻鍾,下盤不穩的話,和人對上會吃虧。”

陸謹拍了拍身上的灰說道:“好,晟哥真的太厲害了。”

張言晟笑道:“若是有機會,我帶你見見我那好友,他才是真正厲害。”

陸謹說道:“一言為定!”

張言晟拍了下陸謹的肩膀,說道:“行了,今天就到這裏,你先回去換身衣服。”

陸謹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滿身的狼狽,倒是張言晟隻要稍微整理下就好。

張言晟打發走了陸謹,就走到陸瑤的身邊,說道:“這天氣好熱,稍微動一下就滿頭的汗。”

陸瑤愣了下,她倒是看見弟弟滿頭的汗,而張言晟的臉上……她想了想取出自己的帕子,遞給了張言晟。

張言晟卻沒有接,而是半蹲下來,把臉湊到了陸瑤的手邊。

陸瑤沒忍住笑了起來,她用帕子給張言晟擦了擦臉,擦完以後正準備收回手,張言晟就取過了陸瑤的帕子,當著陸瑤的麵疊好放在了自己的衣袖中。

張言晟笑得很是燦爛。

陸瑤臉有些發紅,微微移開視線說道:“我們走吧。”

張言晟走在陸瑤的身邊,把一直藏在身上的玉鐲套在了她的手腕上:“好,別讓伯母和大哥等急了。”

陸瑤腳步頓了下,她看向自己的手腕。

張言晟和陸瑤挨得很近,小聲說道:“我第一眼瞧見這個鐲子就覺得很適合你。”

陸瑤剛要說話,就見翠西過來了,他們兩人都看向了翠西。

翠西行禮後說道:“陸府派了大管事來,說要見世子和姑娘,大公子說請你們去一趟。”

張言晟倒是覺得好笑:“來的還真是巧。”

翠西站在一旁並沒有說話。

張言晟看向陸瑤,語氣溫柔了許多:“既然大哥讓我們去,我們就去看看。”

陸瑤點了下頭,和張言晟一起往正廳走去:“很好看,我很喜歡。”

張言晟腳步頓了下,才反應過來陸瑤在說他送的手鐲,頓時咧嘴笑了起來,看起來竟有些傻。

翠西跟在他們身後,自然看到了兩人之間的動作,她卻隻當沒看見,心中卻是高興的,隻瞧著世子的模樣,自家姑娘嫁過去就不會吃虧了。

陸瑤和張言晟到的時候,就看見陸庭正在喝茶,大管事低眉順眼地站在廳中,從神色上倒是看不出倨傲之色,隻是陸瑤很清楚,大管事是幾個管事中最會見風使舵。

張言晟坐在了陸瑤的身邊,又讓丫鬟上了茶端起來喝了口後,才開口道:“這是誰啊?怎麽這般不長眼色,站在這裏做什麽?”

陸瑤看著張言晟這般裝模作樣,心中覺得好笑,並沒有急著開口。

大管事行禮道:“回世子爺,小的時候陸府的管事,老夫人身體不適,想念一夫人和三姑娘,特讓小的來接一夫人和三姑娘回去。”

陸老夫人已經看出來,隻要手裏捏著李氏和陸瑤,陸庭就得聽他們的話,在陸瑤被指婚給張言晟後,她就後悔分家了。

張言晟故作驚訝:“什麽,陸老夫人病重?還有多少日可活?請的是哪裏的大夫?”

哪怕是大管事,表情都有一瞬間的僵硬,他隻是說老夫人身體不適,怎麽到了這位世子爺口中好像老夫人命不久矣了?

大管事趕緊說道:“隻是身體略微不適。”

張言晟當即說道:“老人家身體本就不好,你可別為了不讓大哥他們擔心故意這樣說,請的到底是哪家的大夫?你若是敢隱瞞,我可要發火了。”

大管事這會真有一種有理說不清的感覺了,不過陸老夫人想要逼著陸瑤他們回去,自然準備的妥帖,她還真請了大夫,大管事當即說道:“永春堂的李大夫。”

張言晟神色嚴肅質問道:“這怎麽行,怎麽不請太醫?”

不等大管事回答,張言晟又故作恍然大悟樣:“我差點忘記了,你家老夫人品級不夠,沒資格請太醫。”

陸瑤低頭掩去臉上的笑意,陸庭端著茶又小抿了一口,不得不說張言晟這般胡攪蠻纏還真是讓人覺得舒心。

張言晟喊來小廝說道:“快去拿我的牌子請太醫到陸府給陸老夫人看診,陸老夫人病重,若是耽誤了可如何是好。”

小廝當即說道:“是,小的這就去。”

張言晟叮囑道:“告訴太醫動作快些,我明年就要娶妻,可不能讓陸妹妹守孝了。”

大管事趕緊說道:“世子爺,老夫人隻是略感不適……”

小廝根本不聽大管事的話,快步跑走了。

大管事急得滿頭是汗:“隻是老夫人想念三姑娘,所以才讓……”

張言晟打斷了大管事的話:“莫非老夫人覺得自己要死了,覺得分家一事愧對陸妹妹一家?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回去讓老夫人寬寬心,等太醫過去仔細瞧瞧,萬一有救呢?”

若說這些話的是旁人,哪怕是陸庭或者陸謹,大管事都要斥責一番再回去找老夫人告狀,可如今說話的是靖安王府的世子,別說是他了就是陸老夫人的娘家人都得罪不起的,此時話再難聽也都要忍著。

陸瑤此時柔柔的開口道:“大管事回去與祖母說,我們不怪祖母的,讓祖母好好養身體。”當即還吩咐了丫鬟去取一些藥材讓大管事帶回去,卻絕口不提回陸府的事情。

張言晟感歎道:“陸妹妹真是心善。”

陸庭故作擔憂說道:“祖母身邊離不開人,大管事還是早些回去,也和祖父、祖母說一聲,太醫馬上就到了。”

張言晟聽到陸庭提陸老爺子,像是才想到一樣說道:“對了,陸老夫人的兒子是不是在翰林院,我這就去讓人請他回府,想來陸老夫人更希望親兒子陪在身邊,雖然沒有妻子生病,丈夫就要守著的先例,可咱們一家人,我再幫陸老爺請個假,讓他們父子一起回去照顧陸老夫人吧。”

像是覺得自己想出了一個決定好的辦法,張言晟對著陸瑤說道:“陸妹妹覺得如何?”

陸瑤神色真誠說道:“極好的。”

張言晟說到做到,這次是喊來侍衛當著陸府大管事的麵吩咐下去,說道:“直接去與他們的上官說一聲,免得他們知道後不好意思,想來他們的上官看在陸老夫人病重上,也是願意通融一下的。”

說完張言晟還對著大管事說道:“你回去與陸老爺他們說不用擔心,我會到陛下那裏幫他們說話的,不會讓他們被上官怪罪的。”

如果可以,大管事簡直想要暈過去,此時強撐著說道:“那一夫人和三姑娘……”

張言晟歎了口氣說道:“伯母受了傷,雖然擔心陸老夫人也不好去,免得陸老夫人看了憂心,陸妹妹還要留在家中照顧伯母,若是太醫那邊也沒有辦法,陸老夫人確實是時日不多了,到時候再讓伯母和陸妹妹去吧。”